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圖謀不軌的才進別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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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鶴然剛按在門把手上的手瞬間僵硬,  緩緩扭頭:“叫什麽?”

“修渡,百年修得同船渡的修渡。”劉阿姨笑得滿面春風為他解答,急著走過來說:“說曹操曹操就到,  開門呀小蘇,  等什麽呢?”

這個修渡租金都快趕上小蘇的兩倍的,  她可不能怠慢。

“阿姨……可以不開嗎?”蘇鶴然向許世愷投去求助的眼神。

他不想和大債主來個臉對臉。

許世愷接收到視線,緩緩轉身。

箭在弦上,  愛莫能助。

“說什麽呢。”劉阿姨看不懂他們打啞謎,將他拽到一旁熱情地開了門。

修渡手上拎了不少東西,剛一進門擡眼,  腳步一頓,  捕捉到了還沒來得及躲進房間的蘇鶴然。

眼角的笑意被藏起,他叫人道:“喲,一只小刺猬。”

許世愷:“咳——”

蘇鶴然逃跑失敗,  只好轉過頭站在了許世愷身後看著窗外。

“來就來帶什麽東西呀。”劉阿姨接過禮品笑得更開心了,“我給你介紹一下,那邊那個藍頭發的叫小蘇是你的室友。小蘇,這位是小修,  剛才給你講過的。”

小修……

這稱呼讓蘇鶴然和許世愷一抖。

誰敢這麽叫修渡啊。

沒想到修渡卻一點都不介意,非常親近笑道:“阿姨,  我們認識的。”

蘇鶴然輕輕皺眉。

修渡在他心中一直是城府很深而且不好惹的代名詞,  直播盛典後臺那窒息的侵略感至今讓他印象深刻。

說這人心思重吧他又沒計較口嗨和游戲被血虐,  還處理好了公告問題,  但說大度吧,他又揪著一點點解圍的酬勞不放。

雖體算個好人,  可真的矛盾得讓人摸不透。

所以蘇鶴然覺得不習慣,  因為他從未見過修渡話裏有這樣單純的善意和毫無目的性。

他認識的人中除了金主沒人這麽純粹。

“幹嘛盯著我看?”修渡嗓音低沈,  卻略帶溫柔和縱容。

蘇鶴然被拽回神,眼看裝空氣失敗,立馬挪開視線好找借口說:“沒……沒想到修總沒房子住。”

星野tv大老板,淪落到和他一起在這八十平的小房子合租。

說出去誰信呢。

“最近窮啊。”修渡理所當然,目光穿過眼鏡盯著視線飄忽的蘇鶴然:“怎麽了仇窮啊?我很慘的。”

慘到家裏被魏柯唐霸占,只能想法設法得到劉阿姨的聯系方式來和小刺猬合租。

“明明我更窮。”蘇鶴然別扭道。

站在一旁的劉阿姨感覺不到倆人間說不清道不明的氛圍,只以為是幼稚得在頂嘴。

她突然上前拽住蘇鶴然的手腕將人拉到修渡面前。

下一秒,蘇鶴然感覺自己的手被塞入了一個溫暖的大掌。

瞳孔驟然放大。

劉阿姨忽略了蘇鶴然和修渡臉上同時露出的意外和震驚,摁著兩人的手游說道:“不要吵架,以後就是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室友了,你倆可要相親相愛啊!”

她做了三十年的幼師,語調中帶著哄小孩的天然親和力。

“誰和他相親相愛……”

蘇鶴然話還沒說完,原本只是被虛攏著的手突然被溫暖的熱意包裹。

剩下的話全被堵在了喉嚨裏。

修渡握住了他的手。

甚至用了些力氣警告般地捏了捏。

“劉阿姨放心。”修渡將倆人拉著的手擡起來晃了晃表態。

“那就行那就行。”劉阿姨笑嘻嘻地拽著許世愷出去,臨了說:“我和小許有點私事說,你倆先聊!”

許世愷被楞著拽出了房間。

“放開!”蘇鶴然用了好大的力氣都沒掙脫,每一次使勁都感覺修渡骨節分明的手指能將他捏碎。

直到劉阿姨聲音消失在走廊裏後,討厭鬼才舍得松開。

“不這樣劉阿姨不會罷休的。”修渡解釋道,一臉我是為你好。

他視線落在了蘇鶴然被捏紅的手上,上面已經留下了十分明顯的指印。

突然就有點移不開眼。

蘇鶴然將手藏到身後,覺得對方手掌溫度高的嚇人,都快把他燙到了。

“嗷。”他顯然很不服氣。

修渡就是故意捏疼他的。

這人報覆心好重。

蘇鶴然越想越覺得氣,突然起了使壞的心思,指著那個小一點的房間說:“這間是你的。”

“我的是大間,我交的錢多。”修渡才不上這種拙劣的當。

蘇鶴然:“……”

萬惡的資本家。

“星野tv老板住三千一個月的出租屋?”蘇鶴然亂飄的眼神放在了修渡身上,眼裏寫滿了懷疑。

還剛好和他租,是不是太巧了?

修渡說的窮,他是不可能信的。

那天在後臺對方靠近時,他瞥到了對方的袖扣,巧的是他有幸在網上見過那款,市價已經快一萬塊了。

“不然呢。”修渡靠近了他點,語氣一轉震驚道:“你該不會以為……”

蘇鶴然:“以為什麽?”

他沒懂。

修渡沒再說下去,反而看著蘇鶴然的眼神帶足了探究,先發制人問:“你調查我跟過來的?”

“啊?”蘇鶴然沒反應過來,但從修渡越來越肯定的表情中,他慢慢地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沒有的事!”蘇鶴然放大音量,短暫戰勝了面對修渡的不自在,吐槽道:“修總……別自戀。”

想不出什麽委婉的詞了實在是。

他真以為全星野tv的主播都喜歡他嗎?

修渡搖搖頭:“說不準。”

蘇鶴然:“……”

這人是不是有鐘情妄想癥。

要不是這裏的房子性價比高,他暫時也找不到落腳處,是真的想立馬走人了。

虧他剛才還覺得修渡是好人。

狠狠撤回了。

“反正沒有就是沒有。”蘇鶴然看修渡又往過靠近,嘟囔了一句故就拔腿朝外跑去找許世愷。

首先他不想被摁在墻角的丟人事跡重新上演,其次,看在對方幫過自己的份上,就不計較他這次自戀了。

他工作那麽忙,應該也在這裏住不了幾天。

修渡看著步履匆匆離開渾身散發著不好意思的小刺猬,低聲笑:“這才哪到哪。”

深秋金黃的銀杏葉飄了滿窗,碎金般的夕陽穿過玻璃介質,落在了小然如湖水般靛藍的貓瞳上。

畫面美不勝收,卻——伴隨著巨大的噪音。

蘇鶴然在第十次發語音失敗後,氣鼓鼓起身,將隔著窗撲落葉把玻璃撞得哐哐響的小然一把捏在懷裏。

小然發出反抗的“喵”!

“再撞就死了!”蘇鶴然警告完摁住它的嘴巴,“明天搬家再出去玩!”

小然依依不舍看著窗外,只能妥協於惡勢力。

蘇鶴然抓緊機會摁住語音鍵說道:“對,你明白就行,昨天那個是667搞的大冒險,不過之前帖子的事都解決了,我本來就打算找個機會和你道歉的,公告我給你截圖,你別聽彈幕瞎說。”

他在給金主解釋大冒險的事。

語音和截圖順利發出,不一會就收到了回覆。

[xd1:不用道歉,我明白。/兔子晃耳朵]

“今天很開心嗎?”蘇鶴然第一次見金主發表情。

他邊回了個兔子吐泡泡的表情邊心滿意足打開了直播。

剛一開播,彈幕火速湧入。

[速速開攝像頭!]

[今天有金主嗎今天有金主嗎?]

[今天一盒cp營業嗎?]

[好家夥都有cp名了!!]

[這cp名啥意思?]

[一個晚上用一盒嘿嘿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姐妹人才啊!]

蘇鶴然:“……”

這是混入了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

看金主跳入yy頻道,他熟練地點了一鍵清屏,等許世愷和667就位,立馬開了一把四排。

這把選點在了度假村,剛一落地蘇鶴然就和人打了起來。

他和667配合度極高,不一會就將周圍人清了個幹凈。

蘇鶴然將裝備搜刮了個差不多,把好用的全留給了金主。

他現在游戲裏要對金主好點,來彌補以前欺負他的行為。

“好了。”金主拿完裝備,游戲人物就緊緊跟著蘇鶴然。

[貼貼怪重出江湖了啊]

[這麽黏老婆嗎金主哥哥]

[他們焊在一起我都沒意見!]

“你不用黏我這麽緊……”蘇鶴然打保票道:“放心,有我在沒人會欺負你的,這裏很安全。”

[無語你是死直男嗎?]

[人家貼貼你是因為怕死嗎?]

“嗯。”修渡倒沒纏著,“我去給你找個握把。”

蘇鶴然:“好。”

等操控游戲人物跑到一個車庫內,確認周圍沒人後,修渡打開手機翻找到一個微信名為“自培式僚機”的人,發送了一個字。

[XAS:搶。]

這把搜物資浪費了不少時間,不到幾分鐘毒圈就已經開始縮。

蘇鶴然覺得身邊缺了點什麽,轉念一想金主去給他找配件已經很久了。

視線落在隊標小地圖上,看到了疊在一起的二號和三號,疑惑之下,他順著隊標拐過一個房間,卻看到667正拿槍直勾勾對著修渡的頭。

倆人在開全部麥說話,蘇鶴然剛才離得遠,所以沒聽見。

金主:“拿出來。”

667:“不給,我的。”

“那是你搶的我的。”

“就搶你了怎麽了。”

667話音剛落,一梭子子彈就從他眼前擦了過去打在墻上。

毫厘之差卻讓人驚心動魄。

蘇鶴然跑過去擋在了金主面前,拿槍直對著667的腦門,“667你是打算造反是吧,搶裝備也不看是誰?”

“鶴然。”金主在背後悄悄道。

這一聲鶴然無辜委屈至極,蘇鶴然覺得自己更管不住手裏的槍了。

“蘇神你偏心。”667感覺後背出了一身冷汗。

剛才那一梭子差點把他魂嚇沒。

“他搶了的握把是我找給你的。”金主告狀道。

“我可不偏心,我最講公平了。”蘇鶴然嘴上這麽說,可槍卻一直駕著沒有收起來。

動作就在無聲地說:把配件扔下。

667的游戲人物和他眼神對峙片刻,迫於實力壓制,只好把配件丟下。

臨走前還走到修渡面前,惡狠狠恐嚇道:“你永遠沒機會了。”

蘇鶴然沒在意。

但沒想到金主突然轉身問他:“我永遠沒機會了?”

“啊?”蘇鶴然沒反應過來。

這話在腦海裏過了一遍,他記憶緩緩湧了上來。

金主昨晚好像的確說了一句很有歧義的話:我是不是重新獲得機會了。

當時他就覺得怪,但因為太遲想著第二天解釋,可今天解釋完大冒險卻把這事給忘了。

[什麽機會?]

[當然是愛情的機會!]

[嗚嗚嗚給金主個機會吧蘇鶴然]

[我想看雙向奔赴!]

蘇鶴然看著彈幕,滾燙的熱意突然沖上了面頰。

什麽機會?

蘇鶴然從沒想過這種可能。

剛才的那聲鶴然像是一根羽毛,輕輕撫在心臟上刺激了他心臟的跳動。

金主原始時裝的游戲人物緊緊盯著他,明明表情一成不變,蘇鶴然卻感覺對方臉上寫慢了期待——期待他的答覆。

他一下不知道怎麽應對了。

修渡握著鼠標的手下意識攥緊,他沒等到任何回應。

就在彈幕要從空氣長久的沈默中嗅到不對勁時,667一跳站在了兩人中間,趾高氣昂說道:“你當然沒機會了,看到我的槍沒,這配件,進了決賽圈直接大殺四方,根本沒你的份。”

說完還在金主面前不斷切槍,炫耀意味十足。

“有沒有機會得等進了決賽圈再說。”金主並不示弱回懟道。

蘇鶴然卡在嘴邊的欲言又止咽了回去,解釋的腹稿被一下推翻,心跳在兩個人的對話中驟然平息下來。

等等。

他兩說的是……游戲?

隨即而來的是一種怪異的心情,像是幸好又像是落寞,總之不太好受。

他後知後覺自己想歪了。

洶湧的羞恥感讓蘇鶴然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正常道:“金主跟緊我,離傻蛋667遠點,進圈了。”

這彈幕,真的是一天都不能信了!

[哈哈哈哈蘇鶴然表情失望了]

[傳下去,蘇鶴然動心了]

[這下又讓金主貼貼了?]

修渡套話失敗,但目的達成,乖巧貼到蘇鶴然身上說:“好。”

667:“……”

受到人身攻擊,演員費得翻倍。

毒圈驟縮,許世愷勤勤懇懇搜來的一輛吉普成功解救了他們的小命。

這把決賽圈靠海,667十分迅捷地清了圈中央沿海岸邊的人後喊道:“兄弟們!海邊的控制權已經被我們全盤拿下!”

可他剛裝逼了不到兩秒,就屁顛屁顛跑到了蘇鶴然面前,諂媚道:“蘇神~沒子彈了窮的要死,看在我給你打下海邊江山的面子上,給一點唄。”

他剛才掃車一點都不吝嗇,兩百發子彈一耗而空,現在連一彈夾都不剩了,沒什麽安全感。

蘇鶴然正要丟子彈,身後一直緊跟著的金主突然開口道:“鶴然,我也沒子彈了。”

不知道為什麽,自從和好之後,金主一口一個鶴然叫的十分順口。

不過這倒也沒什麽,就是他聲音低沈又有磁性,有點影響人註意力。

“咳。”蘇鶴然掩飾不自在。

他偏心至極地分了分子彈,安排道:“金主哥哥去石頭後面架槍,667去高地守著,許世愷跟我沖前排。”

金主應道:“好。”

分配完任務蘇鶴然剛打算觀察周邊,卻在隊標地圖上看到667又尾隨金主。

他以為667又要因為子彈分的不均欺負人,趕忙追過去。

可看到的一幕卻令他驚呆了。

金主拿著槍氣焰十足對著667的頭,而667趴在地上一動不敢動,猥瑣又可憐。

蘇鶴然腦袋裏瞬間劃過一個不成熟的念頭:667這個亞服前十被金主這個游戲小白威脅了。

修渡沒想到蘇鶴然會跟過來,訓斥667沖蘇鶴然撒嬌的可怖壓迫感被一絲不剩收起來,操作笨拙地躲到了蘇鶴然身後。

這一靠近,蘇鶴然腦海中的猜測立馬被揮去大半,語氣不太友好:“667你又欺負人?”

667:“……”

沒天理了,眼瞎了看不出誰欺負誰嗎?

可話畢蘇鶴然還是覺得剛才那個場面有點不對勁,滿臉懷疑扭頭問金主:“你剛才……”

“你昨天還說想我了。”金主突然道。

蘇鶴然:“嗯?”

這二者有什麽關系。

[翻譯:你不愛我了]

[啊啊啊啊金主這是在撒嬌嗎]

[嗑死我了嗚嗚嗚]

[昨天說想我,今天就懷疑我]

[蘇鶴然你還不懂嗎?]

“等一下。”蘇鶴然看著瘋狂刷的彈幕,戰術性地喝了口水,盯金主的游戲人物心中飄忽的狐疑被不斷放大。

金主最近怎麽有點奇怪呢。

以前他是明面上的單純好欺負,可今天簡單的行為下仿佛藏著層層疊疊的深意。

比如剛落地被667搶配件時,放以前他絕對會讓出配件再找一個或者悶聲吃虧,這次卻在蘇鶴然發現後破天荒地告了狀。

又比如剛才,明明是他拿槍駕著667,但蘇鶴然出現後他卻是第一個委屈的。

這種摸不清目的的處事態度讓蘇鶴然覺得異常熟悉。

他抓著那點思緒尾巴想了半天,腦海中緩緩浮出的兩個字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草。”

修渡。

蘇鶴然趴在新家沙發上昏昏欲睡。

斜陽落在後背上烤的暖烘烘的,加劇了這份困意。

他擡手撩起自己被汗打濕的頭發,拍拍臉醒了醒神,提醒自己道:“修渡馬上就來了,不能睡。”

他累了一下午剛送走搬家公司和許世愷,正打算收拾一下房間裏的雜物時收到了劉阿姨的電話。

劉阿姨說今天修渡也搬家。

蘇鶴然盯著大房間緊緊關著的門,心中的猜測不斷被加深。

昨晚游戲中金主帶給他的和修渡的相似感一閃而過,卻讓他耿耿於懷。

雖然倆人性格迥異,但這種感覺不是第一次,所以他決定小小地觀察一下。

金主曾經游戲卡頓時,蘇鶴然湊巧問過他的電腦牌子,是一家光主機就得三萬的昂貴牌子,十分小眾。

如果今天修渡搬的東西裏有這臺電腦,那是不是能證明點什麽。

可他等了好久,修渡遲遲不出現。

困意逐漸侵蝕著清醒,蘇鶴然覺得自己眼皮越來越重……

修渡剛打開門,入眼就是一只小刺猬毫無防備趴在沙發上沈睡咂嘴的畫面。

他腳步一頓,站在門口掏出手機,“我數三下,你不醒我就拍了。”

“3”

“2”

“1”

“哢嚓。”

修渡心滿意足地將手機裝回兜裏,輕輕關上門,走到了沙發旁邊。

蘇鶴然的睡姿很老實,像一只小海獺一樣乖乖地仰頭趴著,只是不知道夢到了什麽,眉頭一直緊緊皺著。

他並沒有感受到有人正在靠近。

月光在他毛茸茸的發尾上灑下柔光,修渡蹲在一旁,視線落在他顏色很淺泛著粉色的薄唇。

看起來就非常軟。

蘇鶴然嘴裏突然嘟囔了一句:“壞東西。”

“罵誰呢。”修渡輕笑。

見小刺猬沒有醒的征兆,他不自覺緩緩擡起了手伸了過去。

蘇鶴然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他是一只小刺猬掉在了雪山裏,漫無目的地在茫茫原野上找著一顆雪松。

可怎麽都找不到。

正當他打算放棄時,一股沁人心脾的雪松味兒鉆入了鼻尖。

蘇鶴然一睜眼,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張棱角分明卻又意外柔和的臉。

他楞了兩秒,一下從沙發上竄起來坐好,嗓音有點啞說:“修……修總。”

說完還胡亂摸了把臉,確認自己沒流口水。

“不是工作時間,不用叫修總。”修渡指尖一蜷,斂下了眼底的可惜。

醒了的小刺猬沒了那份柔和,渾身的刺立馬立了起來。

那不然叫什麽,蘇鶴然在心底吐槽了一句,捕捉到了對方沒來得及收回的手,疑惑道:“您打算?”

該不會是想趁他熟睡報覆吧。

可還沒等他腦補,修渡的手就越過他的臉拿起了搭在沙發上的抹布,站起來反問道:“你在等我?”

不然幹嘛睡在客廳。

“嗯。”蘇鶴然下意識應下,但一秒鐘反應過來連忙揮手,“沒有沒有,我就是收拾房間睡著了!”

說完趕忙穿上拖鞋跑進了自己的房間。

和修渡還是減少交流比較好。

修渡輕輕哂笑了一聲。

蘇鶴然房間不大,加上搬完東西之後沒收拾就睡著了,所以他房間裏現在被各式各樣的雜物堆滿。

他漫無目的地整理起來,可註意力卻全放在了客廳的聲音。

難道修渡上午就已經搬好了?

走神了沒幾秒,身後傳來了越來越近清晰的腳步聲。

蘇鶴然反應迅捷,一個起身擋在了門口,阻止了外人的入侵。

“不……不能進。”蘇鶴然結巴。

他房間現在太亂了,很丟人。

修渡挽著胳膊靠在門口,“閨房嗎?看看也不行?”

“不行。”蘇鶴然拒絕並且加碼道:“圖謀不軌的才進別人房間。”

他得先占據道德制高點,免得修渡又找什麽借口。

雖然成了室友,但他們還沒親近到可以進入彼此的房間。

“啊。”修渡倒也沒堅持,轉身繼續在客廳收拾東西。

蘇鶴然堵在門口,視線不由自主地追隨著修渡的背影看過去。

他今天沒戴眼鏡,西裝也換成了柔軟的睡衣常服,背頭也放了下來,顯得整個人溫和不少。

和幻想中的金主高度重疊。

蘇鶴然終於想起了今天睡在沙發上的目的。

不知道是什麽心態驅使著他,鬼使神差下輕輕道:“阿琛?”

金主提過他叫這個名字。

修渡手上的動作一頓,轉頭看過來。

蘇鶴然心念一動,對上修渡視線的緊張感瞬間將他層層疊疊包裹。

呼吸不由自主一滯。

他這是……應了?

“奧對,押一付三我幫你交了。”修渡說:“劉阿姨說下午聯系不到你。”

他神情自然到仿佛根本沒聽到蘇鶴然叫的那聲。

蘇鶴然被他話裏的內容吸引,驚訝道:“押一付三?你幫我交了房租?”

他下午睡著了,沒看到劉阿姨的消息。

“對。”修渡好心提醒道:“所以,你又欠我債了,早點還啊,不然算利息。”

“為什麽算利息!”一提錢蘇鶴然徹底急了。

“那你現在還我就沒利息。”

蘇鶴然:“……”

他現在確實沒那麽多錢。

“我……我會立馬還你的!”涉及錢財蘇鶴然勇氣倍增,之前的心虛害怕尷尬一掃而空,惱羞成怒關門前吐槽了一句:“萬惡的資本家!”

“砰”的一聲房間門被關上。

修渡嘴角的笑意消失繼續低頭,耳邊閃過那句輕輕的阿琛,手上整理的動作開始有點慌亂無措。

蘇鶴然狠狠砸進被子裏,想到目的沒達成還又欠了修渡的債就氣的渾身不舒服。

在床上滾了一圈被手機硌到,他腦袋裏蹦出一個小燈泡。

等等,要想知道對方是不是金主,直接打語音通話不就行了?

之前怎麽沒想到!

蘇鶴然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被欺負後的不爽和試探多次無果的急迫操控著他,火速打開心選男友對話框點擊了語音通話。

接通聲傳來。

下一秒,客廳外響起了手機鈴聲。

作者有話要說:

修渡:危

——

債越欠越多,以後就不知道得怎麽還了喲(壞笑

下章解鎖夫妻婚後生活(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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