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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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回去過?”夏翊驚道,“早知道我便在那裏等著了。早先聽蕭姑娘說她會來真定府,我便想著到這裏來或許能找到她。”

金鳴鳳道:“那便去找啊。”

“不了,我突然又有點事需要離開這裏......”忽想起什麽,夏翊又道,“公孫姑娘呢,你們找到沒有?”

“這兩個月歸遺教眾弟子一直在江湖中尋找,始終沒有找到。不過......”金鳴鳳想了想,道,“半個月前,我聽人說在定州見過一姑娘,據描述,應該就是鳶兒沒錯。”

“定州?據我所知,公孫姑娘應該是初次來中原,怎麽能一個人從金陵跑到定州?”

金鳴鳳看了看定聰,道:“她不是一個人,據說身邊還跟了一個男子。”

“男子?”夏翊驚道,“那公孫姑娘豈不是很危險!”

金鳴鳳愁上眉頭,道:“鳶兒初次來中原,她的性子也不會得罪什麽人,不知是誰......”

“是不是之前在金陵遇到的那個馬不仁?”

“不是!”丁聰突然開口道,“據說那男子樣貌俊朗......小姐和那個男子在一起很開心......”

金鳴鳳見丁聰失魂落魄的樣子,故意“咳咳”兩聲,道:“不管怎麽樣,一定要盡快找到她。”

夏翊見天色將晚,勒了勒韁繩,抱拳道:“公孫姑娘失蹤,夏某本應同二位一起去尋找。只不過此刻我還有要事在身,不能盡綿薄之力了!”

“無妨,夏公子只管忙自己的事。只是有一樣需要麻煩你......”金鳴鳳說著,從腰間拿出一塊鷹紋玉玨扔給夏翊,“這是我教信物,歸遺教弟子遍布江湖,如果你在其他地方碰到了鳶兒,只需拿著這個,讓我教弟子給我們報個信。”

夏翊接住玉玨,道:“夏某定當照做,後會有期!”說罷策馬離去。

正值寒冬,這一路尤為難行。夏翊出了真定府,由太原府前往代州,也不知歷經多少風霜雨雪,趟過多少冰河寒道,餐風飲露許多時日。

一日夜宿山野,夏翊好不容易拾到一些幹柴,生了一堆火,將身子烤得暖和起來。那匹黑馬栓在遠處的樹幹上,在地上仔細尋摸能夠吃的東西,不時發出嘶鳴聲。夏翊在四處找了些幹草過來,一把一把餵給它,念念有詞:“馬兒呀馬兒,這些天你同我跋山涉水,辛苦了!”

山野空曠,夏翊這番話顯得尤為冷清孤寂。說罷,夏翊又將馬牽到離火堆更近的地方拴著。

得了些溫暖,馬兒便趴在地上安然地睡了。

夏翊又找了些柴火放著,方才合衣躺下。夜半時分,夏翊忽覺得臉上一陣濕潤,睜眼見那黑馬正在用舌頭蹭他的臉頰。

這時,忽聽見一陣此起彼伏的馬蹄聲響起,夏翊忙將火堆踩滅,見還有煙,情急之下,又將未燃盡的柴火踢到了旁邊的水溝裏面。一切妥當,便牽著馬走到了不遠處的山坡後面。

馬蹄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近。不一會兒便見一隊身著黑衣的人馬疾馳了過來,夏翊一眼便認出了領頭的人,那便是秦沖。秦沖身著夜行衣,臉上掛著些水珠,風塵仆仆。

許是夜霧籠罩,有些辨認不出方向的緣故,那一隊人行至空地處停了下來。

“秦右使,我們要不要歇一歇?”一人上前問道。

秦沖勒馬環視,警覺性非常高,“不必了,趕路要緊!夏門主已經先去了,不能誤了大事!”

夏翊一聽夏城也來了,心中大喜,正要出去,忽又聽見那人說道:“誰也沒想到我們往真定追了一路,東西卻往雁門關方向去了。夏城如此心急,自然一人先行了。”

顯然,這個口口聲聲直呼夏城其名的人,並不是平翼門的人

秦沖冷哼一聲道:“先到的人才能搶得先機。記住,到了太原府,我們就分道揚鑣。”

後面一行人紛紛抱拳應道:“是!”

說罷,他們又策馬往太原府方向離去。

夏翊從山坡後面走出來,望著他們消失在林中的背影,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秦沖自五年前進入平翼門以來,便是平翼門掌門座下右使,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些年夏城幾乎沒下過山,凡事都交給秦沖去辦,對他可謂信任至極。夏翊與他雖不是十分熟絡,但也知他這些年辦事深得夏城稱讚,是個可靠的人。

可方才那一幕,確實讓人生疑。

夏翊心中暗想:“聽他說父親也來了,要是秦右使真的心懷不軌,父親豈不是危險了?”當即下定決心跟上去看看。於是便騎著馬,順著他們的馬蹄印追了上去。

秦沖一行人馬疾馳在前,夏翊跟緊了也不是,跟慢了也不是,一路循著馬蹄聲走走停停,到了太原府已經天亮了。

進入城中,夏翊便躲躲藏藏跟在秦沖後面,果見他一行人進入了一家客棧。夏翊在外等了許久,仍不見人出來,於是便牽著馬進了旁邊一家客棧。打點好一切,已經入夜,夏翊心中放心不下,遂換了身夜行衣翻出客棧,跳上房頂,來到了秦沖歇腳的客棧頂上。

因不知秦沖住哪間房,夏翊只得待在房頂等候。不知不覺已四下無人,仍不見秦沖身影,夏翊心中暗想,秦沖或是已經離開,也可能是自己多慮,遂決定先行離開。正提氣,一個人影忽然從客棧後面飛出,月光下,一柄利劍出鞘,格外刺眼。

夏翊心中一慌,忙跳開躲閃,一掌劈向那人的腦門。那人翻身題過來,正中夏翊掌心,立時將他逼退至角落。夏翊又要出掌,腳底忽然傳來“吱呀”的開門聲。二人相視一眼,心照不宣,翻身躲在了屋檐底下。

片刻之後,又一個人影飛身上了房頂,夏翊細辨此人輕功,不見踏步,只見落腳,分明是平翼門的“神行鬼步”。他立刻斷定此人就是秦沖,於是翻身下地,緊跟著房頂秦沖的腳步。那執劍黑衣人卻並未跟來,而是朝另一個方向奔走了。

夏翊也來不及想太多,只顧跟緊秦沖。不一會兒,秦沖忽然停下腳步,跳到了地面。夏翊一慌身,忙躲到了一根柱子後面。

秦沖落地,左顧右盼,片刻之後,離開了客棧,轉進了另一條街道。

夏翊一路跟了秦沖兩條街道,在一間破廟前停了下來。

夏翊不知秦沖要做什麽,便躲在遠處窺查。只見秦沖沖懷中掏出一把匕首,忽然一刀劃向了自己的左臂,霎時間鮮血直冒。秦沖捂住傷口不讓血流到地面,收起匕首,一掘一拐進去了。

這廟宇無門無扁,破舊的門框搖搖欲墜,裏面雜亂不堪,結滿蛛網,一尊巨大的石雕彌勒佛歪在佛龕上,十分破敗。

夏翊跳上房頂,透過瓦縫向裏探,發現秦沖正和一人交談,此人正是夏城。夏翊一楞,收了收動作,決心看個究竟。

只聽夏城冷冷地說道:“此番辛苦你了!”

秦沖抱拳道:“門主對屬下有救命之恩,這點辛苦不算什麽。”

“既然如此,段三刀這筆賬算在我平翼門頭上,也不算冤枉。只是飛刀幫畢竟是江湖中的大幫派,若被他們知道,就此和他們結怨……”

秦沖捂了捂手臂上的傷口,皺眉忍痛道:“是屬下無能!”

夏城嘆道:“無妨,我平翼門雖然以名門正派自居,但也不容別人欺負到頭上……你雖失手殺他,但也是他欺人太甚,咎由自取!”

夏翊愕然心想道:“難道段三刀是秦沖殺的?從未聽說我平翼門還有這麽邪門的功夫……”又想到秦沖進平翼門不過五年,使用許是他在未進平翼門之前學的功夫。昨夜在太原府城外所見以及秦沖方才在門外的所作所為,他似乎並不是看上去這麽簡單。

正想著,一柄劍忽然從門外飛進來,夏城立刻將秦沖推開,自己側身一躲,那柄劍便深深地插進了那樽佛像的腹部。緊接著,便見一個黑影閃進來,手持一把匕首,朝夏城刺過去。

夏翊心中一慌,見此人身手和方才他在客棧遇到的黑衣人一樣,斷定應是同一人。正想出手,但想到夏城應付這種情況應不是問題,於是又回到了原地。

只見夏城不慌不忙,忽然掌心朝下,劃圓運氣,趁那黑衣人襲來時,一掌劈向他的左肩。黑衣人立時便受了重傷,捂著肩膀向上一跳,沖破了房頂。

夏翊反應不及,就在黑衣人沖出來那一刻,忙翻身跳到了對面,躲在後面。

那黑衣人輕功極快,只瞬間工夫,便消失在城西方向的重重屋檐之中。緊接著便見夏翊和秦沖也飛身上來了,但此刻黑衣人已無影無蹤。

“要不要追?”秦沖問道,“此人應該聽到了我們的對話。”

夏城道:“怎麽追?此人輕功如此了得,定不是等閑之輩。”

“那怎麽辦?萬一今夜之事傳出去……”

沈默許久,夏城沈聲道:“罷了,我們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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