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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艾倫公爵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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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無形的手在背後推托著,不聲不響,不緊不慢,照著常人看不出的方式,輕而易舉地就將五大世家之一拉入了混沌的噩夢之中。

“誰……”床上年邁枯朽的老人發出一聲細若蚊吶的聲音。

從容的腳步在緩緩靠近,他聽得見聲音,但握緊拳頭想睜開眼睛卻已經有心無力了。

他沒有想到,最終讓自己失去一切生的希望的人,會是自己這輩子最疼愛的女兒。

那一聲聲如泣如訴的“爸爸”,再也不是嬌俏的撒嬌和依賴,反而成了催命的符咒,在久久不能寐的長夜裏,一次一次地將他的心神打碎。

“柳老爺,好久不見。”

寒暄的話聽上去有些遙遠,柳慶榮幹燥的唇瓣如枯葉般輕輕顫了顫:“你是……”

“二十三年前,你似乎去過皖北一帶養病,在那裏逗留了一個多月,是麽?”這聲問話,清淡至極,卻不知道為什麽,柳慶榮沒來由地一陣哆嗦。

“你……到底是什麽人?”

“怎麽?記不得了?”唐知眠長腿一伸,勾來窗下的椅子,姿態優雅地坐下,唇角掠起極冷的弧度。

“記得……怎麽會不記得呢……”

柳慶榮雖然身體即將油盡燈枯,但意識十分清醒,幾乎在這人一提及二十三年前這個時間點,就一下子想起了當年所經歷過的事情。

那火啊,漫山遍野地燒著,從這一處燃到那一處,他看著妖紅的火光之中,那些哀嚎著的生命是如何試圖逃出來,又是如何被火焰惡魔般的爪子給拉回去……

那叫喊聲,詛咒聲,孩子的啼哭聲……像一首雜亂無章的樂曲,一聲聲短促又高亢,聽得他心頭發麻,可轉眼看著其他人還在事不關己的說說笑笑,他也漸漸放下心來。

不過是一群不聽話的山野村夫而已,這種窮鄉僻壤的小地方,誰用火不當,燒了山,毀了村,再正常不過了。

原以為這件事只是年少時的一個惡作劇,卻沒想到時隔多年,居然還有人提起來。

柳慶榮渾濁的眼珠子微微一轉,他被柳庭庭註射了過量的藥劑,視力急速下降,現在除了嘴巴和腦子還能動之外,四肢僵硬,毫無反抗之力。

他不知道這個人究竟只是無意問起,還是真的有備而來,但他畢竟是一個活不長久的人了,除了等待即將到來的死亡之外,多個人說說話倒也不是壞事。

他閉了閉眼,輕聲嘆道:“你想問什麽,就問吧。”

唐知眠輕敲著窗臺,外間的晨霧在漸漸散去,大地呈現出原有的容貌。

清冷的聲線聽上去格外平靜:“皖北一帶有個曦雲村,籍籍無名,是個沒什麽緊要的地方。但是我聽說,那裏民風淳樸,風景很是優美,不知道柳老爺去看過沒有?”

柳慶榮的心跟著這慢條斯理的聲音起起伏伏,聞言露出一個難看至極的笑容:“是很美……那地方就和神仙住的地方一樣……”

“噢?”唐知眠長眸投射出殺氣,但因著這屋中彌散的藥水氣息,又漸漸平覆了下去。

“你可能不知道,那地方雖小,但每個人都很聰明……當年我病發,也是靠他們族裏的秘藥給救過來的……”

柳慶榮的眼裏出現了充滿懷戀的光,他依稀還記得那裏的山水都是帶著靈性的,於是,他就那樣一眼看中了在溪邊洗衣的她……

“看來曦雲村的人也算是柳老爺的恩人了?”

柳慶榮一下子清醒過來,胸腔處鼓鼓震動,被這話語裏輕描淡寫的質問給點醒。

“不不……他們又實在是太可惡了……”

柳慶榮瞪大了眼睛,盡管視線迷茫,但似乎又想借由這個動作將說話的人看得更清楚些:“怎麽可惡了?”這聲幾乎是帶著笑的,透著清冽,透著他聽不懂的情緒。

“他們……他們想要挾持我們,山野村夫果然最是貪心!”

“滿口胡言!”

脖子突然被一只手給狠狠扣住!柳慶榮險些背過氣去,死命拍著對方的手背,卻換來越來越用力的收攏!

“咳咳……”

眼白翻動,眼看著是要昏死過去,脖子上的力道又倏然一松,而後手臂上有什麽東西註射進來,柳慶榮再次嚇出一身冷汗,瞪著眼睛半天不敢說話。

屋內一時靜謐,柳慶榮死裏逃生,下意識地動了動手腳,除了視線依然受阻之外,他發現自己居然可以動彈了!

即使如此,他還是僵硬地躺在床上,聰明地不敢輕易惹怒此時屋裏的另一個人。

唐知眠也不急,長軀修挺立在床前,俯視的眸光藏著暗夜的冷凝。

長久的靜默足以讓柳慶榮好好想通前因後果。

他記得沒錯,當年全村五百三十二個人,男女老少沒有一個逃出來過。也許這個人只是曦雲村的故人,這是來討要說法了。

然而,年歲久長,只要他打死不松口,這樣的威脅又有什麽用呢?

到底是有恃無恐,柳慶榮頹然一聲長嘆:“時過境遷,既然都過去了,那就當往事長埋吧……啊!”

猝不及防的骨骼斷裂的聲響讓柳慶榮皺緊了一張老臉!

“你……”

緊接著又是一聲“咯咯!”

“啊……”

兩只手全部骨折了!

“我已經是個快死的人了!你就算打死我也不會有什麽改變的!”柳慶榮一口氣說完之後直喘氣,疼痛從斷裂處蔓延到全身,他這才明白原來剛才的註射將他手腳恢覆意識,是為了讓他更清醒地感受這樣的疼痛!

“你以為,我會拿你沒辦法麽?”

逼迫至耳的聲音,低沈,緩慢,宛若警告,又似提醒:“這屋裏有錄像裝置,你什麽時候想明白了,知道該怎麽說了,就什麽時候錄好了再來和我討價還價。”

腳步聲漸行漸遠。

“關門。”

門鎖重新掛上,滿室的藥味在這時變得更加濃沈。

“讓Bruce回來,”門外,唐知眠立在天光之中,明晃晃的光影讓他整個人更顯頎長,“在他說出該說的話之前,保他不死。”

“是,先生!”

第十三卷 浮浮沈沈皆是夢 第224章 怎麽跟懷孕似的

蘇辛是被秦小雯的電話給叫醒的。

“你居然還在睡覺?雖然是放假,可你一天到晚的睡覺怎麽跟懷孕了似的!”

蘇辛正覺得口渴,從床頭櫃上拿過唐知眠給她準備的溫開水,剛喝了一口就聽見秦小雯這麽不靠譜的胡謅,差點一口水噴了出來!

“你瞎說什麽,沒懷孕也要被嚇懷孕了!”

“哈哈,行行行,不嚇你了。”

秦小雯最近正在皖北的旅游區玩得不亦樂乎,也不知道那地方到底有什麽好玩的,這丫頭帶了一次團之後,居然沈迷不返,幹脆申請了十個月的帶團任務,好像那個地方真有什麽了不得的東西在吸引她。

蘇辛調侃她:“是不是那裏有你一眼相中的夢中情人?”

秦小雯開始支支吾吾,半天,拿蘇辛的話堵回來:“你瞎說什麽,沒情人也被你嚇出情人來了……”

蘇辛哈哈大笑:“行吧,不嚇你了。”

“哈哈……”秦小雯也覺得兩人這沒什麽營養的對話很好笑,兀自笑了會兒,這才認真解釋起來,“是這樣,我們這邊要做一個系列的旅游專題,所以得跟著他們的專業團隊橫穿皖北。”

蘇辛下了床,一邊往浴室走去,一邊點點頭:“聽起來真刺激。”

“你就懶吧,大好的假期縮在家裏不出門。”

“我這是有情飲水飽,你個單身狗是不會懂的。”事實上,是自己吃小龍蝦吃出了急性腸胃炎,現在正乖乖呆家裏修身養性,但是這麽丟臉的事情,蘇辛是堅決不會說的。

秦小雯對著空氣扮了個鬼臉,怪她太多嘴,沒事被餵了口皇家狗糧!

那邊的導演已經再叫她了,秦小雯掛電話前又問了一句:“對了,過幾天我們隊伍經過沔溪的時候,需要幫你註意一下那時候說的那個迷幻菇嗎?”

蘇辛腳步一頓,撐著門板細細想了會兒:“不用了,都過去了。”

那時候只是出於好奇而已,而且……那個叫童喬的男人,她也只是在當時救蘇樂的時候見過一次。

後來又是一連串的事情,蘇辛徹底將北石嶺的這對父子給忘得幹凈。

畢竟是萍水相逢,只希望他的父親能度過難關吧。

要不是秦小雯提起來,她差點兒忘了當初從北石嶺回來之後,還特意跟全國各地到處跑的秦小雯提了一嘴兒迷幻菇的事情。

沒想到她早就忘了,秦小雯卻還一直記得。

相比起來,她和秦小雯這段友情裏,一直在無聲付出的應該是秦小雯。

那丫頭雖然比自己小了半歲,但因為從小是孤兒,和哥哥秦哲相依為命,就一直格外懂事,獨立堅強,輕易不會示弱,小時候家裏窮所以一直沒能出門看看世界,現在也終於能有一份讓她到處走走停停的工作了。

蘇辛嘴上說著瞧不起她這種死讀書的書呆子,其實心裏格外敬佩她,她很珍惜和秦小雯的這段感情,即使這麽多年來,秦小雯其實都知道她暗地裏做著一些容易受傷的事情,也從來沒有揭穿指責,只會在蘇辛受傷或者有需要幫助的時候,義不容辭地盡最大的力量來幫助她。

“小雯,”蘇辛輕輕笑道,“謝謝你啊。”

“謝個屁!”秦小雯啐她,“行了,我掛電話了啊,回頭聊!”

“嗯。”

蘇辛對著暗下的屏幕看了會兒,也覺得自己有些矯情了,自嘲地揉揉臉頰,進浴室刷牙洗臉,等會還要去接樂樂回家。

世事無常,蘇辛如何也不會想到,這一通電話,竟然是她和秦小雯之間最後一次聯系。

……

距離興趣班下課還有二十分鐘,蘇辛自己在半路上餓了,買了個手抓餅邊走邊啃,經過一家商店門口時,被老板認出來:“嗨,這位小姐,今天店裏上了新貨,要進來看看嗎?”

蘇辛盯著老板看了會兒,又看了眼店面,想起先前和司越之經過的時候,正巧碰上安珂和魏襄在這裏買東西,當時小小的意外之後,老板還提出送她一套黑色大袖服作為壓驚。

那套衣服,蘇辛原本就是為唐知眠準備的,現在被老板這麽一叫,她才陡然憶起後來和唐知眠置氣,自己就一直把衣服掛在櫃子裏,沒拿出來過。

“不用了,謝謝。”蘇辛搖搖頭,“一件就夠了。”

老板朝她笑:“當時另外兩位小姐也一直沒來過了,唉,也是我照顧不周差點出事。”

老板一直心存愧疚,這讓蘇辛越發有些感慨起來。

安珂如果始終扮演安珂的角色,或許現在即使沒能得到想要的,也不該落了那樣的下場。

審訊結果是安珂自己主動承認了所有的事情都是她自己個人行為,從研制藥物到運送途徑,到控制難民,以及最後的玉石俱焚的計劃……

但是蘇辛知道,安珂這是在替魏家背鍋。

就像一出生起,就替魏岸背鍋一樣。

這一點,她想,魏岸應該也是了解並心疼著的,所以現在眼看著魏老太太的七十大壽將至,其餘未被殃及的魏家子孫都從全球各地趕來,唯獨魏岸,還遲遲滯留在太平洋區域,為安珂奔走忙碌。

唐知眠說過,魏老太太的壽宴上,將是一個鏟除內鬼的好時機,可是,現在安珂都承認了一切,而且從一開始,安珂就是一步步暴露出來的,她做的事情也並不是在背叛魏家,相反,是處處為魏家著想,直至最後也將所有罪責攬到自己身上……

那麽,所謂的魏家內鬼,又會是誰呢?

“吱……”急剎車的聲音讓蘇辛回過神來。

車主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先是急匆匆地看了眼前面那輛迅速消失在視線裏的黑色轎車,發現已經沒有追上的可能了,幹脆探出腦袋對蘇辛吼:“沒長眼睛啊!”

蘇辛瞇起眼,確認自己正乖乖地走在人行道上,而且其他車輛都很安分地在等著紅燈過去,這輛車自己違章不說,還脾氣挺大?

“我要是立刻躺倒,你說能訛到多少錢?”蘇辛笑吟吟地問。

“你……神經病!”女人坐回去,重新啟動車子,蘇辛點了點腳下,女人氣急,但還是乖乖地把車往後退了退。

蘇辛掃了眼車牌,大搖大擺地穿過馬路。

退回到路邊的時候,戒指裏的影像系統啟動。

她走到一處僻靜的地方,將影像投射到墻壁上,看清上面的資料內容後,不禁挑眉:“唐家裏頭,原來也有這麽不安分的人麽?”

第十三卷 浮浮沈沈皆是夢 第225章 跟蹤者

這個女人正是唐老太太唯一的寶貝女兒,唐雲月,是唐雲哲的名義上的妹妹,也是“唐知眠”的血緣上的姑姑。

唐雲月長期旅居在瑞士,唐知眠對唐家的每個人都做到本分的照料,這個從未在唐家生意上貢獻過半分氣力、甚至當年唐家遭遇最大的危機時,也始終在外逍遙的大小姐,從出生到現在一直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

這次匆促回國,是因為三天前收到了一篇還未發出去的報道。

五大世家最神秘的唐家,竟然內部糜爛成這樣?

噱頭的標題引人註目,配以一張醒目的高清無碼照片,直接讓唐雲月坐不住了!

她立刻打電話聯系唐雲哲,誰知卻被反覆掛斷,又往四錦園打了電話,回覆說秦君怡已經上山閉關禮佛了,連一向和她同聲同氣的齊若藍也不見了蹤影!

這下子,饒是她心再大,也急紅了眼,連夜訂了機票,輾轉十四個小時,也才剛剛落地,結果一下飛機就遭遇了狗仔的偷拍!她一氣之下不管不顧地就開始追那輛狗仔隊的車!

結果卻被一個不長眼的女人擋了道!

唐雲月此時坐在車裏,氣得直拍方向盤,重金保養下的一張臉,妝容完美,肌膚白皙,但因為憤怒而有些扭曲。

被丟到一邊安靜了三四天的手機在這時響了起來。

唐雲月看了眼來電顯示,發出一聲冷笑。

“你總算知道聯系我了?”一接通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我問你,那些照片是怎麽回事?你不是說一切都很隱秘,不會有問題的嗎!”

“你別這麽激動,”電話裏傳來無奈的安撫,“你先告訴,你現在在哪裏?”

唐雲月擡起頭看了看四周,沒好氣地說:“我一出機場就被偷拍了,一路追著那輛車開出來的……現在在……”

十多年沒回來了,S市的變化之大,已經讓唐雲月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唐雲哲嘆氣:“你說你回來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

“跟你說?呵呵!你倒是告訴我怎麽跟你說!我給你打了多少通電話!你理過我嗎!”唐雲月一說這個就來氣,恨不得立刻伸手過去將這個沒良心的男人掐死算了,免得到時候東窗事發,媽媽會先把她掐死!

“我這不是不方便麽……”唐雲哲試圖解釋,剛說了個開頭,突然慌張地丟下一句,“不行,我這邊有點事情!”

唐雲月火冒三丈:“唐雲哲你敢掛我電話試試!”

“阿月,我真的不能再和你多說了!我已經在東苑給你留了幢別墅,鑰匙就藏在門口的花盆底下,你這幾天就先住在那裏,哪裏也別去知道嗎?”

唐雲月終於聽出不對勁:“唐雲哲,你怎麽了?”

她想到那個逃得飛快的狗仔,心頭一陣亂跳:“你是不是被監視起來了?你在哪裏!”

“阿月,你聽我說,我現在暫時很安全,但是以防萬一,我不能跟外界接觸太多,你等我,我一有時間就會去看你的!”

“唐雲哲!”

“嘟嘟嘟……”電話瞬間被掛斷,唐雲月怔楞地看著手機,直到後面有人按動喇叭連聲催促,才冷下臉調出市內地圖,將車子在路上打了個打拐,朝唐雲哲說的東苑開去。

蘇辛選擇先去接蘇樂,既然是唐家的事情,她相信以唐知眠的能力,並不會有什麽問題。

剛拐了個彎,身後便有極輕的腳步聲傳來。

一開始蘇辛並沒有在意,直到這腳步聲亦步亦趨,一直跟著她走進了學院路,她才淩然醒覺,這是被跟蹤了。

蘇辛繞過興趣班所在的那條街,走進旁邊的一個健身公園。

借著蜿蜒的小道,試圖丟開身後的尾巴。

可是漸漸地,蘇辛發現,跟著她的不止一個人。

她細細聽著,隱約判斷出大概有六七個人在跟著她!

怎麽回事?她自認在國內向來低調,做事也都沒有用真容見人,為什麽會被盯上?

對方顯然是對她很是忌憚,所以派了不少人過來,看來是對她身份有所了解的!

不遠處傳來歡慶的音樂聲,不少搖擺著身子的中年女人正在快樂地跳舞。

既然是健身公園,總是免不了這些廣場舞大媽的。

蘇辛腳步慢了下來,在身後的腳步也隨之一緩時,她突然加緊了腳步,很快混入花花綠綠的人群之中!

轉眼之間,就和人群打成一片,扭動的身姿讓尾隨者一時半會也分辨不出來這群女人之中究竟哪個才是他們要找的那個!頓時氣得暗罵:“跟丟了!”

“大哥,別著急,柳小姐不是還給我們看過照片嗎?我們擠進去一個一個對照著找不就得了?”

剛才一直跟在蘇辛身後,也沒來得及仔細看她的長相,現在被手下一提醒,男人立刻覺得有道理。

“走,進去搜查!”

“哎哎哎……你們做什麽!”沒想到這些跳舞的大媽,卻比他們還要強悍得多!一見幾個大男人要闖進隊伍裏搗亂,頓時挺起豐滿的胸脯,自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蘇辛原本還想趁亂逃走,忽而瞥見那帶頭的男人有幾分眼熟,她對著那人擡起戒指,很快獲悉那是柳家的打手。

柳家……

蘇辛皺眉,柳家為什麽要盯著她?

她改變離開的打算,轉身抓住一個大媽的手:“大媽,我想加入您的隊伍!”

穿著旗袍的大媽定睛看了看,喜上眉梢:“哎呦,小姑娘,你不就是那天那個……”

沒想到這麽巧,蘇辛拉著的就是那時候用海外進口零食大禮包誘惑她加入的“美人嬌”舞蹈隊的隊長。

“大媽,您跳得可真好,我能和您一樣換上舞蹈服,在這裏學跳舞嗎?”

“好的呀好的呀!”大媽立刻指著旁邊的一個架好的換衣間,“裏面還有十多套舞蹈服,你看著選,換好了出來找我,大媽我呀,親自教你跳!”

“謝謝大媽。”蘇辛應聲離開,往換衣間走去。

“大哥!看那邊!”

被大媽們架住的男人立刻朝換衣間方向看去,幾個剛加入的女人都朝那邊走去,隱約能看見這次追蹤的目標也混在其中。

“大哥,我們不要進去了,我們就守在那個換衣間外面,只要她一出來,我們就動手!”竊竊語聲在耳邊提議。

“就這麽辦!”

第十三卷 浮浮沈沈皆是夢 第226章 一直不正經

七八個人立刻將蘇辛所在的換衣間圍了起來。

十分鐘後,出來一個,男人舉起照片對照了下,不是,揮手大罵:“滾!”

“有病!”被罵的女人狠狠剜他一眼。

又出來一個,再對照一下,依然不是,不耐煩起來:“滾滾滾!”

“呸!神經病!”

再出來一個……怎麽還是不是?

“大哥,她會不會已經逃走了?”

等不住了,撩起簾帳往裏頭一探……

“啊……”

“變態啊!”

隨著女人們的尖叫,裏面頓時扔出各種東西,砸得他們眼花繚亂!

但還是睜大了眼睛去辨認每一張驚慌憤怒的臉……

最後憤憤地發現,他們要抓的人根本不在裏面!

媽的,還是跟丟了!

目標跟丟,任務失敗,罵罵咧咧的幾人往回走,經過公園北面的小道時,領頭的那個突然站住不動。

“大哥,你怎麽了?”

“唔……”男人捂住脖子說不出話來,其他幾個人立刻緊張起來:“大哥,你別嚇我們了!”

“大哥,你說話啊!”

“他說不了話了,你們替他說吧。”清軟的聲音來自頭頂。

幾人擡頭一看,只見身旁的一棵梧桐樹上,伸展的枝椏上,正蹲著一個身穿花色旗袍的女生。

雖然臉上化了濃妝,戴上厚重的假發,可一雙漂亮至極的丹鳳眼卻十分具有標志性!

這……這個女生不就是他們今天要找的目標嗎?

“是你!”

“大哥!我們找到她了!”

“……”白癡,是她發現我們了!

領頭的男人被蘇辛射中穴位,此時正難受得說不上話來,只能唔唔唔地比手畫腳!

“大哥,我們可以拿到錢了!只要抓了她……哎呀!”

頭上丟下一顆石頭,砸得頭皮立刻腫了好大一塊!幾個興高采烈的男人終於醒悟過來,現在的局面根本不是他們去抓這個女生,而是這個女生早在他們行動之前就已經發現了他們的行蹤,此時正高居在上,掌控了全局!連大哥都被控制住不能說話了!

“哎呀!疼……”

“哎呦別扔了……”

眼看著底下六七個大老爺們跟跳舞似的蹦來蹦去,蘇辛覺得沒勁極了,原以為會是什麽有挑戰性的角色,原來都是一群沒經驗的新手。

背後的金主在挑人的時候未免也太草率了。

虧她還以為這次會是場硬仗呢。

十分鐘後,七個人圍著兩棵梧桐樹樹幹,被綁了個結實。

蘇辛拿著一條細細的樹枝,在他們身後繞了兩圈,挑中一個把頭垂得低低的的,把樹枝伸過去,在他腋下撓了撓。

“哎喲!”對方立刻發出大笑,“哎哈哈哈!別!別!癢!”

蘇辛繼續撓著,一邊慢悠悠地問:“說吧,對方給了你們多少錢?”

“沒、沒多少……啊哈哈哈……但是……哈哈哈……大小姐的命令……我們不能不聽呀……哈哈哈……”

大小姐?

既然是柳家的打手,那麽大小姐應該就是指柳庭庭了。

除了那句流傳甚廣的“藝院才女頭頂青天,文院美人胸大無腦”的話之外,蘇辛記得自己和柳庭庭應該沒什麽過節吧?至於這麽大張旗鼓地派人來跟蹤她麽?

“她叫你們對我做什麽?”

“就是綁走……哈哈哈……然後讓你的男朋友來……來救……哈哈哈……”

男朋友?蘇辛聽出點門道來了,合著又是唐知眠的爛桃花?剛解決了一個齊若藍還不夠,柳家大小姐也來湊熱鬧了?

唐知眠,你行情真好。

蘇辛有些惱火,手上一用力,被撓癢癢的男人頓時發出更尖利的笑聲:“哎呀呀……”

聽得其他幾個夥伴紛紛低下了頭,真丟臉,他們不認識他,不認識他……

雖然現在一起被綁在樹下,誰也不比誰光榮……

“你們回去告訴她,我的男朋友很忙,有什麽事情她大可以聯系我解決,這種下作的手段,做多了可能會有點麻煩。”蘇辛丟開樹枝,抄起手,冷然的視線從這些男人身上一一掃過,“畢竟是法治社會,我一著急可是會找警察叔叔幫忙的噢。”

柳庭庭作為柳家人,雖然在暗流花的案子裏幸免於難,但隨著柳家的沒落,她也沒敢怎麽折騰,今天這樣毫無水平的“綁架”,蘇辛只當是生活的調味劑了,只是,如果再有下次,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是是……”幾人連聲答應。

蘇辛遠遠地見廣場舞的隊伍已經收工了,一群花枝招展的大媽們正有說有笑地朝這邊走來,也不再耽擱,轉身就從另一邊迅速撤離,看了眼時間,頓時暗叫不好。

樂樂估計要等哭了!

“蘇樂小朋友,你的家人沒來接你嗎?”

興趣班的老師見所有的小朋友都被家長接走了,就剩下最可愛的蘇樂還抱著小書包坐在位置上乖乖等著,關心地詢問道。

“嗯,我姑姑可能遇到事情了,沒關系老師,等會我可以自己回家。”

“那怎麽行!你才多大,你的姑姑太不負責任了!”老師氣得掏出通訊錄就要打電話。

蘇樂忽然朝她身後望去,欣喜地叫了起來:“姑姑!”

“不好意思,我遲到了!”蘇辛將蘇樂一把抱住,身上的旗袍歪歪扭扭的,連濃妝也來不及卸下,整個人跑得滿是汗,虧得蘇樂還能一眼認出她來。

老師用古怪的眼神將蘇辛上下打量了一通,心裏更加可憐起小小的蘇樂來。

原來他的姑姑是做那種生意的……唉,怪不得這大白天就無精打采的……

“蘇樂姑姑你好,希望這是最後一次了。你看,孩子還小,工作再忙也要記得準時接送知道嗎?不然真出了什麽萬一,可不是有錢就能挽回的!”

蘇辛被訓得連連道歉:“真對不起,下次一定不會這樣了!”

年輕的女教師再次同情地看著這對姑侄,嘆了口氣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望著老師遠去的背影,蘇樂抓著蘇辛的衣角,小聲道:“姑姑,老師她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蘇辛摸摸自己的臉,嘴角抽了抽:“可能是覺得你姑姑……不大正經吧。”

蘇樂認真地問:“姑姑你不是一直都很不正經嗎?”

蘇辛:“……”

第十三卷 浮浮沈沈皆是夢 第227章 該餵豬了

不正經的蘇辛剛帶著蘇樂進了家門,就接到唐知眠的電話,消失了大半天的人總算知道給自己一個電話了,蘇辛轉念想到之前遭遇到的事情,語氣也有些不善:“幹嘛?”

“餓了?”唐知眠靠在椅背上,按了按眉心,以為蘇辛是肚子餓了才會情緒不好。

歐盛見狀,急忙放輕腳步,悄悄地往外走。

蘇辛原本還裝著火氣,聽著他溫和的問話,一下子就破了功:“我是豬嗎?”

每次開口都問她餓不餓。

“嗯,有點像。”他輕輕笑著,褪掉冷然的眉目鍍上淺淺的溫柔,“阿辛,你昨晚還打呼嚕了。”

“胡說!”明明折騰到快天亮了都不讓她睡,哪裏有打呼嚕!

“那也許是我聽錯了……”唐知眠看了眼電腦時間,起身取過外套出門,“晚上七點,出來約會吧。”

蘇辛剛想說話,卻聽他帶著調侃的低笑聲傳來:“該餵豬了。”

蘇辛:“……”

她今天是連著被一大一小兩個男人給懟了嗎?

餵豬的地點在東苑香榭街剛開的一間連鎖餐廳,環境清幽典雅,每個座位之間留出適當的距離,以繪著國畫的屏風隔開,無論是私密性還是安靜度都做到了極致。

因而,客流量雖然不多,但出入的都是穿著顯貴的上流人士。

蘇辛剛落座,就收到幾條短信。

是顧蒙發來的,問她開學初要交的假期實踐心得什麽時候要。

自從讓裘監視顧蒙的一舉一動開始,除了那時候出現在顧蒙家附近的魏老太太之後,便再也沒有其他異動。

顧蒙有著最典型的宅男屬性,幾乎足不出戶,多數時間都悶在家裏寫稿創作,倒是連地鐵站都去得少了,前幾天大概是什麽截稿期,忙得連外賣都沒點,裘一度懷疑他餓死在家裏了,還特意問蘇辛要不要給他送點吃的。

現在忙完了,顧蒙才想起蘇辛之前交代的事情。

蘇辛擡眼偷瞄了一下正在為她挑選適合菜色的唐知眠,要是讓對面這個男人知道,她這段時間以來所有要交的作業都是假手他人,可能會被拎起來好好教育一通……

蘇辛挪了挪屁股,隱隱覺得從前兩三次被他拍的那幾下還有些羞恥的感覺。

“不用了,假期我有工作,到時候實踐報告自己寫。”就瞎寫一篇在唐氏實習的報告好了。

蘇辛快速敲了一句回覆之後,菜單被推到她面前。

“這家的口味偏蜀川一帶的麻辣,你剛剛才恢覆,可以吃一點,但是不能貪嘴。”

蘇辛愁苦滿面:“那你就不該帶我過來嘛!”

哪有人這麽沒良心的!點了一堆吃的,結果叫她少吃點?

“就想多看看你。”寥寥幾個字,有著繾綣而毫不掩飾的柔情。

他說得沒頭沒尾,蘇辛卻立刻聽懂了,吹了吹杯子裏的茶葉,從裊裊氤氳裏擡起頭來:“很棘手?”

不然不會一副即將出遠門的樣子。

“阿辛,下周我要出門一趟。”唐知眠支著下頜,伸手將她翹在眼睛旁邊的一縷劉海梳理到耳後,忽然轉了個話題,“劉海有點長了。”

蘇辛扯了扯那幾根不聽話的劉海:“下午戴假發的時候,給弄翹起來了。”

“能保護自己嗎?”他只需稍稍一想,就知道蘇辛如果戴假發,必然是因為遭遇危險才做的偽裝。

而他,未必能時時刻刻將她系在身旁。

哪怕他想,蘇辛卻不願。

她有最獨立的人格,也有最鮮明的性子,如果把她養成了金絲雀,她並不會開心。

此生所求,愛與自由,她與溫柔。

蘇辛見他陷入短暫的思索,以為是遇到什麽解不開的難題,聞言,只覺得心頭發暖。

從和他重逢起,他們之間似乎就極少有長時間的分離,只要她想見他,就總能立刻見到。

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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