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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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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你到縣醫院門口,十五分鐘後我在那兒等你。”

“好的,我知道了。”

這一去,還是讓歐陽老師有些擔心,不過也沒辦法,手機早晚還是要換的。她又探出頭來,發現周紅霞確實沒有追來,她的這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就在她準備前去的時候,手中的這個手機再次響了起來,她一看,上面顯示的是‘縣委陸書記’,邊看之時還嘀咕了一句,她盯著這個名字足足有十秒鐘,在十秒鐘內她靈機一動,當即做了一個決定,雖然這個決定非常地冒險,但她還是想試一試,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了,還有什麽好怕的。

她輕輕地按下了綠色按鍵,後將手機放在了耳邊,只聽得那邊傳來一個破罵聲:“你怎麽回事啊?怎麽到現在還沒趕到縣委?”

“餵,請問你是縣委陸書記嗎?”

“我就是,你是哪位?”

“陸書記你好,我要舉報張愛民,他在外面勾結黑勢力,玩弄女人,私自挪用扶貧款,就在剛才,他還跑到賓館跟一個女的開房。”

“什麽?你可有證據?你可不能胡說。”

“我有證據。”

“好的,我知道了,這樣,你帶著證據直接去縣檢察院舉報,你放心,如果真的如你所說,對於這樣的人,我們縣委決不姑息。”

歐陽老師聽了陸書記的話,猶如吃了一顆定心丸,激動地眼淚幾乎要掉下來了,她連連說道:“謝謝,謝謝你,陸書記,我代表整個大灣村感謝你。”

掛了電話,歐陽老師才意識到,如果把張書記給打倒了,剩下的款項不就沒有了嗎?不過此時已經來不及了,她已經在電話裏向陸書記說明了一切,如果上面采取行動,張書記必倒無疑。

她在原地沈思了一會兒,之後走了幾米百,叫了一輛車,趕往縣醫院門口與張書記匯合去了。

歐陽老師在縣醫院門口下了車,下車之後左右看了看,看到張書記的車停在了馬路的斜對面,她又邁著步子,走了過去。

張書記看到歐陽老師走了過來,亦是下了車,對視之時,顯得有些尷尬。

“你的手機,給你,我的手機呢?”

“在這,給,我跑的時候不小心,把手機給摔了一下,應該沒有壞吧?”

聽這話語,歐陽老師發覺張書記並不知道自己錄了音,心裏暗喜,哪還顧得上那麽多啊,接過手機忙說道:“沒事,就這樣,我走了。”

“哎,我送你回去啊。”

歐陽老師並未理睬他,而是加快了速度,消失在他的視線裏了。

路上,歐陽老師看了看手機,發現始終亮不了,顯得很著急,她不停地搗鼓著,搗鼓了半天手機終於亮了起來,心想到,還好手機沒有壞。她看到裏手機裏僅剩2%的電了,趕緊打開錄音軟件,查看記錄情況,才聽了一二十秒,只見手機‘啪’地一下黑屏了,不過從錄制效果來看,還不錯,聲音很清晰。

歐陽老師乘著車來到檢查院的門口,就在她準備進去的時候,忽然想到了張本傑,如果他的爸爸被抓了,他就沒有一個完整的家了,如今他這個樣子,正是需要家人照顧的時候,而且他的傷又是因自己而起的。

她又仔細地想了想,或許可以拷貝一份錄音帶,要挾張書記給錢,可是這種手段太下三濫了,自己根本做不來了,歐陽老師越想越糾結,不知該如何抉擇。

最終,她還是放棄了走進檢查院,舉報張愛民的念頭,心想著,這件事暫時擱置吧,之後坐車回學校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歐陽老師收到一條信息,是孟祥磊發來的,孟祥磊告訴她,他和金朵兒要結婚了,時間定在十月五號,希望她能參加。他還說,他覺得現在很幸福,也祝願歐陽春天能早點找到自己的另一半。

歐陽春天本以為看到這樣的信息不會傷心,可是她錯了,她不僅哭泣,而且熬嗷大哭了起來,哭的撕心裂肺,哭的歇斯底裏,自己最深愛的那個男人,最終牽著別的女人,走進了婚姻的殿堂,她不知道該責怪誰,怪自己?怪孟祥磊?怪老天爺?或許都是,或許都不是,緣分已經走到這了,那就散了吧,除了祝福,還能再說什麽呢。

她癟著嘴,哭了很久很久,之後給孟祥磊發了條短信,只有五個字:“祝你們幸福。”

新學校的事情沒有弄成,讓歐陽老師再次陷入了絕望,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做了。回到學校後,便躲進了屋子,躺在床上仰頭沈思著。她望來望去還是這間破屋子,越望越氣憤,瞬間從床上爬了起來,把整個房間砸的稀巴爛。

這個時候,劉小丹悄悄站在了門口,手中拿著作業本,她忐忑道:“歐陽老師。”

歐陽老師意識到有人來了,擦了擦淚水,轉過頭,看到是劉小丹,說道:“小丹,今天不是放假麽,怎麽來了?”

“我…有道題不會做,想問問你。”劉小丹說道。

“哦,好,把題目給我看看。”歐陽老師說道。

劉小丹往內走了幾步,遞上了手中的作業本。再來的路上,她的腦海裏思考的都是題目,此刻被歐陽老師的神色給嚇壞了,對於歐陽老師的解答,她一句也沒聽進去。

“聽明白了沒有?”

“沒…沒有。”

“我說了半天,你怎麽還沒聽明白啊。”

“我…”劉小丹低著頭,忐忑道。

“你怎麽這麽笨啊,啊,你這腦子再不開開竅,這數學競賽啊,別說省裏面了,就是縣裏面你都過不去,哎,真把我給氣死了!”歐陽老師大聲喝道。

這是歐陽老師這麽久以來,第一次在給學生們講題目的時候發了火,以往都是很有耐心地,一點一滴地給他們講解。

劉小丹今天的運氣也算背,在歐陽老師情緒極其低落的時候來問作業,簡直是往槍口上面撞。面對歐陽老師的這聲責罵,她的淚水嘩啦啦地流了下來,雙手不停地擦拭著,哭著道:“歐陽老師,對不起,是我笨,是我沒用。”

歐陽老師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深知不該對孩子發火,她的這股氣也不是故意針對孩子的,她說道:“好了,不哭了,我剛才不該對你發火,不該說那些話。”

她調整了情緒,安下心來,之後又給劉小丹講了一遍。

因為歐陽老師的這次發火,讓劉小丹痛定思痛,加倍加刻苦了起來,每次回到家,都是加速把活幹完,之後趴在桌子上做著練習題,為即將到來的比賽做最後的沖刺。

杜寶興接送馬文才上學也有一個月了,在這一個月裏,他表現的非常好,沒有一句怨言。這天,歐陽老師找到他,並且告訴他,從此以後不用再去接馬文才了,這件事交給自己和肖老師就可以了。

國慶期間,馬文秀跑到了學校,在學校門口來回轉悠著,始終沒有進去,杜寶興在倒垃圾的時候,發現了她,察覺她憂心忡忡地樣子,他說道:“文秀,你怎麽在這啊?”

“歐陽老師在嗎?”馬文秀問道。

“在。”杜寶興說完跑進院子叫道:“歐陽老師,歐陽老師…”

歐陽老師正在做飯,聽到杜寶興的叫喊聲,跑了出來問道:“怎麽了,寶興?”

肖老師聽到聲音,也走了出來。

“馬文秀找你。”杜寶興說道。

馬文秀走進了院子,走到歐陽老師的面前說道:“歐陽老師,弟弟又鬧情緒了,不吃也不喝。”

說來也是,他再也不能像其他的孩子們那樣,在外面瘋,在外面玩,肯定很難受。

“我去看看。”歐陽老師解下圍裙說道。

“我也去。”肖老師說道。

“我也去。”杜寶興說道。

“你們都別去了,留在學校吧。”歐陽老師說道。

在馬文才的家,他正躺在床上,不停地發著瘋,大叫大嚷著:“我不吃,我要腿,我要出去玩。”

他的爺爺站在一旁,手中端著吃的,怎麽安慰都沒用,心疼地流下了淚水,孩子的路還這麽長,一輩子可怎麽辦啊,他真希望斷的是自己的腿,所有的疼痛都讓自己來承受,他放下手中的碗,揮起拳頭捶打著自己,悲痛道:“為什麽斷的不是我”。

“文秀她爺爺,你這是幹什麽!”

“歐陽老師,讓孩子受這麽大的罪,我真的受不了。”

自從馬文才的腿斷了之後,他總是隔三差五地鬧情緒,這不僅僅是對自己的折磨,也是對爺爺,對姐姐的折磨。

歐陽老師知道,這種心靈上的創傷,只能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去安慰,她端起桌子上的碗,坐在了床邊,安慰道:“文才,聽話,來,把東西吃了。”

“我不吃,我的腿好不起來,我就不吃。”馬文才大聲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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