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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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安靜的咖啡店裏,站著算帳的曾亞晨聽到熟悉的咚咚咚腳步聲,不用擡頭也知道跑來的是合夥人許妍秋,看來又是接到家裏的電話。

“亞晨,幫我。”許妍秋沖到曾亞晨身邊,劈頭就是求救。

“怎麽了?”曾亞晨不用問也知道,一定是她家裏的人又打電話來,催她去相親。

“你知道的。”話了,許妍秋嘟起嘴巴。

這三年來,她只要一接到家裏催去相親的電話,就覺得頭好痛。她又不是沒人要,父母親幹麽一直幫她安排相親,不管她怎麽抗議,他們都裝作沒聽到。

她曾透過兄長去跟父母商量,不要白費力氣,結果兄長站在父母那邊,還問她是不是忘不了姚守謙,若是的話,那就更應該去相親,看看其他好的男人。

當年她在國外療傷的時候,遇過幾個想搭訕的男人,也曾嘗試踏出認識其他男人的第一步,但是講不到三句話就打了退堂鼓,只因滿腦子都是姚守謙。

已經深深烙印在她心上的男人,她根本無法說抹去就抹去。

既然費盡心力都抹不了,她也不想再白費功夫,反正總有一天會忘記的,至於多久,她不想去管,該忘就會忘。

上次因為父母親非常積極,對她的相親對像非常滿意,說是美國的華僑,長得一表人才。

可對她來說,管他一表人才還是事業有成,只要不來電,那就什麽都不用說了,所以後來由好友代她出戰。

當年在國外療傷的時候,恰好碰見也跟她一樣去療情傷的曾亞晨,既是舊識,又是天涯淪落人,她們兩個除了給彼此安慰溫暖外,回國後還一起開了這間甜食咖啡館,只有亞晨,才能了解她心中無法忘記姚守謙的傷痛。

誰知道她那次的相親對象竟然是曾亞晨的前夫!再加上後來江司昊私下來拜托她,要她幫忙牽起紅線,基於好友心裏面還有前夫的存在,她也願意當紅娘,但想當然爾會引起好友的抗議,如同此刻。

“許妍秋,山水有相逢的。”曾亞晨繃著臉警告好友的多事,如果不是這個背叛者,江司昊早就被她嚇跑了,哪會纏著她不放。

許妍秋苦笑,“斷掉的緣分都可以接回來,可見得你們兩個人多有緣。”人家就算失憶還記得她,多麽浪漫。哪像她,想要人家記得,人家還巴不得忘記。

“我們無緣。”曾亞晨沒好氣地道。

“你還愛著他不是嗎?”許妍秋直接點出事實。曾亞晨對江司昊的拒絕是一回事,看人家的眼神又是一回事,若真沒感情,眼神幹麽去追逐對方。

“那你呢?”曾亞晨反問。好友被前男友傷得很深,就算有追求對象也視而不見,至今仍深愛那個男人。

許妍秋胸口一揪,雖然事隔三年,但一想起往事,心仍會泛疼。

她臉上的笑容多了一抹無奈,“我跟他無緣又無分。”

曾亞晨輕哼了一聲,“話不要說太滿。”搞不好過幾天換她斷掉的緣分又被接回來。

許妍秋嘿嘿幹笑,胸口湧上苦澀。

既然姚守謙不要她了,她也不會死纏爛打,只是就是無法放開心胸去追求她的幸福。不可否認,她還是愛著他,縱使他曾經傷她那麽深。

她笨到無可救藥,她知道的,而現下她還得想個方法拒絕父母的“好意”。

每個星期三下午兩點,是甜食咖啡館客人最少的時候。

這天江司昊如同往常來到咖啡館,之前都是一個人,這次帶了有合作關系的好友一同前來。

姚守謙原本不明白江司昊為什麽不選個鬧區的咖啡館,直到服務生走後才恍然大悟。

“醉翁之意不在酒。”人都走遠了還一直盯著服務生瞧,如果他再不明白,不就等於跟他一樣失憶了。

江司昊望向瞪著他的好友,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老實回答,“不完全是,這個地方清靜,很適合我們談事情。”

姚守謙撇了撇嘴,下了結論,“沒志氣。”故意挑這麽清凈的時段,根本就是為了女人來的。

江司昊不在乎地笑了笑,“等你碰上喜歡的女人,你就不會這麽說了。”

姚守謙不予置評地輕哼了聲,腦海浮現一張笑盈盈的臉蛋,胸口倏地一緊。

不知道妍秋過得好嗎?他曾經問過許威立,他說很好,要他不要再問,這樣子對他會比較好,之後再問許威立,他就再也不肯說了。

他也曾透過她阿姨打聽許妍秋的消息,可她也勸他,既然放手就不要再想了。

他知道他們是為他好,希望他能夠忘記妍秋,但是要他如何忘得了這道人生中最溫暖的陽光?

既然當年不惜任何代價驅趕這道陽光以保護她,那麽現在活在黑暗孤寂中也是他的選擇,怨不得人。

沈浸往事的姚守謙沒有註意到另外一個服務生過來,直到服務生打翻咖啡灑在他的衣服上才猛然回過神。

他擡起眼,見到服務生的臉蛋,整個人傻住了,是妍秋!她怎麽會在這裏?他以為她還在國外。

從銀行回來就被曾亞晨派來送餐點的許妍秋,一見到A3桌的客人中竟有姚守謙,整個人太過慌亂,不小心打翻咖啡。

她從未想過還會再見到他,而日是在這種毫無預警的狀況下。

“對不起。”許妍秋連忙道歉。討厭,怎麽會在他面前出糗!就算分手了,她也要讓他看到她最好的一面呀。

江司昊見姚守謙不說話,表情覆雜,猜想他們一定認識,遂代替他回答,“沒關系。”

許妍秋尷尬地笑了笑,踩著慌張的腳步回到櫃臺,咬牙切齒地道:“曾亞晨,你故意的?”好友知道姚守謙這個人,所以一定是故意的,瞧她的表情笑得多麽得意,多麽欠揍。

曾亞晨笑了笑,將一塊蛋糕推到她面前,以眼神指了指A3桌,“賠禮。”

“我不要。”剛剛才在他面前出糗,現在她哪有臉見他。

“顧客至上,這是你說的。”曾亞晨將她曾說過的話丟還給她。

許妍秋不敢相信地指著曾亞晨,“你……落井下石!”枉她們還是好朋友,竟然不會幫她一把。

曾亞晨笑而不語,以眼神指示她趕快拿過去。早就警告過她了,山水有相逢。

許妍秋後悔無比,幹麽把這句話當座右銘!

她無奈地拿起蛋糕,送到A3桌,“不好意思,剛才一時手滑,這是免費招待的。”她努力不將目光望向姚守謙,怕自己一看清他的臉就會壓抑不住深藏在內心的思念。

姚守謙見她不願意正眼看他,嘴角揚起一抹苦澀的笑。如果是他的話,也不願意見到“劈腿”的前任。

江司昊見好友不說話,表情有些痛苦,再次代為開口,“沒關系。”

許妍秋咬了咬下唇,落荒而逃地躲進休息室。

討厭!為什麽她不可以表現得大方一點?劈腿的人又不是她,那段感情她並沒有對不起他,相反的是他傷害她,那現在她在躲什麽?她是受害者耶。

雙手捂住臉頰,她越想越氣惱。“外面這麽忙,你跑進來休息室,對嗎?”

聞聲,許妍秋擡頭狠狠地瞪著站在門邊,露出看戲表情的好友,“你這個沒良心的家夥。”

“你對我也沒有良心,剛剛好而已。”曾亞晨微笑反擊。

“你……不對,你在這裏,櫃臺怎麽辦?”雖然只有一桌客人,都是她們雙方不想遇見的客人,但也不能因為這樣就怠慢了。

“店裏又沒客人。”曾亞晨沒好氣地回應。

許妍秋跳了起來,沖出休息室,A3桌的客人已經離開。

曾亞晨見她著急的反應,好心解答,“客人的衣服濕了,所以結帳離開了。”

許妍秋想起剛才做的蠢事,不由得撫額哀嘆。

曾亞晨笑看著苦惱不已的夥伴,“的確是帥哥,本人比照片好看,當初我還以為你誇大其詞。”

許妍秋擡頭瞪她,“如果不是帥哥,我當初怎麽會對他一見鐘情。”

“那現在還有情嗎?”曾亞晨好奇地問。

“沒有感情。”許妍秋想也不想地回答。

曾亞晨嗤之以鼻,她敢說姚守謙一出現,好友的反應完全不是那麽一回事。

她目光越過許妍秋,故作訝異,“咦?他們怎麽又回來了?”

許妍秋嚇了一跳,連忙回頭卻沒見到半個人影,頓時知道被騙了。

她氣呼呼地扭過頭,“曾亞晨,你故意的。”以前她才不會這麽可惡,一定是報覆自己撮合她和她的前夫。

“我只說他們,有指名道姓嗎?”曾亞晨故作不解。

許妍秋無法反駁,“算你狠。”

“我看他一定會再來的。”剛才江司昊結帳的時候,她有註意到姚守謙的反應,目光頻頻往休息室飄,不用問也知道他想見的人是誰。

“那是當然的,我們泡的咖啡那麽好喝、做的點心那麽好吃。”許妍秋理所當然地道,不敢想是因為她而來。

曾亞晨突然發現許妍秋比她還會自欺欺人,“那麽下次他來的時候,你還會弄倒咖啡嗎?”

許妍秋瞪了她一眼,“最好你都沒有弄倒咖啡過。”

曾亞晨點了點頭,“很好,記住你說的話,不要再出今天這種狀況。”

“我才不會。”她心裏莫名有一股期盼,盼姚守謙還會再次過來。

不該過來的,當初是他先放手的,但他就是無法控制自己的腳步。

只要一眼,他只想靜靜地看她一眼就夠了。

姚守謙告訴自己,一眼就好。

誰知道這一眼,從她店裏關門延續到跟著她回到她的住處。

她的住處離咖啡館不遠,只有一條街而已,不過她的警覺性也太低了,一點都沒有發現他跟在她後面,要是有其他心懷不軌的人跟蹤,那該怎麽辦?

正想著,她突然停下腳步鋅頭,他還來不及閃避,她已經看到他。

既然正面相見,他也不閃躲,站在原地大方地看著她。

在咖啡店的時候,因為驚訝及她的刻意閃避,並沒有好好的看看她,現在才發現她一點都沒有改變,只是頭發長了一點,臉蛋變尖一點,脫去可愛稚氣,多了一股柔美的氣息,現在的她像一個惹人憐愛的小女人。

許妍秋沒料到跟她的人竟然是姚守謙,一瞬間無法反應。

他的外貌一點都沒有改變,但他的氣息比初見面時更沈穩、更冷漠,也更孤獨了。

心微微泛疼,為了這個劈腿的男人。

悄悄地握緊雙拳,她硬逼自己開口,“怎麽是你?”為什麽要跟著她?他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她永遠都忘不了他是怎麽傷害她的。

姚守謙皺起眉頭,“常常有人跟著你?”他最想知道的是這件事。

“沒有,你是第一個,誰會像你這麽無聊。”她語氣不快,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他,他比初見面時更不快樂了,整個人像是生活在黑暗裏。

“你怎麽一點警覺性也沒有。”要是其他心懷不軌的男人跟著她,看她怎麽辦。

許妍秋抿了抿唇,不快地道:“關你什麽事?”他們都分手了,他不要她了。

姚守謙咬緊牙關,的確,與他無關,在她眼中,他這個劈腿男不應該出現在她面前,那只會勾起她的傷心往事。

他張嘴欲言,卻突然覺得胃有點不舒服。

許妍秋見他驀地皺起眉頭,手按住腹部,心頭一驚,咬了咬下唇問:“人不舒服?”

咬了咬牙,他回應,“沒什麽。”語氣刻意淡漠。

許妍秋不相信,他的表情看起來很痛苦,“要不要去看醫生?”

姚守謙深吸了口氣,淡淡地道:“不用了,吃點胃藥就好。”

既然他堅持,她又何必在意,反正他們沒有任何關系。想是這麽想,許妍秋表現出來的行為卻不一樣。

她上前,拉住他的手腕,“走。”

姚守謙一陣錯愕,想起了當年她也是這麽拉著他的手,可他卻狠心地放開她。

“去哪裏?”聲音沙啞。

“看醫生。”這還用問嗎?

“現在診所都關門了,你要我為了這麽一點點胃痛去掛急診?沒有那個必要。”又不是第一次痛,忍一忍就過去了。

“你胃痛!”許妍秋忍不住提高音量。

姚守謙看了她一眼,“胃痛是很正常的事。”

許妍秋聽了差點沒跳腳,“這種事怎麽會正常,你怎麽這麽不愛惜自己的身子?”

他沒有生氣,直勾勾地看著她焦急的容顏,胸口一陣翻騰,沒想到她還願意關心他這個傷害她的男人。

“沒事的。”他安撫她。

許妍秋聽不進去他的話,拉著他去叫計程車。

姚守謙沒有拒絕,任由她拉著他,當年也是因為她主動靠近,他才會對她打開心房,由著她進駐他心裏,再也無法抹去。

是他打開心房讓她進駐,是他決定要緊緊拉著她的手,結果最後也是他食言了。

他永遠忘不了自己是怎麽一步一步地傷害她,在聽許威立敘述她難過的反應時,他的心有多麽痛,跟她分手後,曾經有一段時間他常常因為心痛而醒來。

許妍秋見他眉頭突然皺得更緊,嚇了一跳,“很痛嗎?”

沒有,他應該老實回答,但是他太貪婪她溫暖的氣息,所以沒有說話,只是握住她的手。

許妍秋錯愕,沒有甩開,他的手有些冷,甚至在發抖,她想他一定很痛,遂拜托計程車司機開快一點。

“很快就到了。”討厭,痛就痛,逞什麽強?要不是她剛好發現他,他一定會在那邊硬撐。

姚守謙沒多說什麽,輕輕地“嗯”了一聲,握住她的手更緊了。

難得靠近的機會就該好好把握,以後說不定不會有了。

許妍秋拉著姚守謙下車以後,馬上幫他掛號,隨他進入診間,最後再幫他到藥局拿藥。

姚守謙在她的瞪視下,勉為其難地吃下藥。“好了,可以走了吧?”

“有必要這麽急嗎?”瞧他把醫院當做龍潭虎穴似的。

姚守謙沒說話,轉身走出醫院。

許妍秋連忙跟了上去,忍不住叨念,“就算再怎麽討厭醫院,生病了就要看醫生。”沒想到他也會有孩子氣的一面。

“我是討厭醫院沒有錯。”他大方回答。

“沒有人喜歡上醫院。”她也不喜歡,但該來還是要來。

姚守謙沈默了一會兒,緩緩地道:“我媽去年離開了,在醫院待了一段時間,我……”那段不愉快的往事連他都不想回憶,又何苦告訴她。

許妍秋突然明白他的意思,所以他現在上醫院就會想起他母親,只是,他的話幹麽講一半,存心吊人胃口嗎?

“我什麽?”幹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沒什麽”他邁開腳步往前走。

許妍秋壓根不相信他的話,他的表情看起來很沈重、很痛苦,也不知道是因為姚母還是胃痛的關系,總之,不管是什麽,都讓她很在意。

咬著唇瓣一會兒,她追了上去,捉住他的衣袖,“你還沒回答剛才的話。”

姚守謙錯愕,沒料到她還會有這種舉動。當年就是因為她這個大膽的舉動,之後才讓他對她動了心。

恍惚間,他似乎又看到那張燦爛如陽光般的笑顏在他面前綻放,不自覺地擡起手撫上眼前柔嫩的嬌容,溫熱的觸感讓他的心一陣悸動。

許妍秋傻住了,他這是在做什麽?她應該要揮開他的手,可她沒有,只是望著他那一雙閃動不明情意的黑眸,想起了他也曾經這麽溫柔地碰觸過她。

“守謙。”不自覺地吐出口,許妍秋眼眸不爭氣地浮上一層水氣。

輕輕地一句呼喚,令姚守謙渾身一震,有種從夢境跌回現實的感覺。

他放下手,沒說話。

溫熱的大掌離開肌膚的那一剎那,許妍秋感到空虛,同時胸口湧上一股氣惱,他都拋棄她了,她還眷戀他的溫柔!

她別過臉不想看他,逕自整理心情。

姚守謙看著她的側顏,嘆了口氣。

近似埋怨的嘆息聲令許妍秋訝異,回首正好看到他扭過頭去,像是陷入回憶中。

“我爸來了幾次,不是看我媽,而是要求我娶他安排的對象。”在醫院發生的事,讓他徹底對父親死心。

許妍秋說不出話來,沒想到他這些年會遇到這種事,而且傷害他的對象還是他父親,他一定很難過。

她暗吸口氣,壓下想擡手撫去他眉間皺痕的沖動,“我能夠理解你不想來的心情,但是生病了還是要來醫院,你該不會一直都在吃成藥吧?”見他不說話,她知道自己猜對了,“成藥只能暫緩疼痛,你還是得來醫院做檢查比較保險。”

姚守謙沒回答,繼續向前走。

許妍秋跟在他身邊,“我在說話,你有沒有在聽?”

他還是沒回答。

她火大了,“你再這樣子,我就不理你了。”

姚守謙腳步倏停,看著她,“你還願意理我嗎?”

無奈的表情,痛苦的語氣,揪疼了她的心。

許妍秋覺得可笑,當初不要她的人是他,逼迫她分手的人也是他,現在這麽痛苦是要演給誰看?

“做不成戀人,至少也是朋友。”話一說完,她覺得好虛偽,明明她就不是那種可以再當朋友的料,也根本不曉得如何面對過往的情人。

姚守謙勉強地扯了扯嘴角,“你不是說謊的料,不要自欺欺人。”她的行為跟嘴巴說的不一樣,雖是如此,他還是很高興,至少她還願意在乎他。

“那你要我怎麽做?見死不救嗎?就算是不認識的人,我也會這麽做。”她做不來那種無情無義的事。

姚守謙眉頭一皺,語氣不快道:“你是笨蛋嗎?熟人就有心懷不軌的,更何況是陌生人。”都幾歲的人,天真也該有一個限度。

許妍秋傻眼,“我算是救了你,還要被你罵,你應該跟我說聲謝謝才對吧?”

他張嘴欲言,胃突然又一陣抽痛,不由得深吸口氣壓下痛楚。

許妍秋見他手又按住胃,著急詢問:“還痛嗎?是不是藥效還沒發作?要不要再回去醫院?”

姚守謙望看她緊張兮兮的小臉,不知道該生氣還是感動。

許妍秋見他不說話,更著急了,“是不是還很痛?”這回語氣裏有著她不知道的溫柔。

“就算不痛,也會被你喊到痛。”這是實話。

“那現在到底是痛還是不痛?”她在乎的只有這件事。

“藥吃沒多久,藥性當然不可能那麽快發作,現在還會痛是很正常的事,有耐心一點。”以前就沒耐心,三年過去了,她還是一樣。

許妍秋撇了撇嘴,這個常識她當然知道,但一旦碰上在乎的人就無法保持冷靜。

姚守謙見她不爽中帶著一絲委屈,知道她無法冷靜下來的心情,除了感動外,還有一些些替她心疼。“謝謝。”

沒料到他會突然道謝,許妍秋楞了一下,原本想說依他們的交情不需要道謝,可是想想又不對,跟背叛者哪有什麽交情,沒恨他、討厭他就不錯了。

她清了清喉嚨,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點,“沒事就好。”

“我送你回去。”他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家。

“你是病人,應該早點回去休息。”哪有讓病人送回去的道理。

姚守謙不理會她,招來計程車,拉著她上車,先送她回去以後,再請司機載他回家。

姚守謙接受江司昊的提議,再次來到甜食咖啡館商討公事。

他們各自點了餐,然而送上來的餐點,有一份和他們點的不一樣。

姚守謙訝異地扭過頭,看著板著臉的許妍秋,“我不是點這個。”

“胃痛的人不可以吃刺激性食物。”許妍秋語氣不冷不淡地回應。他剛才點的全都是會加重胃痛的食物,所以她擅自替他改了。

姚守謙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他是客人,她可以沒有經過他的同意,就隨便換餐點嗎?如果是他的女朋友就可以,但現在……她把他的定位放在哪裏?

江司昊錯愕地看向好友,“你胃痛?”

姚守謙點了個頭,淡淡地回應,“昨天的事。”

“藥沒有吃完,療程還沒有結束,所以現在必須遵照醫生的指示。”說完,許妍秋轉身走人。

江司昊看著許妍秋離去的背影一眼,目光轉向好友,“看來沒志氣的人不只我一個。”語氣充滿調侃。

姚守謙不置一詞,拿起筷子吃著簡直沒有味道的料理,心裏頭卻是暖的,至少她還在平他,如果不是的話,何必管他的死活,他看得很清楚,菜單上並沒有這道清淡的料理。

之後每次討論,他們都選擇在甜食咖啡館,天天上門,還專挑沒有工讀生的時段,目的只有一個,看看喜歡的女人。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們彼此都看得出來,對方的女人看著他們的表情、對待他們的態度有慢慢軟化的跡象,不再冷漠淡然,如同此刻。

“這個點子很符合現在的流行趨勢,但必須考慮會不會侵犯別人的隱私權。”姚守謙放下企劃案,下了結論。

“直播是個轉勢,只要事先跟商家溝通好,大多沒問題。”江司昊頓了下,“當然如果碰到有心人要搗亂,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姚守謙知道他指的人是那個不成材的姚守傑,嘴角微微往上一揚,“他還不成氣候。”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江司昊微笑提醒。

他雖然失去記憶,但並沒有失去判斷力。姚守傑曾經來找過他,暗示只要不跟姚守謙做生意,就會給他一個大案子。

暫且不論他跟姚守謙的交情,姚守傑在業界是有名的過河拆橋、凡事只看利益的人,為了往後的路,他不可能跟姚守傑做生意。

姚守謙沒說話,低頭看著企劃案。

在旁幫他們加水的許妍秋越聽越心驚,明知道不該,還是忍不住地插嘴,“有危險嗎?”

江司昊不說話,將答案留給好友去回答。

姚守謙擡起頭,對她微微一笑,“沒什麽事。”

乍見他溫柔的安撫笑容,許妍秋心臟大力地跳了一下,他們還是戀人時,他也曾對她這麽笑過,結果最後他殘忍的收回這份溫柔。

一想起過往不愉快的事,她沈下臉,收走空的咖啡杯和盤子,走回櫃臺。

一直站在櫃臺看著店裏狀況的曾亞晨,見許妍秋板著臉走回來,不由得搖頭。

她嘴巴說要忘了姚守謙,可行為卻不是如此,他只要一進來,眼神就盯著人家不放,只差沒把他吃下肚。“還需要戴面具嗎?”

許妍秋一臉不解,“你在說什麽?”

還裝!曾亞晨皮笑肉不笑地道:“我看到他對你笑。”

“那又怎麽樣?”許妍秋不在乎地回應。將收來的盤子、咖啡杯放入洗碗槽。

曾亞晨突然問:“原諒他了?”在她看來,劈腿的男人根本就不值得原諒。

“沒有。”

“是嗎?”

許妍秋見曾亞晨不相信,幽幽地道:“老實說,我真的很想再跟他在一起,誰叫我愛他。”

曾亞晨沒有馬上下評論,看得出來,她還有話沒有說。

許妍秋將咖啡杯和盤子洗起來以後,認真地道:“其實我很懷疑當年的事情,但只要他不出現,我就會以他給的答案繼續相信下去。”

曾亞晨聽出她的意思,“看他現在的態度,應該會給你答案”

許妍秋揚起一抹苦笑,“其實現在的我很矛盾,想跟他在一起,卻又不知道可不可以原諒他。”

曾亞晨沒再多做置喙,感情的事還是必須由當事人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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