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11)

關燈
微微笑著對我說:“你知道我不會。”

我的手裏竟也握了把大刀,手抖個不停,但我身後有千軍萬馬等著我一聲令下好殺過去。

我用力握穩刀柄,擡起下巴,說:“來吧。”

背脊冒汗。

眨個眼睛,大漠裏,卷起漫天狂沙,楊恒在那中間,任風怎麽呼嘯,沙石怎麽肆虐,他似雕塑一般立在那裏,我不在那裏,但他說了什麽,我聽見了。

“我說我愛你,我們還有可能麽?”

我一開口沙子掃進我的嘴裏,迷住我的眼睛,什麽也看不見了。

眼睛疼。

揉了揉眼睛再睜開,家門口怎麽杵了個人?他疲倦極了非要我開門,讓他進屋去睡覺。

“不住冷冰冰的酒店。”他說。

我驚醒,眼睛張開望見熟悉的天花板,城市的夜晚總暗不透徹,不知哪裏的光線灑入房間,輪廓依稀看得清楚。

神志聚攏,我猛地坐起,跳下床,光著腳‘咚咚咚’地來到客廳,開燈。

他用手遮住眼睛,“唔”一聲不滿。

他坐在沙發裏,被子疊在一旁,衣服穿得好好的。

“你真在這裏!”我瞠目結舌。

他把手放下,皺著眉:“這算是酒醒了?”

我走過去,在他跟前站定,眨眨眼看清楚。

“你怎麽來了?這麽快又來出差?”我問。

“不快,遲了近7年。”他說。

“什麽?”

“這次不是出差,我回來定居。”

我看一看墻上的鐘,3點半。“你怎麽還不睡?”

“我辭了職,花了點時間結束工作上的事,處理生活上的雜事。”

我壓壓眉心。“我一定是還沒醒。”我彎腰湊過去細看他的眼睛,“還是你沒醒?”

“我沒睡,有時差。這幾天可能會影響到你的作息。”

“怪了,你的眼睛明明是聚焦的。”

“小多,你在逃避問——”他的聲音突然消失,嘴巴動到一半停住了,眼睛直直地看著什麽。

看著什麽?他剛才明明在和我對視,我低頭往下看……看見了,我的睡衣領口——我的這條領口寬敞的長T恤睡衣這會兒十分寬敞地——敞著。

我猛地直起腰,抓住領口,腳下退離卻絆到什麽東西,重心不穩。一只有力的手及時探來將我穩住,並且拉過去。醒過神時,我已十分不雅地坐在了某人的身上,T恤下擺十分不雅地掀起在大腿根,兩條白花花的大腿觸目驚心地搭在他的腿上。

這個畫面有點兒太限制級……我簡直不敢動彈,並且無法扭頭去看腦袋旁邊那張臉……

“要不要去房間……”他在耳邊低語,嗓音沙沙的,“還是……就在這裏?”

我跳離,臉上熱度唰唰地漲。在地板上站穩,我慌忙拉扯T恤下擺蓋住大腿,這才註意到這條T恤恁地薄,平時一個人的時候貪圖舒服洗完澡就直接套上睡覺,但它薄得前胸後背輪廓盡現,根本不該在有人的時候穿!

我三兩步逃進房間關上門,衣櫥裏拉出件外套套上,穩住順順氣,再到鏡子前看兩眼,這下像樣了!

再回到客廳,他雙眼炯炯有神,哪裏還見先前的困倦。

我咳咳嗓子:“剛才……不好意思。”

“哪裏,”他要笑不笑的,“剛才很有意思。”

臉上火辣辣地發熱,我想調頭回房間關門上鎖,但似乎……有正事兒沒說完……

“剛才,說到哪兒了?”

他收起笑,思索。

“唔……我該怎麽做,才可以去你的房間?”

47他的存在

早晨,鮮亮的陽光照進屋內,打在他的沈沈睡著的臉上。

我站在沙發前註視他。那眼睛閉著使我可以安心打量他,沈睡的面容英挺帥氣,毫無防備,呼吸也靜靜的。他安靜下來的樣子總有些不像他,這樣的他使我的喉嚨口發澀,心中微疼,胸口撞出異樣的頻率,我的手臂伸長要去觸摸那面容,指尖即將觸到時我猛地回神,又把手收回。

他的臉微側著躲避陽光,眉心微擰抗議陽光直直地落在他的眼皮上。我站過去一點,擋住那光線,他的眉頭漸漸放松開來。

我已站了10分多鐘,像根木頭一樣直直地杵在這裏,就這樣望著他……我不知如何是好。

人高馬大的,這沙發明顯塞不下這個人,腿曲著伸展不開看著都難受,我是否該叫他起來去床上睡,反正現在空著也是空著……

罷了,睡得太舒服八成會賴著不走。

我籲口氣,拿起包出門上班。

***

辦公室裏,從今天起領導正式離職了,也就是說他不會再在這裏出現,也就是說,我變成領導了。同事們來向我匯報任務,商量工作,詢問建議,真有些不習慣。

“多悅姐,領導走了好可惜。”小春嘟囔。

“瞎說什麽呢,領導就在你跟前好不好。”玲玲用肘子撞她。

我無奈,這倆小妮子從進來就由我帶著,性格單純沒遮沒攔的,玲玲尤其是,大約是平時看多了TVB還是那啥深宮娘娘傳,自以為也能拐彎抹角玩一手,心思卻比誰的都好猜。

“辦公室從此少了一張男主角的臉可以偷看,好可惜。”小春不理,繼續幽怨。

我嘆口氣嚴肅看她倆:“工作完成了?”

“嗯。”倆點頭。

“那幫我把這些數據找出來。”我回頭給倆抄送郵件。

“多悅姐,馬上吃中飯了耶,我們這樣高效率完成任務就是為了留點時間傷感一下嘛。”

我停下手中工作,索性轉了身面朝她倆。

“平時見到他就抖抖索索的,他走了你們難道不應該松口氣?”提及男人,小姑娘的心思卻難懂了,即便不玩花樣也叫人猜不透。

“那是氣場,就是說男主角的氣場知道麽?知道四爺麽?電視劇看不看啊多悅姐,四爺那樣的讓人又愛又怕,怕卻又要愛啊……”

“什麽亂七八糟的,”我揮手,“少看點電視劇,正經找個男朋友談談。”

“男…男朋友……多悅姐,多悅……姐,那是不是你的……男朋友啊?”玲玲目光奇異地望著一個方向,手卻不停地向我招著,“我記得的,我記得他叫楊恒啊,啊呀,他看著這裏呢,多悅姐多悅姐,他笑了,他在笑誒,帥死了……”

楊恒?我急轉身,赫然看到辦公室門口杵著的人,果然不就是楊恒麽!

他見我看見他了,還揚起一只手來,笑得燦爛。

“哦買糕!”玲玲十分誇張地抽口氣,“走了一個男主角立馬又來一個,小春,如果說領導是四爺,那、那這個算哪位爺啊,小春?”

“嗯嗯,管他哪位爺,多悅姐,你叫他天天來等你啊,叫他來啊,對男朋友要有霸氣對不對,玲玲?”

我也狠狠抽口氣,瞇起眼睛看這倆:“打開我剛才發給你們的郵件,把數據理出來再吃中飯。”我離開座位往門口走,中途收住腳步回頭再看一眼已經蔫下去的倆,“還有,不準再看肥皂劇。”

到門口,把他拉到門外一旁。

“你來這裏幹什麽?”

“你把她們怎麽了?剛才還好好的,為什麽突然就從天堂跌到地獄?”他一臉好笑的樣子。

“管教下屬要你過問?”我說,“你來這裏是要幹嘛,當這裏是菜市場隨便逛嗎?”

“睡醒了出門散步就散過來了,還沒吃飯,一起吃飯去。”他說,抓了我的手就走。

“你等等,”我急停,“還沒到點呢,怎麽可以破壞規矩。”

“哪來那麽多規矩,12點多了還不讓吃飯,要把人餓死?”他把臉一沈,似要發飆。

看那樣子還真是餓壞了,但我看一看手表,還有10分鐘時間,咱不能頭一天上任就帶頭壞規矩啊。

“等我10分鐘,不然你自己去吃。”我把手抽回,“茶水間有休息區,在那兒等。”

退回辦公室。

10分鐘後,起身離座。

“多悅姐……”玲玲哀嚎。

“做完了?”我問。

“還沒……”哭喪著臉。

“那麽繼續做。”

“我保證以後不看肥皂劇了。”小春舉起一只手做發誓狀。

“很好,”我點頭,“你們效率那麽高,大概再20分鐘能做完。”

閉起耳朵,離開辦公室。

來到茶水間尋人,那裏挺熱鬧,人還沒到就聽見嗚哩哇啦的說話聲。拐進裏間,謔,鶯鶯燕燕,一個兩個三個,都是創意部穿得十分有創意的姑娘們。

楊恒手裏拿著餅幹,嘴裏嚼著餅幹,吃得有滋有味。姑娘們或坐或站,或喝茶水或吃餅幹,一眾人聊天聊得熱絡。

“你要是吃飽了,我自己去吃了。”我說,不知聲音有無穿透那些嗚哩哇啦傳遞過去,不過不管了,他那麽如魚得水,八成餅幹渣子也能餵飽他。我轉身走出茶水間。

來到電梯口等待電梯,人從各個部門出現,聚在兩個電梯門前閑聊。腰被一只大掌覆住,我閉上眼睛深吸口氣,把那大掌撥開,大庭廣眾之下會把手亂放的人還能有誰……

“你和誰賽跑嗎?走那麽快。”他還抱怨。

電梯門打開,人潮往裏湧,雖然不至於摩肩擦踵,電梯塞滿人我還是被逼到角落裏去。今天要不是他催得急,我不會這麽快出來,只要晚上10分、15分鐘就不會跟人擠什麽電梯。我擡頭瞪他一眼,這家夥站在我跟前,整個人幾乎就要貼上來。

他還真貼上來了,下巴蹭在我的額發上。

“你用什麽洗發水?很好聞。”他說。

我窒,嚇一跳。豎起耳朵一聽,幸好電梯裏人生嘈雜都在閑聊,應該不會有人註意到這邊。

“小多,你還沒回答我。”他還來。

我吞咽嗓子,真希望他能把嘴閉上,他當他在拍廣告麽?什麽洗發水,好聞不好聞,尼瑪——

“晚上回去……”

“閉嘴。”實在忍無可忍,“求你!”委曲求全。

“唔……”

‘叮’一聲電梯門終於打開,人潮湧出,我松口氣。

“晚上回去,你要求我幹什麽?”他忽然說。人還沒走光,我的天!松了一半的氣又淤塞。我會被他整死,一定會的!

餐廳裏,真不想再搭理他。

他津津有味地吃菜,間或擡眼問我:“怎麽不見你領導?”

“他走了。”

“走去哪兒了?”

“你想見他?”我哼。

“我不想見他,也不想你見他。”他說,直白得簡直不要臉。

哦,他什麽時候要過臉。

“他自己開公司去了,以後恐怕也難得再見到。”我嘆息。

他放下筷子,嚴肅著臉看我:“我壞了你的將來?”

我瞄他一眼,不打算給他好臉色。

“果真?”他把頭探過來一些。

眼角餘光瞥見他,那張臉哪裏是應該有的愧疚,根本是……我擡眼確認,根本是在幸災樂禍。

“哼。”我冷哼。和這種人說什麽都是白說,我省點兒力氣。

“不怕,”他又拿起筷子吃飯,“你的將來有我在。”

***

晚上回到家中,屋裏黑漆漆,他不在。開了燈迅速瞄一眼屋內,心急速下墜,他的行李箱也不見蹤影。

幹幹凈凈,除了沙發上堆在一旁的被子,他的存在哪裏都不見。

來來去去,招呼都不打一聲!我輕出一口氣,管他做什麽!放下包,把買來的菜拎進廚房堆在一邊,簡單炒個青菜做晚飯算了。

撩起袖子洗菜切菜,熱油熱炒,燜一會兒鍋,熟了盛出來準備吃飯,卻發現飯沒煮上……如何是好?難不成幹吃這碗青菜?

我按壓眉心,你煩什麽燥什麽……反正也沒餓得急,把飯煮上吧。

取出一些米來洗,正洗著就聽到鑰匙悉悉索索開門的聲音,早上出門我在桌上留了把備用鑰匙,這個他到記得拿走。我繼續洗米,聽腳步聲過來。

“晚上吃什麽?”

回轉頭,面對這個一忽兒消失一忽兒出現的人,我已不曉得該拿什麽表情出來招呼他了。遂調頭不搭理。

“買了不少菜嘛,是打算款待我?”他在我身後說道,並且兩手撐住兩側竈臺,“小多,你看對面,第九層臥室和客廳都亮著燈的,黃光燈,就是那間,旁邊兩戶還沒亮燈,看見嗎?”他的臉幾乎靠上我的,“我運氣還不算太壞,這棟樓沒有空房子出租,不過租到了對面的,唔……我在考慮買架望遠鏡。”

沒料到他竟是去對面租了房子,我驚訝,急轉頭卻不小心把嘴唇擦上他的臉頰。

我怔了怔,在那一瞬之間他側過臉把嘴唇覆上來,輕輕的,全不似以往的霸道蠻橫。柔軟極了,一時之間我忘記動作,只抿一抿嘴唇,感受覆在那上面極溫柔的親吻,心裏驀地騰起異樣的悸動,咚咚、咚咚、咚咚……心臟躍至喉嚨,緩慢卻有力地在那裏跳動,跳出聲音,那麽響亮。他或許也聽見了。

他的嘴唇離開,那聲音卻不消退。

“再親下去你該把我的心吃了,馬上就跳出來。”他說。

他這樣說。

他……說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好捉急好捉急......正事兒不說盡說些有的沒的....

我保證,某廢柴舉手發誓,下一章咱叫某男豬說點兒該說的!!>-<

48倒黴催的

“還要?”他在頰邊說,“我怕……控制不住闖進你的房間。”

“咳、咳……”一口口水嗆在嗓子裏,我推開他,捂住嘴咳嗽。

“你、你去外面待著,別影響我做飯。”

把他轟出廚房,好專心做晚餐。

“不要我幫忙嗎?”

“不要!”

他不在一邊礙手礙腳,或胡言亂語,我手腳麻利效率極高地又炒了兩個菜,簡單做一個湯,很快把菜端上餐桌,碗裏盛上飯,筷子調羹擺上桌。他真是聽話極了,從頭到位坐在餐桌旁,眼巴巴地看著我端這個、拿那個進進出出好幾回,還真是一點忙也不幫了。

“匪夷所思,這幾年你竟然沒給餓死。”坐下吃飯前,我不得不出個聲表達我的情感,以免一會兒吃飯嗆死。

“我很羨慕你用成語用得這麽,這麽……”他微瞇眼睛思索,“恰如其分,推薦幾本書給我看看,成語詞典有麽?”

“誰跟你貧嘴。”我埋頭喝湯,夾菜吃飯。

“以後在這片土地混得把這些精華學到,你幫我。”他說,嘴裏還咬著筷子。

不理。現在都說不過他,叫他再把更多的學到手,那還得了。

吃完飯收拾碗筷,叫他洗碗,否則再沒得吃。這一點很好,大學裏大約迫使他養成了習慣,吃現成飯可以,飯後鍋碗瓢盆得洗幹凈。雖然不情不願,他還是卷起袖子放水、洗碗。

“有床單被套嗎?”我問。

“沒有。”滿手泡沫,洗潔精老是過量。

“我這裏有備用的,一會兒拿過去,想想還有什麽急需的,一起帶過去。”

床單,被套,被子……大包小包來到對面大樓他的新住處。他這套公寓比我的地方大很多。

“你一個人住這麽大個地方幹嘛?”鋪張浪費!

“不大,你要是也過來住的話。”他說。

“我有地方住。”

床上有床墊,家具電器也一應俱全,這個小區地處城市中心地帶,周邊辦公樓林立,多數公寓專門租給附近工作的上班族住,因為價格不菲,內置裝修也都不馬虎。這一套同樣置得豪華精致,但空間太大,上任住戶搬出後裏裏外外被收拾得多餘雜物一概全無,生活氣息也就被掃蕩幹凈,一眼望去卻冷冰冰得很。

我鋪上床單,套上被罩,擺好枕頭,房間裏多少有了一點起色。

他倚在門口看我忙碌,我再掃一眼房間,在床沿坐下休息片刻。

“放棄那麽好的工作和生活到這裏來,一切從頭開始,不可惜嗎?”我問他,是時候該問一問他,認認真真地進行一場對話了。

“可惜。”他說,“可惜這幾年我一直渾渾噩噩,每天吃該死的薯條漢堡,通心粉,一邊想著也許你的炒飯更容易下咽一點,但一直拿不出勇氣回來問你要炒飯吃。”

他倚著門,說得慢悠悠,眼神卻緊繃繃地望著我的方向,落在我的臉上。我捕捉住那視線,看見了那故作輕松之下,緊繃繃的情緒。

緊張嗎?緊張什麽呢,我能拿你怎麽樣?我不能拿你怎麽樣的,你當然知道這點。一股火氣隱隱升起,我閉起眼睛一會兒,壓住那不快的情緒。

“若伊呢?你們為什麽分開?”睜開眼,我問他。

“她選擇去美國,選擇離開。”

“我是說,她那時候,大學那會兒回來了不是嗎?”

他抿住嘴唇,喉結上下打滾,不答話,卻走過來停在我跟前,把手放在我的頰上。

“小多,原諒我。”

我仰頭望他,任他的拇指在我的臉上摩挲。

“原諒你什麽?”

他頓住片刻,低著頭垂著眼,抑著呼吸。

“原諒我,過這麽久才來見你。”

我不出聲,他的手指在我的臉上停頓。

“她那年離開,我和她之間就已經結束,我花了一些時間才意識到這一點,後來,”他咬一咬腮幫子,靜默片刻,還是吐出話來,“後來你也離開……”

我覺得不對頭,什麽意思?“你在怪我?”

他那是什麽表情,覺得失望?覺得痛苦?覺得我背棄他?我感到一根針直刺頭頂心,整個人跳起來,撥開他的手掌,忽然之間就憤怒極了。

“那你認為我該怎麽做?留在那兒看你們兩個要好,親親熱熱甜甜蜜蜜?我是不是還應該滿心歡喜地恭喜你倆終於破鏡重圓,百年好合?是,我心眼小,見不得你高興,見不得你們和好,我為什麽就不能離開?我離開礙著誰了?我離開竟然傷著你的感情了嗎?我可真榮幸!”

“我不是怪你……”面對我的憤怒,他卻只拋來這麽一句,“我和她沒在一起。”

“那又怎麽樣?你來告訴我了嗎?你什麽也沒說,你他媽的什麽也沒說!你在那裏過你的日子,我在這裏過我的日子,好得很!”

“是我不好,我想過放棄……”他說,“你說過我不懂怎麽愛人,你說得對,一直以來好像我越在乎什麽,就一定會失去,那時候我發現或許我愛你,你卻決定休學。像不像一個詛咒?”

他緊緊抿一抿嘴,皺著眉:“我想我大概不該愛上什麽人,我……怕再愛什麽人。”

“現在不怕了?”他擺出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是覺得我該同情他嗎?但我只覺得氣得發抖,你需要同情那麽我呢?我就不需要嗎?我沒有多餘的同情給你!

“是,我是應該好好想一想該不該原諒你,一年兩年三年,五年六年七年……”我握緊拳頭,阻止雙手發顫,“如果,我已經有家室了呢?”

對這個可能的結局,我始終不能釋懷。不止一次,我灰心喪氣,孤獨難耐,工作也不能覆蓋所有的時間,無法掃除所有低落的情緒,我想或許找個人安生過日子呢,或許那樣就會好了呢?或許,真的就和什麽人搭個伴,把婚結了,把多餘的念想忘了。愛情那是多奢侈的東西,多使人痛苦的東西,得不到就不該想,統統別再想了……

然後有一天我卻知道,或許,我和他可以在一起啊……我捂住雙眼,阻止那裏湧起的熱潮,我真恨不得踹他兩腳。牙齒咬得發疼。

他又伸出雙手握住我的肩膀,我那麽怒火中燒,他怎麽反倒像松了口氣?還是我的眼睛被火燒得看走了眼?

“沒有如果。”他忽然用了力道把我帶過去,牢牢壓入他的胸膛,“不會的,你在等我——”

“什麽?”我聽錯了什麽?手忙腳亂之中,難推得開他。

“你在等——”他又說。

“閉嘴!”

會被氣瘋!我狠狠踩上他的腳,又狠狠踢出去:“等你?我他媽的等你給我發喜帖,等你給我發你們的全家福呢。我他媽的等著把你忘光,忘到西伯利亞去!”

好不要臉的無恥之徒,我豁出所有力氣把他踢疼,他終於放開我,退開之前我又補上一腳,看見他表情吃痛跳著腳悶呼,我的心裏才爽快一點點。

退出他的房間,從公寓跑開,出了大樓來到小區小小的廣場上,我往肺裏輸送晚間已變得清涼的空氣,胸腔裏那沈沈的負荷好似消去許多,終於不再那麽沈重地墜著透不過氣了。

我大口呼吸,憋了那麽久我需要發洩,是的,我是需要把這口惡氣出了,我又不是大聖人什麽好的壞的都既往不咎,我的肚子裏撐不了船。我應該回去再補上幾腳,哦,不能回去,現在不想瞧見那個混蛋!

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臉皮能跑火車的無賴,我蠢得無可救藥上輩子欠他的才等他……竟然有臉說出那種話。

***

第二天上班,精神有點兒不濟,是氣得一整晚沒睡踏實。

還得強撐精神一早就去客戶那裏開了個會,午餐前不久趕回公司,椅子還沒坐熱,小春、玲玲倆大約又一同去上洗手間,回來一見到我就火燒屁股似的沖到跟前嚷嚷:“不好了不好了,多悅姐,外頭風聲鶴唳,不知道哪個賤人亂說話,謠言四起啊,多悅姐!”

“創意部的賤人。”玲玲補充小春,一臉陰惻惻。

“發生什麽事了,別大呼小叫的,影響別人工作。”我瞧一瞧其他埋頭工作的同事,已經有人在朝這裏張望了。

“哦,哦,”瞬間低下嗓門,做賊似地說話,“她們傳多悅姐你不是省油的燈,手段高超不說還是騷狐貍。”

“什麽?!”我一聲吼,震得全辦公室的人都看過來,一臉驚奇,但此事非同小可,關乎我的名譽名節,我心煩意亂地道個歉,立馬揪住兩人叫她們把話說清楚。

“她們說你沒勾搭上蔣憶勳,哦領導,就去勾搭Eric,領導一走你馬上上位,年紀輕輕憑什麽呀,Eric一定是得了什麽好處。不知道用的什麽手段,之前才出現一次的客戶也能勾搭上,那個大項目能這麽順利拿下來肯定有你的功勞,那功勞怎麽來的心知肚明,說你真有本事呀……”玲玲背書似的,嘩啦啦一句接一句直直刺進耳朵裏,簡直聽得我眼冒火星子。

“多悅姐,你……你先放手,別氣別氣,那些賤人每天都有花樣傳出來,昨天是客戶部的誰誰,今天說你,明天還不知道是誰呢,你把鼠標放下,再捏得碎……”小春拉扯我的手。

“創意部那幾個賤蹄子天天吃飽了撐的不是在廁所就是在茶水間說長道短,還搞什麽創意,難怪那些創意一個個都快發黴了!”玲玲恨聲。

創意部?茶水間?電光火石間,我突然明白事出之因了……我狠狠閉起眼睛,順氣。

“多悅姐,多悅姐。”玲玲拍我的肩膀,聲音突然陽光燦爛起來。尼瑪剛才還在打抱不平呢,一瞬之間就結束了?

我睜眼怒瞪她,她卻直指辦公室門口:“男朋友果然很聽你的話,又來等你吃飯嘞,哦——”她忽地驚呼,“多悅姐,她們說的客戶就是他嗎?說你勾搭上的客戶?是他嗎?是嗎?”

我咳嗽,很可能咳出血水來!尼瑪我能掐死這個蠢小孩麽?

“他等在那裏呢,多悅姐,你要不要過去和他打聲招呼啊?”小春催促。

打招呼?看都不能看過去,看一眼都能隔空放火把他燒成灰,我壓住火氣悶聲對小春說:“你過去跟他說,他再來一次我不會給他好果子吃!”

“哈?”小春發楞,“可,可……不是你叫他來等你的嗎?”

我倏忽瞇眼,火燒過去。小春跳起來:“好、好的,我去說,我馬上去說。”

小春風風火火地跑出去,跑出去卻不回來了,好半天,一句話說那麽久,她是把拼音拆開來念字母嗎?

眼皮子作跳,打算拍案而起把那丫頭拎回來,再把那家夥轟走,小春跑回來了。

玲玲率先發問:“你搞穿越去了呀,這麽久。”

“不是不是,他問我話,我就告訴他謠言的事,前前後後就花了點時間嘛。”

“誰要你廢話給他聽。”我斥她,瞥一眼門口,“他怎麽還在?該說的話不說!”

“我說了呀,但他說他很餓,給什麽果子吃都行。”小春說著還捂起嘴巴笑,嘻嘻嘻的……

“啪!”忍無可忍拍了桌子起身,大步流星來到門口,拖了他就走,七拐八彎推開消防門來到樓道,往下疾走,走下好幾層氣喘籲籲,甩開他的手撐住膝蓋順氣。

“20層樓,你打算用走的?”他卻臉不紅氣不喘。

“你最好從這裏下去,不準再出現在我的辦公室門口。”我直起腰咬牙切齒。

“不一起嗎?”

“一起?你不要臉我要臉,你知道就因為你,我現在多了個多好聽的名號,騷……狐貍!”簡直說不出口!

更可恨的是,我還不能理直氣壯地去找那些人理論,為那個項目我他媽的確實找他去了,還……還——不管是什麽原因,在那個時候——和這人上、上床睡了,事到如今我竟不能擡頭挺胸地去否認那個名號,真正打落牙齒和血吞,牙齒還卡在喉嚨裏。

他不怕死地竟是想笑又忍著笑意的樣子:“不怕,我挺喜歡這個名號的。”

我深呼吸,深深呼吸,我得忍住,已經成了‘騷狐貍’,不能再成‘潑婦’!

“你滾。”我沈著嗓子,指向樓梯,“馬上。”

作者有話要說:

周末發糞塗墻再來一發~~嗷~~~~~~~

吃幹抹凈神馬的咱暫且緩一緩昂~~~我猜女豬現在更想把某人大卸八塊......⊙.⊙

49往事如煙

周末,早晨多睡了會兒,這幾天都沒怎麽好好睡覺,這會兒補補眠。11點出門前已被老媽左一個電話右一個電話鬧得頭疼,人家說懶覺睡到12點,對我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

匆匆趕回家,開門進屋,包還沒來得及放下,迎面就看見一張泰然自若的臉,還主人般地招呼我:“來啦。”

“你怎麽來了?”我問。

“說什麽呢小多,怎麽這麽沒禮貌。人家小恒一早就到了,就你慢吞吞。”老媽從廚房出來,沒好氣。

我放下包,徑直去廚房。老媽跟進來,卻把我往外推,說話賊兮兮:“你去外面待著,陪陪小恒,他呀說是回來工作了,嘻嘻,我可真是心想事成,你好好的,昂?”

話還沒說完已被她強行推出廚房門外,她把門也關了……我嘆口氣,作罷。

回頭看見客廳那頭站著的人,氣還沒消幹凈呢!

對了,“老爸人呢?”我隔門喊話。

“他去買酒了,一會兒喝點兒酒慶祝一下,歡迎小恒回來。”她在門內應聲,那聲音可真是喜氣洋洋,不知道的準以為是她失散多年的兒子回來了。

還慶祝呢,有什麽好慶祝的。

我來到這頭在沙發上坐下,靠著沙發背直直地望著他,沈著臉表達我的不愉快。

他雙手插兜悠哉得很,高高站在那裏也不說話,迎上我的目光竟不鹹不淡地與我對視起來。

我皺眉,他這是什麽意思?我還怕了你麽?瞇一瞇眼,就盯著你了!

他的嘴角似抽了一下,如果我沒走眼的話。抽呀,再抽大一點,我倒要看看你能作出什麽表情來。

他眨眨眼,卻不作表情,只管看著我。

好極了,我反正坐著,你站著,你就這麽站著好了,我就這麽看到天黑反正眼睛也不會抽筋,只怕你得腰疼……

他卻忽地彎腰,把腦袋湊過來,一張臉在眼前急速放大,一忽兒就到了鼻子跟前。這……他這是幹嘛?那雙眼睛仍然直直盯著我的眼睛……哦,這是挑釁!

他以為我還是遇到點兒變化就不知所措的小姑娘麽?切,我張大眼睛,狠狠看進他的眼裏。

他忽地調轉視線。

認輸了?我把他看下去了?哈,真不敢置信,不過他在看什麽?不對頭啊,他的視線稍稍下移,落在哪裏?他把頭更埋下來了……

我不由自主咽一咽喉嚨,‘啨呤哐啷’的鑰匙聲,開門聲,有誰進屋?在那嘴唇擦上之前,我急忙歪頭,翻轉,狼狽地從沙發上爬起,走出幾步,是老爸買酒回來了。

“哦,小多回來了。”老爸招呼,上來兩步卻皺眉,“怎麽臉這麽紅,發燒了嗎?”

我咳一聲,轉身再往房間跑。“沒、沒事。”

餐桌上。

老媽斥責:“小恒好不容易來一趟你躲房間去幹嘛?不知道招待招待和人說說話嗎?越大越沒規矩,這麽多年紀白長了!”

我埋頭吃飯,只管把米把菜往嘴裏送。

“沒關系,我們下午說話也一樣,林姨,下午我和小多出門走走可以麽?”

“當然當然,你們年輕人是應該出門走走,逛逛街啊,喝喝咖啡啊,看看電影啊,呵呵呵,去吧去吧。”

“下午我——”

“陪我去個地方,小多。”他打斷我的拒絕,那神情嚴肅正經,卻不似裝出來的,我猶豫,他就又說,“很重要。”

“小多,陪陪小恒,他對這裏沒你熟,你要多照顧著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