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七章:老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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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想,這是不是上天要抹殺謝青萱了。因為,她原本就是一個不該存在的人嗎?

眼淚滴在衣襟上,將白色留下一點暗痕。

“青萱,”他聲音沙啞至極,“你喝一點藥,好不好?”

“你別睡了,好不好?”

“我害怕啊……”

他眼淚落得越發的急了,像是夏日的大雨,一開頭便收不住了。

那個驕傲自信的蘇玨不見了,陪著她的,只是一個看著自己心愛之人在一天天走近死亡的人間尋常男子。

面對蘇案的時候他沒有害怕,面對東臨帝君的打壓的時候,他也沒有害怕,此刻,他是真的怕了。

他抱緊了謝青萱,埋首在她的頸脖,淚水一點點濕了她的肌膚,而她依舊沒有半分的反應。

謝青萱的心像是有千百根刺一般同時刺過,她難過得想要哭,想要擡手擦拭蘇玨臉上的淚水,想要接過他的藥碗,一飲而盡,然後告訴他,她會好起來,別難過了。

她想,蘇玨說的大抵是真的,他們真的是愛人的關系,所以他才會這般的難過,她也這般的心疼。

謝青萱想要動也不行,想要睜眼也不行,她和蘇玨之間好似真的有了一條生死河岸。

葉一寒守在門外,他也是滿臉的憔悴之色。翩翩的世家公子,從來衣裳服飾都是精心打扮,不能有一點不整潔,然而現在卻是一副邋遢模樣。

這些日子的愁雲慘淡讓他心中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一般,蘇玨曾經返回去找顧流風要解藥,他殺進去之後,顧流風卻當著他的面毀了解藥。

若不是他跟著去了,在關鍵時刻攔住了蘇玨,那個時候的蘇玨恐怕已經沖上去拼了自己死也要將顧流風給殺了。

解藥毀了,顧流風的路是走不通的,那麽,要怎麽才能救謝青萱呢?

救?

想到這個字他的心像是刀割一般,現在說起來都是這般的諷刺呵!

他突然很恨自己,為什麽那個時候要先走一步沒有守在謝青萱的身邊?為什麽,沒有好好的保護她呢?

年少時候的一次,他做到了,而現在他卻好似是保護不了了。

葉一寒突然覺得,成長原來是一件不大好的事情,從前小時候可以保護的小姑娘,現在卻不能像是從前一般的周全相護了。

時光在往前走,自己若是不能強大起來,終究會離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越來越遠。

天漸漸的亮了起來,他推開了門進去看著蘇玨道:“聽說青雲山的一燈道長擅醫,我們快馬兩天可以趕到,”頓了頓他看向依舊昏迷的謝青萱道:“只有這個辦法了。”

蘇玨沒有說話,許久之後他吻了吻謝青萱的鬢發道:“好。”

馬車往青雲山的方向而去,到了第二天的時候下起了大雨,說是一燈道長擅醫,但是他的道觀卻在山頂上,最重要的山路崎嶇很是不好走。馬車不能用了,泥路濕滑,眼看著天色越來越晚,蘇玨用青油布將謝青萱一裹,抱在懷裏,一步步的往山頂而去。

葉一寒連忙跟上,百悟被命令在原地等待。

電閃雷鳴的雨夜,像是天罰將要到臨一般。

白色的衣袍上滿是泥濘,蘇玨尚好,到底是有武功在身的,葉一寒卻沒有那麽好了,腳下一滑就要滾落下去,滿身的泥汙再爬回來。

蘇玨的視線之中多了一只穿著破鞋子的腳,大腳趾露在外面,還對著他動了動。

他的心上一動,擡頭看到了一張胡子拉碴的臉,手中拿著一個酒葫蘆喝得滿臉通紅,若是尋常蘇玨遇到這種輕視他的,定然早已出手,但是今天他沒有動手,那人用枯枝挽了一個道髻。

“小子,”一燈道:“你懷中的人,是不是快死了?”

蘇玨抱緊了兩分謝青萱道:“請道長救人。”

一燈饒有興致的瞧著蘇玨,有九五之相的人,可不常見,可是一個九五之相的人,會情種嗎?

“你讓我救她,那她和你又是什麽關系?她對你來說,是什麽人?”

“重要與否?重要到了何種地步?”

蘇玨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她是我今生最愛的人,”頓了頓,加重了語氣道:“唯一一個,愛的女人。”

“那霸業與女人,你選前者還是後者?”老道士看著蘇玨,滿是深意道:“一個原本就不該存在的人,你說,你救來做什麽?”

蘇玨瞳孔一縮,雙目緊緊的盯著眼前的道士。

“你不必這般的看著我,若不是我,”老道士呵呵一笑道:“你這輩子又如何會醒過來?”

“蘇玨,”他像是老友一般的打招呼道:“今生醒來的時候,是不是感覺前生像是一場水月鏡花?”

“半生困於浮生夢,今生直指帝王殿……”

雨打在蘇玨的身上,他像是什麽都感覺不到一般,只看著眼前的臭道士,他簡單的幾句,蘇玨就感覺,他像是知道所有的前因後果,是真正將天命都掌控在手中的人。

他能救謝青萱!

蘇玨和葉一寒心中同時閃過這句話。

漏風的小道觀裏,老道士身邊只有一個小道童在他的身邊忙活著,小道童對老道士很是殷勤,忙前忙後的。

這樣一個好弟子,也不知道這個老道士從哪兒誆來的。

蘇玨和葉一寒的衣裳在滴水,老道士不允許他們太進來了,反而自己一屁股坐在了幹燥的蒲團之上。

“道長,可以救人了嗎?”

“不急……”老道士晃著二郎腿道:“還沒死,著什麽急。”

“那她要是死了,晚輩也只有讓道長為她做陪葬了。”

“嘖,你這小兔崽子!”老道士覺得心拔涼拔涼的,這就是他逆天改命換回來的人。

恩將仇報啊!

他端了一會兒架子,葉一寒也在一旁求了求,他終於咳嗽兩聲道:“要救人也不是不可以,但是……”

“但是什麽?”

“前輩請說。”

老道士走到青油布裹著的謝青萱面前,他伸腳將步挑開,看了看面色蒼白的謝青萱道:“這個丫頭原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你們又何苦強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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