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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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三更,顧留生飛上房頂之後大松一口氣。蕭南星站在不遠處看著他:“我們快走吧。”

“好!”顧留生正要走,忽然又想起什麽事,忙道:“不行,我還不能走。你的那把琴,就在這裏面。”

蕭南星道:“放心,琴我早已拿到了。”顧留生這才註意蕭南星背後背了一個琴袋,喜 道:“你怎麽知道琴在這裏的?”

蕭南星道:“我當初來金陵就是因為聽說琴在段三刀手中,奈何一直找不到他的住處。幾天前我一路跟著你們的馬蹄印來,可是走到半道下了一場雨,馬蹄印便看不見了。我一個人轉到了後面的山上,無意間看見了山腳下的這處府邸,覺得奇怪,便下來查探,發現這裏竟然是飛刀幫的秘密所在地,而且抓走你的那個大漢也在這裏 ,我打聽了一下,那大漢叫蔣沖,這些年一直在江湖上幫著段三刀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於是我在周圍盤桓了幾日,將琴盜了出來,想辦法伺機救你出去。”

說罷,蕭南星便要飛身下房頂,顧留 生忙叫住她:“蕭姑娘!”蕭南星轉身問道:“怎麽了?”

“沒......沒事。”顧留生本想說自己中毒之事,但見蕭南星已經拿到琴,他也沒有籌碼再問段三刀要解藥,此刻說出來,只會讓蕭南星為難,遂道:“我們走吧!”

這時,突然聽到屋裏傳來一聲:“不好,犯人跑了,快去追!”

顧留生和蕭南星二人慌忙飛下房頂,只見從前面繞出許多黑影,手裏拿著火把向自己跑來。蕭南星趕緊說道:“遭了,前面已經跑不了了,我們快往山上走,山裏比較好躲。”說完兩人轉身往山上跑去。

後面的人緊追不舍,顧留生和蕭南星一路奔逃,可是還是甩不掉那些人。

不知不覺已經天亮,此山卻是大得很,兩人還是不能辨別方向,只一味的向前跑。前面出現了一處懸崖,兩人才停下了腳步。段三刀帶著一群嘍啰逼了過來。顧留生和蕭南星只好做好禦敵準備。蕭南星眼神犀利地看著他們,一眼不發。

段三刀看著蕭南星背上的琴,道:“姑娘,還請把琴還給我。”

蕭南星道:“此琴乃是我師父隨身之物,何來‘還給你’之說?”

段三刀一楞,知自己不占理,只道:“你不給我,我可就硬搶了!”

“少廢話!”說罷,蕭南星拔出劍,直接沖向段三刀。段三刀一看有些措手不及,連連後退,順勢從手下刀鞘中拔出一把刀,抵住了劍,與蕭南星僵持不下。顧留生見勢,也一掌朝段三刀擊過來。段三刀一看,側身一躲,忽然將盤旋飛出,此刻顧留生體內的九日絕命散已發作,頓時痛苦不堪,無法躲開段三刀的刀。

蕭南星見勢,想也沒想,一個健步沖上去,擋在了顧留生的身前。誰知那刀的沖擊力著實大,蕭南星被當肩一刀,逼得連連後退,掉下了懸崖。顧留生見蕭南星掉了下去,忙跑過去,也跟著跳了下去。

顧留生摟著蕭南星往下掉落,也忽見峭壁上橫生出許多樹枝,說時遲那時快,顧留生伸手一把抓住了其中的一根樹枝,驚魂未定的二人正要喘氣,樹枝突然折斷,二人又掉了下去。

顧留生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河邊,全身濕透,琴也還在背上。蕭南星也躺在不遠處,只是尚未醒來。

他搖搖晃晃地走過去,將蕭南星扶起,發現她臉色慘白,肩上的傷口還在滲血。

他四下環顧,此處一面是高不見頂的懸崖,三面都是遠不見邊際的樹林。只有懸崖底部有一個可避風雨的淺洞,顧留生便只好將蕭南星抱了過去。

他找了些柴火生了火,見蕭南星依然瑟瑟發抖,便只好褪去了她的濕衣,為她上藥。

此刻美人在懷,冰肌玉骨,又是他心心念念想了多年的人,令顧留生不禁有些緊張。他眼睛半爭半閉,快速為蕭南星上好了藥,又將自己已經烤幹的外衣為她穿上,讓她靠在自己懷中躺好,方才歇下,慢慢閉眼睡著了。

“孩子!孩子!”突然一個男子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顧留生睜開眼睛,看見兩個人影站在面前,隱約可分辨出是一男一女,只是怎麽樣都看不清相貌。

“孩子!”那個女人向他伸出雙手,說道,“我的兒,你終於來了!娘對不起你!”

顧留生有些恐懼,不禁直往後退,突然腳下一空,嚇得他“啊!”的一聲,從睡夢中驚醒,滿頭大汗。

蕭南星或許也是被這聲音驚道了,微微動彈了一下,慢慢醒了過來。她發現自己躺在顧留生懷中,忙想起來,但卻頭昏腦脹,無法動彈。

“你怎麽了?”蕭南星看著驚魂未定的顧留生,柔聲問道。

顧留生一聽蕭南星說話了,忙道:“你醒了?感覺怎麽樣?傷口疼不疼?”緊張地看著蕭南星,生怕她又暈了過去。

蕭南星見他並未回答自己的問題,而是急著關心她的傷勢,心中十分歡喜,便道:“我沒事,只傷到了肩膀。”

聽蕭南星又說了話,聲音似乎還平和了許多,顧留生頓時如釋重負,不由自主地將她緊緊抱在了懷裏。見蕭南星在輕輕地掙紮,他又忙松開她,關切地問道:“我是不是弄疼你的傷口了?”

“你……”蕭南星臉一紅,道,“我有些冷,你把我放到靠近火堆那邊吧。”

顧留生一楞,忙道:“你冷嗎?”說著把她輕輕放好靠在墻上,將火堆旁的衣服拿了過來,“你的衣服應該幹了,趕快穿上吧。”

蕭南星這才註意到自己穿的是顧留生的衣服,裏面竟一件自己的衣服都沒有。不禁又羞又惱,想要站起來,卻怎麽也站不起來,心中著急,開始咳嗽起來。

顧留生見狀,看了看手中的衣服,忙道:“你……你別誤會,我們掉在了河裏,你全身都濕透了,還受了傷,我只能把你的濕衣服換下來……”說著又舉手發誓,“我保證我什麽也沒幹。”

蕭南星皺了皺眉,又坐了回去,慢慢說道:“你把衣服扔過來,然後走遠點,我不叫你,不準回來。”

顧留生忙照做,將衣服扔給了蕭南星,自己離開了山洞,因怕蕭南星叫的話,自己會聽不見,遂只走到不遠處一個拐角地帶。

過了許久,仍不見蕭南星喚自己,他不由得有些擔憂,大聲問道:“好了沒有?”

仍不見回應,他又喊了幾聲:“蕭姑娘?蕭姑娘?”

但山谷中除了自己的回聲,什麽也沒有。因蕭南星傷勢未好,顧留生也顧不得那麽多,忙轉身向山洞走去。進了洞,蕭南星靜靜地蹲在一個角落,背對著他。

“蕭姑娘?蕭姑娘?”顧留生輕輕叫了兩聲。

蕭南星卻是一動也不動。

顧留生心中一慌,忙上前查看,只見蕭南星面前躺著兩具白骨。顧留生一驚,昨晚只顧照看蕭南星,竟然完全沒有註意到這個角落有兩具屍骨。

而蕭南星,手裏拿著一塊寫滿血字的白布怔怔出神。

顧留生輕輕問道:“蕭姑娘,你怎麽了?”

蕭南星慢慢起身,神情十分悲傷。她將白布遞給了顧留生,看著顧留生的一舉一動。

顧留生不明所以,接過白布,打開一看,乃是一封血書。

上書曰:

楊兄

我們此番遭難,知你會千方百計尋我們。遂有一事相托,我兒留生於十二年前在洛陽城內走失,此乃我夫婦二人一大憾事。盼你能找到他,教他讀書習文,讓他回歸顧姓本家,萬不可走我們的路。

顧懷陸雲夫婦拜謝。

楊兄,留生,顧家?

顧留生腦中一片空白,踉踉蹌蹌,站立不穩。他望著地上的白骨,赫然發現其中一具白骨手指上有一枚刻著“奇”字的玉戒指,不禁悲從中來。

蕭南星道:“我記得你說過從小教你讀書寫字的先生就姓楊……你又叫顧留生……”蕭南星無法再說下去。

顧留生顫抖著左手,從衣領裏面扯出一根繩子,上面也套著一枚戒指,刻著“雲”字。

雲,陸雲的雲。

這枚戒指是他自小掛在脖子上的。回想當初,楊先生似乎也是看到了這枚戒指,才收留了他。

顧留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握著雙拳,不讓自己哭出來。他從前並未想過要尋找自己的爹娘,如今他們卻是以一副白骨出現在他眼前,讓他怎麽也接受不了。

不去找,至少他們還“活”在世上,可如今,竟是陰陽兩隔。

顧留生重重地磕了三個頭,將他們的白骨拾起,準備安葬。忽見白骨躺的地方原來是一塊光滑的石壁,上面刻著許多小字。蕭南星忙上前查看,只見開頭寫著“炙陽掌心法”。

蕭南星驚喜道:“這裏竟然有炙陽掌心法!”

顧留生問道:“炙陽掌,那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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