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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強吧,春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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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老師發了瘋似的跑著,幾乎是一口氣跑到了村部,她跑到村部的時候,一股腦沖進了張書記辦公室,使勁地敲著他的門。

張書記正在和兩個大老板談事情,被門外一陣陣急促地敲門聲給驚到了,他對客人說道:“不好意思。”

張書記匆忙開了門,看到歐陽老師風鬟霧鬢,鐵青著臉站在門口,她那雙充滿殺意的眼神,盯的張書記心驚肉跳。張書記緩了緩神,腦子回轉了一下,對於她的來意,心中似乎略知一二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你再說什麽。”

“你不要跟我裝傻,除了你,沒人會做這樣的事情,那剩下的14萬,你到底是什麽意思?是不是不想給了。”

“什麽14萬?我根本聽不懂你再說什麽,好了,我有事要忙,就這樣吧。”張書記三言兩語把歐陽老師給打發了,隨後‘碰’地一下關上了門。

歐陽老師一時間沒了主意,像傻子一樣站在門口,一動也不動,雙手不停地擦著淚水,可淚水依舊奔流不止。

肖老師擔心歐陽老師,這時候也跑了過來,他看到歐陽老師的神色很難看,讓人直發怵,想安慰幾句,半天沒開的了口。

“不行,這事不能就這麽完了。”歐陽老師雙眼發著狠,嘀咕了一句,後對一旁的肖老師說道:“肖老師,你回學校去,下午的課你來上,我還有事要處理。”說完又跑走了。

歐陽老師乘車趕往縣醫院,她知道周紅霞這個時候肯定在醫院照顧她的兒子,她要找周紅霞評評理,為什麽張書記會這麽無情,狠心。

周紅霞這些天一直陪在兒子的身旁,寸步不離,貼心地照顧著他。望著病床上,自己唯一的兒子成了這個樣子,周紅霞痛不欲生,現在讓她做任何事都沒力氣了,她只想找到兇手,還給兒子一個公道。

張本傑看到媽媽這幾天淚流不止,內心也刀絞了起來,以前總是不理解媽媽,總覺得媽媽管的太多,要求的太多,出了事之後,只有媽媽陪伴在他的身邊,沒有怨言,他的心裏湧出一絲暖意,也漸漸地感受到了什麽是愛。

張本傑微微用力擡起手,擦了擦媽媽臉上的淚水,媽媽會意著,之後緊握著兒子的手,說道:“哎,好,我不哭了,只要你能好起來就行。”

“我以前是不是很不聽話呀?”

“沒有,你是媽媽的好孩子。”

“我才不信呢。”

“媽媽說的都是真的。”

“幫我抓到兇手。”

“我知道,你放心,一定會的。”

周紅霞和兒子相說之時,歐陽老師走到了縣醫院門口,她急匆匆地沖進了醫院,直奔張本傑的病房。

歐陽老師帶著怒火沖進了病房,當她看到他們母子倆的時候,頓時一股心酸湧上了心頭。周紅霞見到歐陽老師的之時翻了個白眼,似乎沒有想理睬她的意思。

“張本傑,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我…沒事了。”

歐陽老師所問的和張本傑所答的幾乎沒有任何意義,除了有寒暄的意味,別無作用。

“周阿姨,我有事要和你說。”歐陽老師說完往門口走去。

周紅霞走了過去,冷著臉問道:“什麽事?”

“你看看這個,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欠條的內容就變成了這樣。”歐陽老師說道。

這件事周紅霞當然清楚,從一開始她就計劃好了,她就沒打算給這個錢,欠條之事,也是前幾天她和張書記打著配合,給換掉的。當下她還是故作不知,接過欠條假裝著看了看。

“怎麽了?哪裏有問題嗎?”周紅霞裝著傻,說道。

周紅霞的話超出了歐陽老師的想象,她也完全沒有意識到周紅霞會說這樣的話,她吃驚道:“這…當日我們都說好的,定金是1萬元,總共支付15萬元,現在欠條上只有1萬元,怎麽能沒有問題呢?”

“什麽15萬元,我可從來沒有說過,我們一直說的是拆遷費1萬元,另外補貼3000元,這你是知道的。”周紅霞冷著臉說道。

這一刻,歐陽老師才發現自己怎麽那麽的笨,那麽的傻,她恨自己為什麽這麽容易相信別人,恨自己如果做事小心點,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周阿姨,你怎麽能這麽說,你這分明是在耍我。”歐陽老師按耐不住被騙的滋味,痛哭了。

“誰耍你了,你不要高看了你自己。”周紅霞大聲地喝道。

“原本我還想著,你能為我主持公道,我現在算是明白了,我也懂了,你們好狠心,你們贏了。”歐陽老師流著淚,發著狠說道。

“你還有臉說這些,你看看我兒子,現在弄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都是因為你,知道嘛!如果不是為了救你,他能弄成這個樣子嘛,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啊!”周紅霞氣的臉都抽搐了起來,怒道。

“我知道,這是我欠你們的,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還給你們。”在內疚與仇恨中,歐陽老師揮淚跑走了。

誰都沒有料到,在這場愛與恨的鬧劇中,竟然把張本傑給卷了進來,或許他的命中該有此劫,人生之事,誰又能說的清楚呢,好運厄運,在這三界內,在這五行中誰都無法逃脫。

在回學校的車上,歐陽老師一直痛哭流涕著,她知道,如果把新學校給弄丟了,吳校長是永遠不會原諒她的,現如今,學校的條件比原來更加艱苦的環境下,如果在冬天來臨之前沒有把新學校蓋好,受苦的不僅僅是他們,還有孩子們。

她覺得自己該死,真的該死。

這趟回校之路,歐陽老師一直漫無目的地走著,走了很久也沒有走到學校,望著前方蜿蜒崎嶇的山路,像是個沒有盡頭的惡夢。原本想著,只要有欠條,量他們也不敢怎麽樣,可如今…等她反應過來,已經太遲了。她不敢回學校,她害怕面對吳校長,哪怕吳校長一句話不說,一句責備的話都沒有,她也不敢。

自從歐陽老師從村部跑走後,肖老師一直擔心她的去向,此時天色漸黑,歐陽老師依舊沒有回來,肖老師一直站在學校外的馬路上,等待著。而吳校長從中午事發之後,一直躺在床上,直到現在也沒有起來。

肖老師伸長了脖子望向遠處,始終沒有歐陽老師的蹤影,無奈地輕嘆了一口氣。

歐陽老師走著走著,忽然遇到了杜軍,杜軍感到很好奇,竟然在這裏遇到了歐陽老師,他問道:“歐陽老師,你怎麽在這啊?”

“哦,是寶興他爸呀,我…剛從村部回來,你在幹什麽?”

“我正在做菜,發現沒醬油了,所以我買醬油去了。”杜軍示意著手中的醬油,說道。

“哦,是這樣。”歐陽老師神情恍惚道。

“晚飯還沒吃吧?如果沒吃的話,到我家去吃。”

“不…不用了,我還是回學校吃吧。”

“哎呀,你客氣什麽,我啊,想和你好好地聊聊寶興,這孩子啊,自從從上海回來之後,天天不知道在畫些什麽東西,搞的滿屋子都是的。”

歐陽老師正憂愁著,一時間不敢回學校,也不知道該去哪,在杜軍的再三勸說下,只好跟著去了。一路上,他們倆交流著。

“寶興這孩子,一向調皮搗蛋慣了,很多時候啊,我真是拿他沒辦法,這半年多讓你多操心了。”

“沒什麽,我們做老師,多為孩子操心也是應該的。”

“歐陽老師,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一直想問你。”

“什麽問題,你問吧。”

“我看你挺年輕的,也挺漂亮的,幹嘛來這窮山溝裏做老師呀?”

“因為…一個朋友,她讓我來的,所以我就來了。”

“原來是這樣。”杜軍點著頭說著,後又說道:“我們就是山裏的粗人,有些話也說不好,其實啊,挺感謝你們這些大學生的,能來這裏支教。”

“用不著謝,我們也只是做我們想做的事。”

他們倆大約走了二十幾分鐘,便到杜軍的家了,杜軍開了燈,引著歐陽老師進了家門。歐陽老師看這情形,自知杜寶興不在家,便問道:“寶興呢?送馬文才回家還沒有回來?”

“嗯,是的,再等一會差不多就回來了。”杜軍點著頭說道。

“哦。”歐陽老師小聲地說了句。

“你來看看寶興畫的東西,都是些什麽呀,我一個都看不懂。”杜軍邊說之時,領著歐陽老師往杜寶興的房間走去。

在杜寶興的房間裏,歐陽老師看到一些零零散散的紙張,墻上,桌子上還有床上弄的到處都是,她拿了起來看了看,是一些人物和動物的速寫手稿,雖然畫的很粗糙,但依舊不失生動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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