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1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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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辛並不避諱告訴宋志自己的決定,而宋志竟出乎意料地沒有任何激動的情緒。

徐清如同一個乖巧的女友,現在安安靜靜地坐在宋志身邊,握著他的手,小心地看著對面的兩個人。

“阿志,他們是你的朋友嗎?”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見到宋志後的她一下子從一個曾經心狠手辣的婦人,變回了天真不解世事的少女,神色顧盼,別樣可愛。

蘇辛不忍再看,起身朝外走。

“給你一天的時間,帶她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明天的這個時候,我會來帶她走。”

蘇辛走到門口,又回身淡淡警告:“宋志,你知道,我說到做到的。”

宋志一直看著徐清,從沒移開過眼神,聞言,點點頭。

“我知道,您要是不放心,可以跟著我們,我什麽都不想做,我只想跟她一起出去走走。”

蘇辛看了眼天色,反正也還早,唐知眠應該還沒忙完,她也擔心柳庭木會不會還有什麽餘孽殘黨對徐清不利,便和司越之一起在兩人身後遠遠綴著。

這一天裏,宋志帶著徐清繞著整個S市逛逛走走。

徐清原來很喜歡吃零食,一路上,宋志不停地在付錢結賬,徐清則吃得心滿意足。

兩人偶爾坐在路邊的椅子上互相餵食,說著一些徐清還記得的趣事,然後依靠著對方看著街上來往的行人,和過往的車輛。

他們自成一個世界,在那個世界裏,再也沒有命運的無奈和折磨,只有最純粹的兩個相愛的人,在約會,在戀愛。

“我還是第一次做這麽掉份兒的事情,嘖嘖,看年紀一大把的中年人談戀愛,還這麽變態地當跟蹤狂。”司越之買了盒飯,遞給蘇辛一盒,瞥了眼不遠處親親我我的兩個人,倒也沒有真像嘴上說的那樣嫌棄。

蘇辛問:“你說,如果當初徐清沒有離開宋志,兩人現在會不會是另一種結局?”

“誰知道呢,世界上哪兒來那麽多如果,人要想不後悔,就要在做每一個決定之前,設想好可能會面對的結果,要是承受不住這個結果,一開始就不要做這樣的決定。”

“沒想到這次居然換你來開導我。”蘇辛戳開一塊土豆,卻沒有吃,而是招呼一條守在幾步開外的流浪狗過來,將盒飯餵給它吃。

“你個敗家的,這破地方盒飯貴死了,你手裏這盒比我的貴了兩塊呢!”

司越之哇哇大叫,被蘇辛一巴掌推開。

“旺財,多吃點,等會記得把我家門口的垃圾袋叼走,知道嗎?”

“汪!汪!”名叫“旺財”的流浪狗好像聽懂了似的,叫了兩聲,歡快地繼續低頭吃飯。

司越之鄙夷地嘖嘖感嘆:“剝削勞動力。”

說話間,那邊的兩人已經起身前往下一個目的地,蘇辛把飯盒放到地上,摸了摸旺財的腦袋:“吃完把盒子扔掉。”

率先朝徐清和宋志那邊走去。

司越之無奈地又扒了兩口飯,將剩下的盒飯也放在旺財面前:“你今天真是賺大發了!”

宋志和徐清的最後一站是市少年宮。

如果不是因為柳庭木的案件,今天原本這裏會有一場少兒舞蹈大賽的。

他們在門外站了會兒,但卻沒有進去。

蘇辛見徐清一直趴在門上往裏看,那熱切期盼的模樣讓她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

她也曾經希望能擁有一個和別的孩子一起訓練表演的機會,卻始終未能實現。

“真遺憾,沒有開門……”宋志摸摸徐清的臉,安慰道,“阿清,我們下次再來好嗎?”

“不要……”徐清扁了扁嘴,難過極了,“我想進去跳舞,阿志,我想跳舞給你看。”

被她臉上焦急的模樣刺到,宋志心下鈍痛,閉了閉眼,努力對她扯出一個不算太難看的笑容:“嗯,以後再跳我看,我總是在的,不會跑。”

徐清失望地低下頭,慢慢跟著他往後走。

蘇辛走上前,低聲道:“就今天吧。”

既然沒有以後,何必再給承諾。

她從徐清的頭發上取過一個發夾,在手裏搗鼓一陣,便塞進門上的鑰匙孔中,細細擺弄了會兒,門果然應聲打開。

“哇!你真厲害!”徐清拍掌叫好,拉著宋志往裏走,“阿志,快!我學了一個新的舞蹈,等會兒就跳開你看!”

後來,徐清真的跳舞了。

她今天正好穿了一條嫩黃色的長裙,像一只翩飛的蝴蝶,在花叢裏跳躍旋轉,每一個動作,每一個含笑的對視,都褪去了陰暗狠戾,只有純粹而知足的愛。

蘇辛和司越之自覺離得很遠。

於是偌大的訓練廳,女人在臺上盡情地跳舞,空蕩蕩的地板上,則坐著一個身形佝僂的男子。

只見他一邊大哭,一邊笑看著臺上跳舞的女人,不時為她的精彩表演歡呼叫好。

這是他的一生所愛,也是他從未得到過的愛。

再後來,徐清便自殺了。

夜裏十點整,用宋朵朵書包裏的一把美工刀,割破自己的頸動脈,任由血流不止,直至死亡。

知道消息後,蘇辛在飄窗上坐了很久,久到連房間內進了人都不知道。

“喲,我的寶貝女兒,介意和你爹喝一杯嗎?”

紀彥民抱著一缸酒,立在陰影處,朝蘇辛咧嘴笑。

蘇辛迷眼看了看,傳統的黃酒,用紅布裹著,看上去味道應該還不錯。

再也沒有比一醉方休更能解千愁了。

父女倆爬上屋頂,在月光下盤腿而坐。

蘇辛第一次知道原來唐知眠這房子的設計真是別具一格,連屋頂都這麽有特色。

雖然是現代建築,卻保留了不少古色古香的細節,比如現在他們坐的這一處,竟有天然造就的一小片平地,像本就為他們這樣心血來潮的決定而準備的。

“現在能喝多少?”紀彥民先是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對上蘇辛不善的視線,瞇起眼誘惑她,“上等的女兒紅,你值得擁有。”

“女兒紅?”蘇辛隱隱覺得不大對勁,抱過酒缸看了會兒,頓時怒了,“紀彥民!這不是我的嫁妝嗎!”

說好的在她出生當天埋下,等她結婚當天再喝的女兒紅!居然說挖出來就給挖出來了!

紀彥民哈哈大笑:“沒事,你的酒量頂多只有半杯,大不了喝完咱們再埋回去。”

早些年的時候,他也想過訓練蘇辛學會喝酒,但這丫頭什麽都不差,偏偏就酒量訓練不起來,撐死了也就兩三瓶啤酒的量,但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有了一個可以發洩情緒的途徑,任何時候,任何境況,再是難過壓抑,只需醉過一場便能舒暢清醒了。

他即將動身去另一個地方,在此之前,見女兒一面,盡一下父親該做的事情,也算能心安一點。

但他到底是高估了蘇辛的酒量,這丫頭,只抿了一小口,這會兒已經昏昏欲睡了。

紀彥民剛想將她東倒西歪的身子扶正,已經有人快他一步,從另一側上來,在蘇辛身旁坐定。

蘇辛搖晃了一陣,迷迷糊糊地認出是唐知眠扶住她,她安安心心地靠在他懷裏,咕噥著問:“嗨,唐知眠,你要喝酒嗎?女兒紅噢,是……是……呃……我的嫁妝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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