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冰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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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冰郎花長在冰棱上,這裏這麽多的冰棱,原來,你早知道冰郎花生長在這裏,為什麽你一點都不關心呢?就因為沒法帶回嗎?”月明怔了怔,輕聲道。

“嗯。”船雪點點頭,“就算你找到它,它長在冰棱上,你怎樣把它連根采下呢?若是沒有根,它立即化為水流逝,就算你連冰一起取下,出了這裏,外面的溫度又高,見到太陽,它依然會同冰一起化為水的。”

“化為水就沒藥效了嗎?要是’冰骨’在就好了,你就不用飽受寒霜毒之苦了,都是我不好。”月明自責道。

“別那樣說,月明,你為了救我,才那樣的,為什麽我不能放棄‘冰骨’去救你呢?不要想那麽多了,我們時間不多,天馬上就亮了,還是趕緊回去吧,妙沈還等著我們。”船雪勸道。

“船兒,你老實告訴我,沒有‘冰骨’你會死嗎?沒有‘冰狼花’,是不是就解不掉寒霜毒?”月明一本正經道。

“是,‘冰骨’已在老巫手裏,就算你尋到‘冰郎花’,沒有冰骨,依然解不掉寒霜毒,我還是一樣會死的,與其有和沒有,還不是一樣?我知道你的心就夠了,我不想你還沒找到冰郎花就死在這裏,我們先出去吧,出去或許有其他辦法?”船雪道。

“什麽辦法?你若真有辦法早就用了,你在這裏等我,我一定會找到的,我不會棄你不顧。”月明焦慮道,“只要有一絲希望,我都要試試。”

時光一點點過去,越是在曙光來臨之前,越是寒冷,他們相攙相扶尋了半天,也未能發現,只是火龍蛇的麟甲逐漸失去了作用,他們的體力越來越虛弱,沒有力氣,便又覺得寒冷徹骨。

月明背著船雪,背上的她的骨頭酥軟,知覺遲鈍,唇面蒼白,且毫無生氣,她嚅囁道,“放下我,你省點力氣吧,你不要管我,現在走還來得及。”

月明平常背個人,舉個重,都算不得什麽,這次背著心愛的人,卻走得步步艱辛,背上的人如一座大山壓頂,讓他喘不過氣來,勉強走了一小段路,腿下一軟,兩人跌倒在地,他氣喘籲籲道,“船兒,你還好嗎?如果這一刻是我們的最後一刻,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船雪道,“傻瓜,我不要你死,在日出還沒出來前,你快點走,快走啊。”

“我的身體像棉花一般,走不動了,只好在這裏陪著你,能和你死一起,我很幸福,只是,只是還沒有報答義父的養育之恩,有點不孝。”月明伸出手,慢慢的爬向船雪。

船雪扒在地上,也努力的伸出手來,心疼道,“你真是個大傻瓜,我突然不想死了,我一定要找到冰郎花,奪回冰骨,然後和你一起去周游西域列國。”

……

天空露出了魚肚白,星子皆已遁去,只有北極星若隱若現的掛在天邊,月牙也成了淡白色,就在太陽即將刺破深邃的穹隆,冰棱上突然開出了許多小花,小花如冰晶一般清透,捧在手心,立即化為水。

船雪悲喜交加道,“冰郎花,月明,你看,這些都是冰郎花,我們找到冰郎花了。”她喜悅過後,臉色更加難看,“有什麽用,根本帶不走,待太陽一出來,花全部就敗了,有什麽用。”

“再想想辦法,我知道你可以的,船兒。”月明已爬到船雪身邊,緊握她的手,“就算,就算沒有辦法,我們死在一起,我也就滿足了,我太累了。”說著,像是睡去了。

“月明,月明,你看著花多美,可惜快要敗了,太陽出來了,我覺得自己好輕,好輕,把你的塤給我。”船雪說著,也像是閉上了眼。

月明努力將上眼皮打開,將塤給了船雪,原本以為她要吹,卻看她把身邊的冰郎花捧在手中,待化為水,再使其滴入塤孔裏,許多花,才能化一點點的水。

太陽出來了,雖然光線有點弱,冰郎花逐漸敗去,月明也學著船雪樣子,努力幫她采集,並不多問。

很快,花皆已敗去,離他們稍遠點的位置,還有一朵殘留的花,月明為了采這朵花,很努力的爬去,花剛到手心,便已成水,他小心的護著這滴水,卻怎麽也爬不動,只能眼巴巴的望著船雪,“這裏,還,有,一滴。”

船雪五識俱喪,聽說,人死前,聽覺是最後失去的,她潛意識地彈動了一下手指,嘴角邊露著笑容。

陽光終於全部破開雲層,直射到雪原的每一寸地方,也許,這就是死亡的前兆吧。

突然,冰棱子“劈啪”地斷裂開,就連不遠處的冰川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不斷的融化成水,海浪翻滾著排擊著冰礁,風也呼哧哧地刮著,一會兒,雲卷又遮擋住了明媚的光線。

一條金紅色的火龍蛇從天而降,所過之地,無比結冰,斷裂的冰棱子,又重寫結為一體,火龍蛇伸出四爪,抓起船雪,月明拋在了背上,最後又飛到坑裏將妙沈一並載起,飛過雪原,越過凝海,最終,又回到了沙洞裏。

火龍蛇對著三個人噴了一陣雨,這雨似乎有醒神的功效,三個人逐漸蘇醒過來,妙沈第一眼看到火龍蛇嚇了一大跳,“怎麽是你。”

火龍蛇沒理他,對船雪道,“小丫頭,你命真大啊,你還挺聰明的,你怎麽知道用幻日弧光來保存冰郎花呢,你們終於過了這關,不負我望,你們得替我做一件事。”

船雪看了看四周,道,“幻日弧光可以將冰郎花保鮮,使用時再取出,我放在塤中,也只能取出一次,你救我們回來,要我們幫你做什麽事?”

“解開我的鎖咒。”火龍蛇道。

“我明白了,幻日弧光分著正負,現在月明塤中的弧光便是一正一負,你是要他將這弧光照在你身上,這樣便可解咒?”船雪道。

“你真的很聰明,說的沒錯。”火龍蛇道。

“你為什麽會被下咒?”船雪問。

“因為你們人類的貪婪,快點吹塤吧,將陽光引來,我要永遠離開永久的黑暗。”火龍蛇道。

月明正準備吹塤,卻被船雪擋住道,“月明,不可信它。”她反過來對火龍蛇道,“你先將我們送出沙洞,我們再給你解咒。”

“你們解了咒,我自然會送你們出去,快些吧,時間久了,弧光會自我抵觸,失去作用。”火龍蛇道。

“我想既然有人給你下咒,自然是約束你,不想你出去害人,若我們給你解了咒,你到處害人,豈不罪過。”船雪道。

火龍蛇憤怒了,“人本來就是貪婪的,這和蛇又有什麽分別?你們若是不解開我的鎖咒,便永輩子呆在這漫無天日的沙洞中吧。臭丫頭,冰郎花雖有弧光的保鮮,也不過短短十天,而你活不過三天。自己想吧。”

月明握了握船雪手,走到火龍蛇身邊道,“我若解開你的咒,你便送我們回去,但我還有個條件,不能再去傷害任何人。”

火龍蛇點頭道,“好,一言為定。”

月明不顧船雪反對,吹起了塤,有了正負弧光後,吹出的塤聲卻變得尖銳低沈,船雪和妙沈都有些頂不住,捂著耳朵翻滾。

這是要讓天欲撕開,地欲裂開。一旦用內力吹起,便不可停止,周圍的石筍,石鐘乳都發出清脆的“叮咚”聲,像蘇醒了的夜歌,所有的音撞擊在一起,將無底黑洞撕裂一條長縫,光,倏地鉆了出來,塤的音高馬上也變為七種色彩,凝聚在火龍蛇頭頂。

“轟——”地一聲,巨大爆響。

石筍,石鐘乳,被崩開了花,冰沫子隨處飛揚,火龍蛇的體積瞬間增大了一倍,它像重生了一般,生猛活虎,餘威有刃。

月明收回塤道,“咒語已破,可以送我們回去了吧。”

“哈哈 ……”火龍蛇發出一陣狂笑,“你們人類真的是很天真,我鎖咒已破,你們能奈我何……”笑著噴出火星子來。

“快閃開。”伴隨著這聲尖叫,月明一個翻滾閃了過去。

火龍蛇恩將仇報,毫無忌憚,所到之地,無不震蕩,他們三人被震得飛遠。月明見火龍蛇再舉進攻,月明飛身而起,呆到火龍蛇張口後,噴火前,便先一步從口進入到它的肚子裏,它的內臟火熱火熱,十分蒸烤,他將匕首拔出,刺破內臟,火龍蛇痛的四處亂竄,嗷嗷求饒。

“快停下來吧,求求你快停下來吧,我送你們出去。”火龍蛇連連求饒。

月明見差不多時候了,便從火龍蛇口中出來,火龍蛇道,“你以後便是我的主人了,只要你吹這種調子的塤聲,我便馬上趕到。”

船雪,月明大喜。火龍蛇這樣被月明收服後,載著他們三人一直到大夏的邊境,才離開。

統萬城內,赫連勃勃還不知道樓船雪與兒子月明又回來了,他此時正在為柔然公主和親一事發愁呢。柔然公主阿娜瑰剛到驛站接到父親來信,信中說北魏屯兵漠北,準備攻打柔然,請她速速和親,讓夏國伸出援手,助他們一臂之力。

阿娜瑰與哥哥敕連一番商議,決定先住在驛站,給勃勃送去一封信,請求支援,並和親,勃勃卻遲遲不肯回覆,不知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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