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老師知道，奶奶這次是真的生氣了，就連爸爸去世這樣的大事，都未能親自給自己打電話，而是讓表叔代轉打的。當然了，她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自己的奶奶的，對和錯，她已經分不清了。

飛機是在晚上九點多降落在首都機場，下了飛機後，歐陽老師匆忙拉上劉小丹往地鐵口趕去，她要趁著最後一班地鐵趕往殯儀館。

因為是深夜，殯儀館裏的人已經不多了，她的爸爸和媽媽沒有親兄弟親姐妹，所有只有幾個算親近的表兄弟表姐妹在殯儀館裏照應著。靈堂上，花圈不是很多，零零散散地放著一些。她的奶奶站在一旁哭泣著，無法接受這樣沈痛的悲劇。

“我的兒啊，你怎麽這麽狠心丟下我一個老太婆，就這麽走了啊。”歐陽老師的奶奶哭泣道。

一直到將近十一點的時候，歐陽老師方才帶著劉小丹方才趕到殯儀館。行至靈堂時，看到靈堂上父親的遺像，頓時淚水如瀑布般流了下來，她緩緩地走上前，內心地悲痛無法用言語表達了。

奶奶見到孫女回來了，二話沒說走上前，狠狠地給了她兩個巴掌，這兩個巴掌打的巨響，在殯儀館裏回蕩著，而歐陽春天的臉上暈染出了五個手指印，奶奶喝道：“都是你，把你的爸爸給逼死了，你還回來幹什麽。”

“奶奶，對不起…”歐陽老師哭泣道。

奶奶還想去打歐陽春天，被她的表嬸給攔著了，表嬸說道：“好了，別打了，都已經這樣了，再打也沒有用了。”

在大家的勸說下，奶奶也只好作罷，奶奶轉眼過去，看到了一旁的劉小丹，冷著臉問道：“她是誰？”

“她是我的學生，叫劉小丹。”歐陽老師擦著淚水道。

奶奶看了幾眼劉小丹，是越看越不順眼，只見她往前走了幾步，走到劉小丹的面前時猛地給了她一腳，將她踹倒在地，歐陽春天見情況不妙，趕緊扶起小丹，說道：“奶奶，你這是幹什麽！”

“小丹，你沒事吧？”歐陽老師慌忙道。

劉小丹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面無表情地站著。

“跟你的學生過去吧，這裏不需要你。”奶奶含淚怒道。

奶奶的話，讓歐陽春天不知該如何作答，她知道，關於爸爸的死，千錯萬錯都是自己的錯。

“好，奶奶，只要能讓你解氣，你就打我，使勁地打我，我絕對不會躲一下。”歐陽老師悲痛道。

奶奶無法平息心中的怒火，她望前一步使勁地打在孫女的肩上，打著打著哭泣道：“我的寶貝啊，打在你身，痛在我心啊。”之後把孫女抱在懷裏。

歐陽春天和奶奶抱頭痛哭著，站在一旁的人全都低著頭，流下了悲痛地淚水。

之後，歐陽春天跪在爸爸的靈柩前，她深知自己是個不孝女，她說道：“爸，對不起，我知道我不配做你的女兒，願來生，你能生個好女兒，聽你話的女兒，不在像我這樣的，什麽事都跟你對著幹，對不起。”

歐陽春天叩了四個響頭，當作最後的送別。

當天晚上，奶奶拉著歐陽春天的手，感深肺腑地告訴她，希望她能留在北京，如今爸爸也走了，只剩她們奶孫倆相依為命了。歐陽春天經過深思後告訴奶奶，再給她一點時間，等處理好學校所有的事情，一定回來盡孝。

“你還要去？”歐陽春天的奶奶質疑道。

很顯然，奶奶對孫女的決定很不滿意，歐陽春天便將劉小丹的遭遇以及學校的情況告訴了奶奶，奶奶聽了後沒再說什麽，她知道孫女決定好的事，誰都改變不了。

三天後，春天的爸爸歐陽勤的骨灰下了葬，該來的親朋好友也都來了，春天的奶奶泣不成聲，一直哭喊著：“我的兒啊，你怎麽就這麽走了，丟下我一個老太婆該怎麽辦啊，我的兒啊。”

歐陽春天緊緊地抓著劉小丹的手，站在爸爸的墓碑前，望著墓碑上雕琢清晰的名字，更是滿臉淚痕，對於爸爸的這份愛，她永遠都是愧疚的，不及格的，雖然這些年，她和爸爸始終處於‘若隱若現’的狀態，他對媽媽再不好，對自己再不好，但是他終究是自己的親生父親，這種血肉相連的關系，是永遠無法抹去的。

至於他欠下的那些帳，估計只能呵呵了。

歐陽春天帶著劉小丹離開北京的那天，奶奶為她們送行，奶奶有著太多的不舍，歐陽春天再次告訴奶奶，等事情處理玩，一定回來。

要從北京坐火車前往珠海，需要在廣州中轉，為此，火車一路南下，直奔廣州而去。火車上，劉小丹的病情有所惡化，她不停地抓著歐陽老師的臂膀，驚恐道：“對不起，媽媽，我應該早一點休息的，我不該學習，不該學習…”或者道：“爸爸，你在哪裏，你在哪裏，爸爸。”

劉小丹的樣子，不僅把歐陽老師給嚇壞了，也把周圍的幾個乘客給嚇壞了，她緊緊地摟著小丹，不停地安慰著她。

“好了，小丹，沒事了沒事了，我這就帶你去找爸爸。”歐陽老師撫摸著她的後脖子，安慰道。

歐陽老師開始有點後悔，後悔當時沒有聽範醫生的話，給她配點藥物，當然了，歐陽老師擔心地是，一旦劉小丹服用上了藥物，恐怕再也停不下了。

她們倆在火車上待了一天一夜，終於到達了廣州火車站，此時已是深夜，而前往珠海的車次是在第二天上午的七點多，再去住旅店已經不劃算，只好在火車站的某個角落裏湊活一下了。

慶幸地是，廣州的天氣還很熱，不用擔心受涼受凍的問題，歐陽老師帶著劉小丹躲在火車站的一個角落裏，她將劉小丹緊緊地抱在懷裏，望著劉小丹熟睡的樣子，臉上露出了笑容，這一刻的寧靜，是那麽的來之不易，她真希望小丹能早點好起來，不要再遭受這樣的折磨。

天亮之後，她們倆又坐上火車，趕往珠海去了，大約上午十點多，她們倆到達了那裏。人生地不熟的，歐陽老師先是找了一個旅館安頓了下來。剛安頓好，劉小丹的病情又發作了，歐陽老師極力安慰著，緩和著她的情緒。

中午吃飯的時候，歐陽老師一直思考著該如何尋找，思緒中想到的一個方法，前往派出所進行詢問。於是吃過午飯，她匆匆帶上劉小丹趕往最近的派出所。

在派出所裏，歐陽老師走到一個警察的面前，問道：“你好，警察同志，我想問一下，珠海的監獄在哪裏？”

這位警察同志的話，幾乎要把歐陽老師給嚇傻了，他說道：“珠海？珠海沒有監獄。”

“什麽？沒有監獄？”歐陽老師吃驚回道。

“對呀，你問這個幹什麽？找人嗎？”這位警察同志問道。

“嗯。”歐陽老師說著，後又問道：“那怎麽辦，我必須找到孩子的爸爸。”

“出什麽事了？”這位警察同志說道。

隨後，歐陽老師將此次來珠海的目的告訴了這位警察同志，這位警察同志聽了後深受感動，他告訴歐陽老師，目前廣東有二十多個監獄，由於不知道劉小丹的爸爸是在哪個法院審判的，所以無法查證他被判在哪所監獄，要想找到她的爸爸，只有一個方法，這二十多所監獄一個一個地跑。

最終，在這位警察同志的幫助下，歐陽老師拿到了這二十多所監獄的名字，確如這位警察同志所說，要想找到劉小丹的爸爸，只能一個一個地跑。

連續地奔波，讓歐陽老師感到非常地疲憊，然而尋找之路路漫漫，無法停止。她手握著這份名單，仔細地看了看，二十多所監獄布滿整個廣東省，也不知道碰到哪一個才能找到小丹的爸爸，而小丹的病情越發的頻繁，有時白天，有時晚上，時間迫在眉睫，容不得一絲停留。

歐陽老師找來一份廣東省的全境地圖，在地圖標出了這二十多所監獄的位置，經過考慮，她決定以珠海為出發點，有近到遠進行尋找，並且在地圖上面表明了尋找的順利，她發現其中有一所是女子監獄，便給排除了。

由於劉小丹的病情，她們倆在旅館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上午，歐陽老師退了房，前往最近的廣州監獄。她們先是坐火車趕回廣州，之後再轉坐地鐵，於當天下午三點多趕到了廣州監獄。

在廣州監獄的接待室，歐陽老師與工作人員交流著：“您好，我想找一個叫劉德全的人，請問他在這裏服役嗎？”

“在不在這裏服役，你自己不知道啊？”接待人員問道。

“不知道，我們也是第一次找來。”歐陽老師說道。

接待人員遞上一個紙條，讓歐陽老師把名字寫在上面，歐陽老師寫過之後，接待人員說道：“你等著，我去給你查一下。”

大約等了十來分鐘，那名接待人員走了回來，他說道：“我查過了，這裏服役的沒有一個叫劉德全的人。”

“哦。”歐陽老師聽了後，準備離去了，離去前，她又問上了一句：“你查仔細了嗎？我們大老遠的來一趟，很不容易。”

“放心吧，查仔細了，確實沒有。”接待人員說道。

歐陽老師見沒了辦法，只好拉上劉小丹，走出了接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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