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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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奕銘不知道這場風暴是什麽時候停歇的,等到刀疤男進屋把方以則拖下去的時候,他的心跳還在不受控制的狂跳。

他怕被人發現方以則腿上的異常,何奕銘用身體擋住刀疤男的視線,給方以則穿好衣服。

“你看什麽?”敏銳捕捉到視線的何奕銘,他望向視線主人,瞧見刀疤男戲謔的眼神。

何奕銘眉頭一挑,目光順著刀疤男腹部向下。

刀疤男本身氣質陰戾,長相應當是端正粗獷,但臉上的刀疤猙獰,讓人心生警惕。

事到如今,何奕銘倒是不怕了,以前雲山霧罩的時候還認為這個男人是個狠角色,現在看也不過是只看門狗而已。

“有煙嗎?”何奕銘只穿了條褲子大咧咧坐在床上,刀疤男不搭理他也不在意,“中國人?”

刀疤男面目線條一貫的緊繃,沒有因為何奕銘的搭訕而分他半點眼神。

何奕銘下巴沖監視器揚了揚,笑了一聲,“這破監控能聽到聲音嗎?”

刀疤男冷眼看著何奕銘要做什麽。

何奕銘卻輕輕笑了一聲,不知道是剛經歷過一場情/事還是這幾天的苦難,他這一笑唇角微彎,帶著苦澀,半是風情半是脆弱,因為攝入熱量不足,體脂快速掉落早已不見之前陽光健氣的模樣。

刀疤男目光在何奕銘臉上停頓兩秒,嘲諷地收回目光,轉身要走。

“方以則剛才在床上跟我說了點事。”何奕銘眼神跟蘸了膠水一樣黏在他身上。

果然,刀疤男停了下來,示意何奕銘繼續說。

“方以則心裏有我。”何奕銘稱述事實說,“但我跟他都是男的,方老爺子可見不得獨孫跟一個男人好上,就算方以則喜歡我喜歡到可以用命來換,那老頭也不同意。”

何奕銘冷笑一聲:“剛才我想通了,以前吧我覺得方以則就是個仙男,現在一看也不過如此,不過他對我倒是上心,還給我在瑞士留了一大筆錢,剛才我想了想。”

房梁上監控器閃著紅點,何奕銘斂了下笑容,“回過味來,我還是怕死,要我跟一個男人死在一塊,我還真做不到,跟你們暮哥有仇的是方以則,我是無辜的,我可以把錢全部給你們,你們放我走成不成。”

這話不是對刀疤男說的。

趙暮為了錢處心積慮上位,為了錢殺妻,要不是方以則突然出手告發他,趙暮這會兒還能在國內混的風生水起,要說趙暮不喜歡錢,何奕銘不信。

趙暮逃到緬甸,痛失處心積慮到手的遺產,連自己本來的財產也被凍結了。

別看他在緬甸好像有些勢力,但依這夥人的情況來看,恐怕也就是一些亡命之徒,都是為了錢。

趙暮是拿不到國內的錢了,但海外的資產可不歸中國管,何奕銘不信趙暮不對這筆錢動心。

“你等著。”果然,聽了何奕銘的話,刀疤男沒有再無動於衷。

過了半個小時,刀疤男再返回,“暮哥要見你。”

何奕銘扯唇笑了笑:“我要洗澡。”

刀疤男眉頭一皺:“別搞花樣。”

“你別搞錯了,我可不是你們的仇人,我是來給你們送錢的,你這是什麽態度!”

刀疤男嘴唇緊繃:“跟我走。”

何奕銘得寸進尺:“再做點像樣的飯菜給我”

刀疤男氣笑了,瞇著眼看著眼前狼狽的男人,不做一聲,向木屋外面走,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何奕銘跟上刀疤男,走到門口,刀疤男跟另外兩個黑瘦看守說了句什麽。

那兩人便陰冷地看了何奕銘一眼,留下一人,另一個人跟著他們一起出發。

這是何奕銘第一次堂堂正正見到外面的景象,關在木屋裏不知道時間流逝,外面的日頭偏西,已經要到傍晚。

之前匆匆觀察,何奕銘以為囚禁他的屋子是在山腳,跟著刀疤男左拐右拐才發現這裏是一座被廢棄緬甸村莊,一路上都是廢棄的破舊木屋,這座村莊建在高山之上,幾條被踩踏出來的小路下面是曲折蜿蜒的幽深裂谷,何奕銘毫不懷疑這裏與世隔絕,他以為的山腳不過是環繞的群山中的一點凹坑。

他的腳下是匍匐的群山,身後是水墨畫般望不到邊際的山,他所在的地方有比豺狼還要狠毒的綁匪,難怪方以則會說,帶上他,逃不出去。

何奕銘微微嘆氣。

刀疤男將何奕銘帶到一條小溪邊用涼席圍起來的露天淋雨房,這裏面雖然頭頂沒蓋,條件簡陋,好歹有清水可以洗澡。

何奕銘磨磨蹭蹭洗了半天,刀疤男等得不耐煩催促他,又說要先吃飯,在刀疤男陰惻惻的目光下,何奕銘走到了這些人據點的廚房。

何奕銘估摸不出這裏到底有多少人,但是廚房內的食物不少,條件也要比木屋和淋浴房好很多。

心不在焉喝了兩碗粥,何奕銘才找到機會將H/2藏在廚房一摞柴火堆裏。

廚房所在的位置應當在村莊中心位置,附近有許多坍塌的木屋,廚房本身也存放了許多物資,廚房出事才能分散一些人手,木質房屋最容易起火,只要爆炸的火焰蔓及到周邊木屋,瘋狂跳躍的火舌必定能吞噬周邊的山林,到時候就連衛星都會發現這起火災,為了不暴露據點,趙暮到時必定全力撲火。

當然這只是何奕銘想象中最好的情況,H/2起爆後,或許很快就會撲滅火焰。

不過這不關何奕銘的事了,那時按照計劃,他已經跟方以則逃到這無邊無際的群山裏去了。

喝完粥後,何奕銘為了不引起趙暮等人的懷疑,老老實實去見了趙暮。

趙暮住的是一間新造的木質平房,屋內混合著新膠和青檸味的香水,趙暮依舊是衣著考究的坐在沙發上,一眼就能讓人看出他與環境的格格不入。

“給我紙。”何奕銘走進木屋便看到了趙暮面前的顯示器,兩個人影彼此糾纏。

趙暮觀賞著屏幕中忘情的兩人,一邊微微頷首,隱藏在角落的人就找來兩張白紙和筆。

何奕銘筆走游龍,利落地寫下一串賬戶與密碼,“這是方以則在瑞士給我開的戶。”

何奕銘的直接攤牌,使趙暮俊雅沈穩的臉有一絲意外,“你倒是毫不保留,不擔心我拿到密碼直接殺了你。”

何奕銘底氣十足:“這是世界上保密性最強的銀行,除了我本人去取錢,就算你有密碼也沒用,我敢直接給你賬號密碼,就是告訴你,我只想活著回去。”

“那我又怎麽確定你回去後,我能拿到錢?”趙暮聲音清潤平淡,像是普通的問候。

何奕銘卻不認為此時的趙暮心情愉悅,相反對於這種心狠手辣的惡人,他的平淡反而才是危險的征兆。

不過何奕銘心裏也憋著一股火兒,絲毫不懼趙暮,“我又不混黑,這種事情難道不是你們該考慮的嗎?錢我可以給你,你要做的是保護我的安全,究竟要怎麽拿到這筆錢,那是你們的事情。”

“呵呵——”輕笑聲從趙暮口中洩出,似乎是聽了什麽笑話般,趙暮極快的露出淺笑,眼神卻像是裹了寒冰,“確實是我想的不周到。阿力,你帶何先生下去,記得好好招待何先生。”

聞言,何奕銘心裏一緊,剛才只顧著逞口舌之快,忘了激怒趙暮的後果是絕對不可控的。

趙暮口中的招待究竟是哪種招待?

何奕銘琢磨不清,他被刀疤男帶下去,進另一間木屋,這邊住宿條件普遍艱苦,但這座木屋顯然是有人居住和打掃,沒有縈繞於鼻的腐朽味,床上被褥幹凈溫暖。

“你先住這間。”

何奕銘楞了一下,他和方以則分開了,他強裝鎮定使喚刀疤男,“你去給我弄點吃的來。”

刀疤男眼光一凝,帶著逼人的強勢。

何奕銘硬著頭皮回望他:“怎麽了?是你們暮哥讓你好好招待我的,你就是這麽怠慢我的嗎?”

空氣凝了一瞬,刀疤男冷哼一聲出門,在外頭擺弄鎖頭。

何奕銘心裏一急:“誰讓你鎖門了!”

鎖門的聲音卻沒停,等到刀疤男走後,何奕銘急切去推門,門果然被鎖了。

何奕銘心中像是有窩失去蜂後的蜜蜂亂糟糟撲騰。

這些木屋結構差不多,何奕銘在老位置找到了透氣的窗戶,不出所料都被釘死了。

人在急切的時候,最是能不管不顧的,何奕銘望著屋頂,掐著時間,把角落的木架床推出來,抽掉被褥,加上桌子和椅子攀爬上去。

等到那轟鳴的爆炸聲如約而至,何奕銘才由內心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

站在架在桌子的椅子上,向房梁起跳,只要能勾住房梁,他就可以攀爬上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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