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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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把手放到我的腰側,加了力道把我帶著動起來,趕鴨子上架,被他這麽一帶我也不好意思再杵著裝木頭了,不就跳個舞麽,咱不扭捏醜就醜吧!不過這又不是交誼舞,被他的兩只手鉗在腰間人反而不自由,腳下也踩得亂七八糟,這麽一來恐怕更奇怪了,不用別人嫌棄我都覺得自己醜爆了。

擡頭一看,罪魁禍首果然瞅著我笑,那明顯是被什麽滑稽好笑的東西給逗樂的笑法……你瑪要不要這麽傷人啊!

心中懊惱腳下就更亂了,伸手去撥他的手要他放開我,他卻玩上癮了非但不放手反而長臂一攬手掌就貼上我的後腰,猛地用力使我的腹部壓上他,我驚呼,人也嚇一跳,他卻淡定自若得很,依然笑嘻嘻地搖晃著,不消說,這家夥絕對是故意的。

乘機占我便宜是吧?在這麽多人中間擺出這麽暧昧的姿態……我嘴角抽搐,好樣的你,等著!我不再撥他的手,也伸手去摟住他的腰配合他跳起來,擡眼一瞧,他果然眼睛閃亮亮的一副計謀得逞的樣子,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我的腳試著尋找落點,探了幾次之後摸到確切位置e on baby!我對他燦然一笑,用力抱住他的腰,雙腳騰空又齊齊落地——這個姿勢必然又醜爆了不消說,不過那已經不再重要——落地,哦,搞錯了,是落在一雙可憐的腳上。

即使是在鬧得人頭疼的音樂聲中,那一聲淒楚的悶呼也給不少人聽見了,身側跳舞的人紛紛回頭察看。我和大蒙已經分開,他不得不放開我,他得蹲下去捧住他的腳,我也連忙蹲下,用手指頭去戳他的腳尖,隔著薄薄的休閑鞋,也不知道腳指頭斷了沒有。

“斷了嗎?”我問。

他抽空擡頭,神情哀怨可憐,眼角都掛上晶瑩的淚花。

“小多,我要是殘廢了你要負起責任啊。”

“不怕的,反正你是用手畫畫,又不是用腳。”

“……”

他紅著眼睛,嘴巴一張一合要說不說的,最後還是悶聲低頭去揉可憐的腳指頭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嘴角勾起一個大大的笑容,愜意地生出某種變身惡魔並且作惡得逞的快感,卻在這時,我的後頸莫名感到不對勁起來,涼嗖嗖的,寒毛直豎,竟像真被某處的惡魔以冷冰冰的視線盯上了。

我摸摸脖子回轉頭,眼睛漫無目的掃視一周,輕而易舉找到了視線的來源——那不是別人,卻是不知什麽時候到的楊恒。

他就在後方的桌子邊歪著脖子看我,眼睛一眨不眨地,見我望過去他也不動彈,仍然面無表情地瞅著我,過上一會兒又像什麽都沒看見似的轉過臉去,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一口,繼而就跟坐在他身旁的紅發姑娘說起話來。

我瞇起眼睛做個深呼吸,起身。

那紅頭發姑娘很紮眼,燙成大波浪的火紅色長發狂野地披在背上,我看不見她的臉,但無需看那張臉我已十分不喜歡這個背影。

我想過去打個招呼,擡起腳卻跨不出去,就像有堵看不見的墻橫在面前擋住去路。他剛才那個眼神是什麽意思?頭也不點一個,眼睛不眨一下,分明看向這邊卻裝作什麽也沒看見,無視我麽?還一副陰惻惻的鬼樣子,誰又得罪你了?

我越想越氣惱,那個紅頭發女人又湊上去貼住他的耳朵說話,再說兩句就該把整個身體掛上去了,真行啊,無視我是叫我別去打擾你麽?悄悄話說得好銷魂……

“扶我一把,小多。”

大蒙已經痛完從地上站起來,一手搭住我的肩膀。

“在看什麽?”他湊近也往那邊看,“那不是楊恒麽,還以為他不來了,哈,那小子運氣不錯,姑娘真夠辣的。”

我調頭朝吧臺走,大蒙也一瘸一拐地跟來,在我頭頂吼道:“不去打個招呼麽?”

“有什麽好打的。”我在原先的位置坐下,拿過先前還沒喝完的酒瓶湊到嘴邊吞下好幾口酒。

龍次已經不知去向。

大蒙也坐下跟傑森要了杯加冰威士忌,喝兩口後跳下高腳凳,說:“我去招呼一下,順便瞧一眼辣妹。”

我不睬他,趴在吧臺上搖晃手中的粉色酒瓶子,一個酒瓶子都搞那麽多花樣,五顏六色花花綠綠真夠羅嗦的,還剩小半瓶,察看一下標簽,不到十度的酒精度數,全喝完了應該也不會醉,不過就是臉燒得厲害。那家夥一過來就勾搭辣妹,要不要這麽寂寞難耐啊?不要臉。

我仰頭又喝一口酒,呼出一口氣。

不是說要過去麽?眼角餘光瞥見大蒙還杵在身側不動彈,我側頭看他,卻見他瞪著眼睛怪怪地盯住一個方向,仔細一瞧,怎麽還有點兒垂涎欲滴的意味。

我循著他的方向望去,觸目所及的景象卻叫我腦袋裏轟隆一聲,簡直炸得眼冒金星,你瑪!屁股再挪過去一點直接坐他腿上得了!那紅發女人果然掛到楊恒的身上去了,倆手牢牢勾著他的脖子,嘴巴死死貼著他的嘴巴,正吻到興頭上。

我‘哐’地跳下凳子,呼吸急促,要臉不要臉啊?還不推開她,你推開她啊!他卻兩手拄著桌面動也不動一下,脖子給勾過去和那女人吻得火熱。

“這小子是故意來氣我的,”大蒙咳一聲,轉過臉對我說,“小多,我可以吻你麽?”

“啊?”我被他嚇一跳,心中正火燒火燎呢,打什麽岔!

揮揮手:“別打岔。”眼睛仍然盯著那個方向。

那個女人的側臉若隱若現,怎麽覺得有點兒眼熟?我稍稍跨出一步,瞇起眼睛細看。

大蒙卻握住我的肩膀把我扳過身去,強迫我看向他。

“小心看多了晚上睡不著覺。”他雙目炯炯地盯住我,又說,“讓我吻你,小多。”

我定睛一看,這家夥不像在開玩笑,心中又一驚,連忙用手捂住嘴巴。

“那不行、那不行。”我忙搖頭。

“為什麽不行?”他皺眉,“你看他們吻得多痛快。”

你瑪的,他們痛快我不痛快!心頭火起。

“太過分了,這可是公共場合,就你們這樣的人什麽都幹得出來,也不怕有礙風化,簡直道德敗壞不要臉。”我捂著嘴嗚嗚地和他發火,洩憤。

他眉頭皺得更緊了:“為什麽要這麽在意別人的眼光呢,兩人接個吻也沒有打擾到誰嘛……”

他還在說著什麽,身後不知為何騷動起來。

好些人朝這邊退過來,還有哪個女人發出刺耳的尖叫聲,音樂不知何時已變回較舒緩的曲子,人的嘈雜聲反而顯得突兀。

像是有人打架了,我朝那邊張望,定睛一看,發出尖叫聲的卻是那個紅發女人,那女人臉朝向這邊,我就一下子把她看清楚了——竟然是多日不見的海倫!是因為頭發的緣故,往日那一頭烏黑的長發給她染成了這副德性,我怎麽也沒想到是她。

我直覺不妙,趕緊撥開人群往前擠,桌子倒地的聲音再度傳來,走到近處赫然看到一個金發男人狼狽地摔倒在地,怕是鼻子上挨了揍,鼻血直流。擡眼果然就看到楊恒站在男人跟前,寒著臉松了拳頭正在甩手,嘴角也上了顏色,染了血漬。

男人爬起來抹一把鼻血,詛咒一聲揮起拳頭又要上去,卻被海倫從身後攔腰抱住,她還在尖叫:“住手,別打了,Steven,別打了你別沖動啊 Steven……”

Steven?

這名字似乎有點兒印象……腦中百轉千回,忽地一道亮光劃過——Helen他哥?不對啊,我又打量這個男人,明明是白人,不該是海倫家的血統。

“滾開,你這個騷貨!”那男人死命掰開海倫的手,把她推開好幾步遠,“操.你媽的叫你又找他犯賤,我今天就把他揍爛看你還怎麽找他,賤人!”

轉身又兇神惡煞地把拳頭揮過去,被楊恒躲過,那人踉個蹌立刻又反撲,兩人一同撞倒在地,他把拳頭朝楊恒的臉上砸,這一次沒能躲過,楊恒悶呼出聲,我不由捂住嘴,心幾乎蹦出嘴巴,這可要痛死了!

兩人拼了命似的往對方的身上臉上砸拳頭,簡直要殺人,海倫不停地尖叫哭鬧,傑森上去拉架被打開,大蒙也撲過去試圖拉開兩人,身上挨了好幾拳硬是沒退開,一邊咬牙切齒地飈臟話,一邊狠命扯住金發男人,傑森也再上去按住楊恒,其他人見狀就一哄而上,好一陣混亂之後終於把兩人扯開。

海倫哭哭啼啼地拽住那個男人再不放手,男人推她幾次無果後似乎也軟了心,就任她拽著終於拽出酒吧去。

楊恒臉上掛彩嚴重,嘴角好大一塊血汙,頰上青青紫紫一大片。他靠在墻壁上休息,表情僵硬,餘怒未消。

傑森罵罵咧咧地把倒下的桌子椅子扶起來,大蒙也幫忙收拾。

我過去停在楊恒跟前。

“痛不痛?”

他不答,眼睛瞥向一旁。

“為女人打架很有意思吧?”我說。

他把視線調轉過來瞅我,仍然閉著嘴巴不說話。

“她的接吻技術一定很好,被打斷了真可惜。”我諷他。

他終於扯一扯染血的嘴角,說:“是挺可惜,這種事進行到一半不好受,”他忽地直起身就靠過來,“要不你幫忙補上?”

我本能地後退一步,怒:“下流!明明不打算和人家交往還隨便做那種事,你有沒有一點廉恥之心?”

“原來你是打算和人家交往了,那真是一點不下流。”他恍然大悟似的挑眉,聲音冷冰冰,“興致那麽高幹嘛不直接做了,單單跳個舞到不了高.潮。”

他說著用手背擦拭嘴角已然凝固的血跡,轉身走開。

“高…?”我結舌,片刻反應過來,“噢,你說那個跳舞……那不過是……你別亂攻擊人!”

他根本不聽我說話,徑直朝門口走去。

我心中氣憤,想要拉住他說個明白——他那麽說是含血噴人!但是轉念一想他根本是故意找茬挑刺,就為了反擊我、氣我,和他辯駁只會找更多氣受。

我走出兩步路又生生把腳步停住,左右為難之際,他已拐出酒吧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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