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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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SUV龜速行駛在高架上,一輛輛小轎車跟擠香腸似地堵著,汽車按喇叭的聲音和司機抱怨的聲音交織。

何奕銘抱著早上剛買的面包,在副駕駛座上一邊打哈欠,一邊給方以則餵面包片,“我們那麽早起床幹嘛!八點是高峰期,還不是堵著。”

“我帶你去見一個人。”方以則瞥一眼外面擁堵的高架,沒被外面的雜音擾亂,十分淡定。

何奕銘喝了口奶,清亮的大眼在方以則身上打轉。

方以則是吃錯什麽藥了,帶他見人?

“方總該不會要帶我見什麽大人物吧?”何奕銘打趣道。

方以則斜睨了何奕銘一眼,“不是,你救了就知道了。”

“哦!”何奕銘興致缺缺。

等SUV行駛過一段何奕銘眼熟的路段後,何奕銘才恍然想起這個地方是哪兒的。

他手心一下就冒汗了。

這不就是上次雨天,方以則車子拋錨的地方,他可記得方以則說是要回家的。

方以則這是要帶他回家?

何奕銘心裏打著鼓,他跟方以則的關系可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就是單純的PAO友關系,他可沒想跟方以則牽扯不清。

車子在一處山間別墅群停下。

那是一幢幢占地極大的別墅群,背靠連綿青山,前面是平靜的湖水,是中國古代園林風格,湖水中間架起一座木橋,古樸雅致。

這片地區夾在兩個區中間,看起來幽靜,其實駕車二十分鐘就可以到另一個區的市中心,屬於高檔別墅區,進出都是實名登記。

方以則車一停下,停車桿立刻擡起。

車子順著小路開了幾分鐘,才在角落一間三層大別墅前面停下。

何奕銘在車上觀察了兩秒,猶豫著要不要下去,免得真見了方以則家人尷尬。

“走啊!”見何奕銘沒動,方以則示意他趕緊下車。

何奕銘別有深意看方以則一眼,慢吞吞打開車門。

他們剛一下車,就有個穿白色小裙子的小女孩,踩著米粉色涼鞋像只小鳥一樣向他們跑來。

小女孩整個人身上都洋溢著喜悅,眼睛像盛了光一樣明亮,她在距離方以則一米的地方停下,腳步停頓了半秒,而後抱住方以則一旁何奕銘的大腿。

“大哥哥,你是誰呀!”趙霓霓揚起頭,露出一頭淺灰色自然彎曲的頭發,眼睛又圓又大,皮膚嬌嫩,像中西混血的洋娃娃。

這跟電影裏走出來的洋娃娃,跟方以則有五分相像。

她一擡頭,何奕銘就被萌了一臉血。

人類基因裏就有對幼崽與生俱來地愛護,尤其是長得這麽犯規的小孩,何奕銘立刻就對小女孩產生了好感。

“我叫何奕銘,是你哥哥的朋友。”何奕銘克制住爪子,沒去擼趙霓霓曲長的頭發。

趙霓霓主動拉住何奕銘一根手指頭,甜甜地叫,“奕哥哥,我叫霓霓,你可以和霓霓一起玩嗎!”

她擡起半張臉,小臉皺在一起,“可以嗎?哥哥,霓霓一個人在家裏好無聊啊!”

何奕銘就沒見過這麽乖的小孩過,他一看趙霓霓那麽乖巧征求方以則的意見,再看方以則還是一貫的冷臉,主動接過話,“你平時玩什麽?”

看樣子這小姑娘是方以則的妹妹,她是一個人住在這裏?

何奕銘想起方以則那有十幾億身家的母親,母親不在了,那爸爸去哪兒了。

趙霓霓側著腦袋想了一下:“我平時喜歡彈琴,畫畫,也喜歡跳舞。”

都是何奕銘不曾接觸過的東西,何奕銘垂死掙紮,想起一些他小時候玩過,同時適合女孩子的游戲,“你踢毽子,跳格子嗎?”

“可是我不會踢毽子。”趙霓霓垂下頭,很是自責。

何奕銘沒和這麽小的丫頭接觸過,知道現在的小女孩嬌氣的很,加上小女孩長得和方以則長得很相似,他好像在小女孩身上看到了方以則那張死人臉露出生動的神情。

他求助地看向方以則:“問你呢哥哥!”

方以則看了何奕銘一眼,神色淡然:“那玩跳格子。”

趙霓霓雪白的牙齒咬著粉紅的唇瓣,她眼巴巴看著冷冰冰的哥哥,嬌氣地說,“那我們等一會兒玩吧!”

何奕銘跟著方以則兄妹進了別墅,才發現這間大房子裏除了趙霓霓一個主人,只有兩個輪班的保姆24小時照顧趙霓霓的起居。

何奕銘原以為方以則會陪趙霓霓,沒想到只和趙霓霓說了兩句話,便上二樓書房。

“哥哥!”趙霓霓語氣哀求,望著方以則清瘦的背影,一雙大眼滿是心碎的神色。

何奕銘怪心疼的,暗罵方以則怎麽舍得讓這麽可愛的妹妹傷心。

“沒事兒,我們不理方以則,奕哥哥陪你玩。”何奕銘笨手笨腳哄趙霓霓,反正他也沒事幹,不介意陪陪小姑娘。

沒成想,他剛一碰到趙霓霓,小姑娘神色一厲,一下打掉他的手,嬌俏的小臉蛋陰雨密布,跟何奕銘拉開兩步距離,警惕地看著何奕銘。

“別碰我!”趙霓霓語氣嫌惡,“你一會兒教我怎麽玩跳格子。”

何奕銘楞了一下,怎麽也沒想到趙霓霓突然就變了臉,這麽小的一個女孩子怎麽就有兩幅面孔。

何奕銘意味深長瞅了趙霓霓一眼,故意伸手在小屁孩腦袋上一陣揉搓,“你要是不想和我玩,那我就自個玩手機,我可不伺候你。”

“不行!”趙霓霓立刻退了兩步,驕橫道,“你必須教我玩格子,要是哥哥一會兒下來,我不會玩怎麽辦?”

何奕銘揚眉,這小姑娘不僅沒剛才看起來那麽軟萌乖巧,還是一個哥控。

還方以則一會兒下來玩跳格子,他光是想想方以則跳來跳去就覺得驚悚。

“怎麽就必須了?小屁孩,我要是不樂意你能拿我怎麽辦,上去跟你哥告狀嗎?說你強橫命令我,還是說你根本沒有那麽乖嗎?”何奕銘笑得惡劣,他剛才怎麽就會覺得這個小姑娘是世界上少有的聽話懂事。

他弄不過方以則,欺負一下他妹妹還不是易如反掌?

趙霓霓大眼珠子狠狠瞪著何奕銘,她肯定不能讓哥哥知道自己根本沒有那麽乖,她咬住了下唇,嬌滴滴開口,“奕哥哥——”

何奕銘被這聲軟糯的聲音麻了一下:“妹妹,這招沒用了。”

“哼!”趙霓霓小臉立刻拉下來,她眼珠子一轉,“你教我,我給你錢。”

以前媽媽說過,很多人會為了錢做很多事情。

那她也可以給這個人錢。

何奕銘嗤之以鼻,“你一個小屁孩能有多少錢?”

兩分鐘後,趙霓霓偷偷帶何奕銘上二樓閨房,看她足有半人高的小豬存錢罐,裏面滿滿粉紅色票票。

趙霓霓兩只小手緊緊抱住小豬存錢罐,豪氣道,“你答應我,我就給你錢。”

這些錢是她攢了好久的,她還有一個存折,被哥哥藏起來了,只要眼前這個壞男人可以教她玩跳格子,給他一點錢也無所謂。

只要可以和哥哥一起玩,就是值得的。

何奕銘是真沒想到一個不到十歲的小女孩比他還有錢,他不可置信拿著存錢罐晃了晃,分量還挺足的。

“我按分鐘收費的。”

“只要你好好幹,我不會虧待你!”趙霓霓氣勢淩人。

兩人用蠟筆在院子裏畫了格子,何奕銘簡單跟趙霓霓說了一下規則,就讓趙霓霓試著跳一下。

趙霓霓不愧從小學舞,身體輕盈,平衡能力也強,單腳跳來跳去,像個小白兔似的。

賞心悅目。

何奕銘在一邊指手畫腳:“別踩著線。”

趙霓霓自顧自跳了一會兒,大概摸清了怎麽玩,走到何奕銘面前,仰起頭,“我已經會玩了,等會兒哥哥下來,你就說我們玩的很開心知道嗎?”

何奕銘挑了挑眉,趙霓霓對他的態度怎麽又轉了個彎兒,自打知道他可以被錢收買後,對他的態度直接從路人下降到下屬了。

何奕銘狀似為難:“老板娘,這得加錢啊!”

趙霓霓小小的眉毛擰起,伸出是個手指點,嘟著嘴,一點一點算起賬,等五個手指頭放下去後,趙霓霓眉宇舒緩,“我還有錢。”

“那就好說,我一定照辦。”何奕銘一錘定音。

趙霓霓咬著唇,看了何奕銘一會兒,警惕地問,“你跟我哥哥是什麽關系?”

哥哥從來沒帶人來過,看到哥哥車上下來一個男人的時候,她差點楞住了。

幸虧她腳步沒停,撲了上去,不然哥哥一定會看出自己不歡迎這個人的。

趙霓霓臉色微降,想起之前哥哥和一個人聊天,那個人好像就叫何奕銘。

何奕銘跟這小姑娘短暫的相處,摸清了她的性格,這姑娘就是個變臉大王,還特別依賴方以則,在方以則面前那叫一個乖。

“你哥哥是我老板。”何奕銘逗她。

聞言,趙霓霓臉色稍霽,連帶著看何奕銘的目光帶了幾分輕蔑。

原來連朋友都不是!

就在她稍稍放心的時候,就聽何奕銘惡劣的笑了笑,慢悠悠說,“順便,我也住你哥家裏而已。”

趙霓霓立刻瞪大眼睛,明眸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她緊緊咬著唇,“你說謊!”

她都沒辦法接近哥哥,哥哥怎麽會和會別人一起住呢!

何奕銘輕笑:“我騙你有好處嗎?我還要拿你的工錢呢!”

趙霓霓聽到這話,臉上閃過一絲動搖,明亮的眼睛滿是受傷,她斂下長翹的眼睫毛,背過身去,“我知道了,我再練會兒。”

這小屁孩跟去練過變臉的戲法似的,何奕銘沒察覺到趙霓霓情緒不對,找了個位置坐下。

沒一會兒,本來蹦蹦跳跳的小姑娘,突然摔了一個跟頭,手肘著地磕了一下。

何奕銘嚇了一跳,趙霓霓白的跟牛奶似的,一點磕磕碰碰都很明顯,這要是摔傷了可不得疼死。

“我沒關系,我上去擦一下藥水。”趙霓霓在何奕銘上來前,自個兒爬起來,看了一眼磕破皮的手肘,“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就下來。”

“行!”何奕銘掃了眼破皮的地方,還好沒流血,不嚴重,見人家小姑娘自個都那麽鎮定,遠沒有外表看起來那麽脆弱,就放心了。

目送著小姑娘進了別墅大門,他就在外面等著。

這一等,就是好幾分鐘,何奕銘左等右等不見小姑娘出來,尋思擦個藥不用那麽長時間,怕趙霓霓出什麽事,也進了別墅。

他在一樓掃了一圈,沒見到人,就上了二樓尋找。

剛一到書房,就聽到裏面抽抽搭搭的哭泣聲,還有小女孩軟糯的說話聲,“沒關系的,奕哥哥肯定也是不小心的,霓霓不疼。”

何奕銘推開書房門,就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趴在方以則腿上,小臉哭得像個花貓。

在他開門的瞬間,一大一小兩兄妹,同時看向他。

大的眼神冰冷,帶著譴責。

而小的那個,冒著淚水的眼睛還耀武揚威的向他示威。

何奕銘:“……”

他這是捅了祖宗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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