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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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月沈西山,過了一會兒,烏雲便遮過來了。蕭南星見夏翊遲遲未歸,看天色又要下雨的樣子,她本想找個地方避雨,可她一個女子哪裏能扶起顧留生呢!

想了想,她拔劍砍了幾根樹枝,又剝了些樹皮,用樹枝綁了個架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顧留生拖到了架子上。她將自己的馬喚了過來,將架子綁在馬身上,拖著顧留生便往前走。

走了沒多久,零星的小雨開始慢慢落下來。昏迷不醒的顧留生忽然動了一下。蕭南星一喜,以為他醒過來了,忙停下查看,原來顧留生打了一個冷顫。

夜色沈沈,偶爾傳來幾聲夜鶯鳴叫,悠長而淒涼。冰冷的雨滴拍打在臉上,蕭南星看著面無血色的顧留生,心中忽然感到刀絞一般疼痛。她蹲下身子,輕輕伏在他胸口,泣道:“我說過,我們生死都要在一起,生死都要在一起!”

咳咳!

顧留生突然咳嗽了兩聲。蕭南星一怔,忙擡起頭看他,只見他微微動了動手指,眼皮也在費力掙紮,似乎是想要睜開。

可是,始終還是沒有睜開。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蕭南星忙握著他的手,淚流不止。

終於,雖沒有睜眼的顧留生,艱難地從嘴裏吐出三個字:“別......哭......了......”

蕭南星喜道:“留生?你......你醒了?”

顧留生此刻毫無力氣,五臟六腑疼得要命,雖然睜不開眼,可卻是有些意識的,他聽見蕭南星那般傷心,無論如何,也要強迫自己醒過來。

“放心......我......命大。”顧留生強笑了笑了。

蕭南星抹了抹眼淚,站起身道:“我們......我們去找避雨的地方。”說罷,便又牽著馬朝前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地上的泥越來越深,蕭南星一身白衣,早已變得認不清模樣。走著走著,便見林中有一茅草屋,應是哪個農家的廢棄牛棚,蕭南星加快腳步朝前走,將顧留生拉進了牛棚。

這棚子四面都沒有墻,除了一個栓牛的莊子,便只有一個尚能遮雨的頂棚了。

蕭南星將顧留生放下來,找了些幹草,鋪了一個簡單的“床鋪”,讓他躺好。興許是淋了雨的緣故,顧留生渾身發抖,嘴裏又胡言亂語,不知說些什麽。可此刻蕭南星手中,既沒有藥,又沒有食物,她也只能眼睜睜看著顧留生痛苦難受。

可這老天似乎並不憐惜這對苦命的人,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半夜,雨還沒停,卻忽然刮起了大風,這個牛棚此刻一點作用也沒有了,雨水被不斷地吹進來,冰冷無比。

蕭南星連忙脫下自己的外衣,蓋在顧留生身上,自己也抱著他,防止他再被雨淋著。似這般淒風苦雨,她似乎已經忘記了哭了。不知不覺,終於天亮了,蕭南星醒來,只覺得頭重腳輕,站立不穩。

她搖搖晃晃站起來,四周已經濕成一片。蕭南星正想過去牽馬,誰知雙腿一軟,兩眼一花,瞬間倒在了地上。她捂著額頭,艱難地坐起來,忽聽見一個虛弱的聲音關切地問道:“你怎麽了?”

是顧留生的聲音。

蕭南星一喜,忙回頭看,只見顧留生躺在草堆上,無力又擔憂的看著蕭南星。

蕭南星見顧留生行了,也不顧自己是否是病了,忙爬起來跑過去問道:“你醒了?”

顧留生看著她蒼白憔悴的臉,將手擡起,放到蕭南星的額頭,發現蕭南星的額頭滾燙,他急道:“你怎麽燙成這樣?”

蕭南星握著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臉頰,笑道:“你醒了,我的病自然好啦。”可她心中知道,碎骨腐筋掌豈是一般掌法?顧留生此刻醒了,不代表他能好起來,說這話的時候,她雖笑著,眼角卻不自覺地留著淚。

顧留生道:“這裏是哪裏?”

“我們還在江寧府。”

“江寧府?”顧留生看了看外面陰沈的天氣,道,“我們快走吧,夏城的人恐怕會追來。”

蕭南星點點頭,正要起身,忽聽見外面一個聲音傳來:“想走?恐怕沒那麽容易。”

蕭南星回頭一看,只見秦沖帶著十幾個青年,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外面。

“秦沖,原來是你。”蕭南星拔劍護在顧留生前面。

秦沖冷笑一聲,道:“你們走得可真慢啊!”

顧留生見秦沖這麽多人,自己此刻也毫無還手之力,蕭南星一個人哪裏能對付得過來,於是說道:“秦右使,你不就是想要畫嘛,我給你就是,你何苦帶這麽多人來為難我們?”

蕭南星一聽,急道:“不行,畫不能給他。”

顧留生知蕭南星不知情,便輕聲說道:“放心,他拿了沒用的。”

蕭南星雖不明白顧留生此話何意,但既然顧留生這樣說了,他便是有這樣的說的緣由,便決定相信他。

可秦沖此刻聽到顧留生說要把畫給他,竟然一點驚喜的表情都沒有。聯想到他昨夜勸夏城斬草除根,蕭南星立刻冷笑道:“只怕秦右使此行不止是為了畫吧?”

“蕭姑娘偶然聰明......”秦沖道,“秦某奉門主命令,來這裏除了取畫之外,還得取顧留生的小命!”

蕭南星眉頭一皺,道:“你休想!”說罷,拔劍便朝秦沖刺過去,秦沖側身一躲,回身抵擋,二人立刻打了起來。

其他人見狀,趁蕭南星和秦沖纏鬥之際,紛紛朝顧留生撲過去。顧留生此刻五臟具損,完全沒有力氣,他見那眾人撲過來,只能使足力氣翻滾,盡量躲避那些人的劍。

秦沖的劍法雖然厲害,但也終究抵不過蕭南星從小練到大的星雲劍法。因此他單用劍,根本抵不過蕭南星。蕭南星見顧留生被圍,慌忙翻身跳過去,想要去救他。

這時,正在她身後的秦沖神情忽然一變,扔了劍,右手運氣聚掌,左手伸手就要去拉蕭南星......

顧留生躲避之間,忽然發現秦沖出招,他清清楚楚地記得,夏城昨夜打他那一掌,其運掌方式和秦沖此刻的運掌方式一模一樣。顧留生急得大叫:“南星,小心身後。”

蕭南星忙轉身,下腰躲過秦沖伸出的左右,回身便逃,跑到顧留生身邊。不知哪裏來的力氣,她一把將顧留生提起,扔到了馬背上,自己也跳了上去,砍斷韁繩,使勁踢了一腳在馬肚子上,那馬仰天嘶鳴,擡腿便跑,一溜煙就跑到林子裏不見了。

秦沖帶著其他人連忙追上去,可已經來不及,那馬發起狂來,如何能追上?

蕭南星一路也不知跑了多久,顧留生深受重傷,這樣一顛簸,不知什麽時候又暈了過去。馬兒大概也跑累了,慢慢放下腳步,啃著地上的草。

此處不知是何地,沒有樹沒有水,只有一望無際的草地和遠處的幾座小山丘。

蕭南星把顧留生生從馬背上放了下來,她也不知該往何處去。蕭南星從來沒像現在這樣無助過,她擔心顧留生支撐不住,卻又想不出其他辦法。顧留生躺在草地上一動不動,她伏在他的胸前,泣道:“留生,你醒一醒好不好?你告訴我該怎麽辦?”

可此刻的顧留生,再也沒像昨夜那樣,醒來告訴她,說他命大。他的呼吸幾乎都快要停止了。

蕭南星終於忍不住,放肆哭了起來。

那馬兒擡起頭,朝這邊走了過來,用鼻子蹭著蕭南星的背。蕭南星直起身子,抱著馬頭,淒然道:“你也是來可憐我們麽?告訴我,我怎麽才能救留生......”

那馬兒忽然仰頭高叫一聲,不知什麽意思。

蕭南星擡起頭,此刻天氣變得十分晴朗,碧空如洗。

“春天來了!”蕭南星看著這樣的景色,不知怎的,更加傷感了。她閉上眼睛,心中已經暗自下定決心,若顧留生此刻活不過來,她便和她一起死了。

“可怎麽......還是這麽冷......”

這時,一群大雁排著整齊的隊形從天上飛過。

“冽兒!”蕭南星猛地睜開眼睛,她聽見大雁的叫聲,忽然想到了冽兒。

“對了,我回仙華山,我去找師父,師父一定有辦法!”蕭南星忙起身,又把顧留生弄到了馬背上,這次她沒有策馬疾馳,而是牽著馬慢行。顧留生的氣息太微弱,她不能再讓他又一點閃失。

且說夏翊已經被關了好幾天,他整日想方設法出去,可這秘牢堅不可摧,完全沒有辦法打開。

這日,又有人來送飯,可此次來的人並不是之前的小廝,而常莞。夏翊一看是常莞,忙道:“娘,你怎麽來了?”

常莞放下食盒,左右看了一下,從懷裏掏出一把鑰匙,一邊開鎖,一邊說道:“我昨日才知你被你爹關起來了,你趕快下山去......”

“您怎麽會有鑰匙?”

常莞道:“這牢已經有十幾年了,當初修建的時候我就留了一把鑰匙,你爹一直不知道而已。”

夏翊冷笑一聲,道“枉我平翼門一直以名門正派自居,沒想到裏面竟然也私設了這麽多地牢。”

牢門終於打開,夏翊剛要跑出去,忽然又想起什麽事,忙說道:“娘,您知道東方先生關在哪裏麽?”

作者有話要說: 從今天起,此文正式更名為《燕山月》。

《燕山月》是我一開始就定下的文名,只是發文的時候忽然發現文名重合,情急之下,我才將系列名加上去,定為《江湖默之燕山月》。

因為目前正在構思“江湖默”系列的第二部作品,強迫癥的作者為了讓文名統一,最終決定將此文改回原定文名——《燕山月》。

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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