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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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少庭一早就收到了宋澤城的婚禮請帖。這場充斥著經濟與利益、家族使命與興衰的跨世紀婚禮即將於本周六舉行,酒宴擺在宋宅。

請帖上寫著“秦少庭夫婦”,秦少庭不禁皺眉,思忖半晌,要不要帶孟藍去?一來孟藍身懷六甲,那種人多的地方實在不適合,二來孟藍和宋澤城過去的關系人盡皆知,到時必定成為偽裝成賓客的狗仔隊追逐的目標,要是炒出什麽花邊新聞對誰都不好。

他的顧慮不是沒有道理,可當他打定主意只送份禮不去參加婚禮的時候,意外接到了宋澤城的電話。“兄弟,好久不見。”宋澤城說。“恭喜恭喜,你大婚那天我……”“那天你和孟藍一定要來。秦家和宋家是世交,你大婚的時候我去了,沒道理我大婚的那天你小子不給兄弟我這個面子。”“藍兒身體不太好……”“多出來走走對母體胎兒都好。就這樣,到時候早點到,我等你喝酒呢!”“好……”就這樣,秦少庭不得不帶著孟藍一起參加婚禮,雖不情願,但也不想徹底與宋澤城撕破臉,畢竟秦宋兩家世代交好,不能因為他們之間的紛爭而影響大局。

周六晚,明月皎潔,繁星點綴。宋宅金碧輝煌,氣派奢華,人來人往,匯集了整個金州甚至全國的各界名流,商界、政界、娛樂圈、新聞傳媒……車氏集團一家、淩氏集團一家、思卿集團的許俊樹和妻子葉卿菁及兩個孩子、秦少庭夫婦、外國合作夥伴等均為本次婚禮的受邀者。每個人都穿得光鮮亮麗,打扮得得體莊重,配上世界名表或包包,以顯示自己上層人的身份和地位。秦少庭攜孟藍穿梭在人群中游刃有餘地打招呼,孟藍驚奇地發現,站在車總旁邊挽著車總胳膊的女人好像是最近一個很紅的明星,她很美,笑得很甜,為車總賺足了臉面。秦少庭看出了孟藍的驚訝,便低聲說:“車總的發妻腦子有點問題,車總這人又好面子,這種場合怎會帶有問題的發妻來。”孟藍不語,她實在不喜歡這個所謂上層人的圈子,面子和身份比家庭和親人還重要。

“藍藍!”人群中有人喊著她的名字。

尋聲而去,只見宋佳宜從人群裏走了過來,她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個子高高的男人。宋佳宜笑著握住孟藍的手,笑容親切而天真。許久不見,宋佳宜神采奕奕,已然脫胎換骨,開始了新的生活。

“佳宜。”孟藍笑著,被她握著手,這一刻,她知道,她們的友誼又回來了。

“藍藍,聽說你懷孕了,是真的嗎?”宋佳宜有些八卦地問。

“嗯。”孟藍難為情地點點頭。

“恭喜你啊!”宋佳宜興奮地說,又轉向秦少庭,說:“少庭哥哥,恭喜!”

秦少庭笑笑,說了聲謝謝。他對她,總歸是有所虧欠的。現在看她整個人很開心快樂,他就放心了。

“這位是……”秦少庭瞥了眼宋佳宜身後的男人,問。

“我未婚夫Simon,法籍華人。”宋佳宜神采飛揚地介紹著,“Simon很厲害的,是建築工程師,設計過好多好看的建築呢!不說遠的,我們政法大學的那幢天秤樓就是Simon設計的!”

“是嗎?”孟藍也來了興趣,“那個建築真的好特別,兩幢樓中間天橋相聯,就好像一個天秤。”

“是啊。平穩的天秤寓意法的公平與正義。”Simon用並不流利的中文說道。

“藍藍、秦市長、宋小姐……”這時,葉卿菁過來和大家打招呼。她還帶來了兩個剛學會說話和走路的孩子。兩個孩子長得很像,分不出誰是誰,一個把手指伸進嘴裏吮吸著,另一個則抱著模型飛機玩。

“好可愛的孩子!”宋佳宜抱起那個吮手指的孩子,不料這突然的舉動把孩子嚇得大哭起來。

“乖乖,不哭……”葉卿菁抱過孩子哄著。等保姆來了,把兩個孩子都交給保姆看管。

“帶孩子真不容易。”孟藍笑著說。

葉卿菁笑說:“是啊。你很快就能體會到了。”

“少庭,你們來了!”宋緣愛扶著宋老太走過來,朝孟藍輕輕點頭當打招呼。一身喜慶唐服的宋老太說:“少庭,我的幹孫子,你父親今天怎麽沒來?”秦少庭笑著:“父親公務纏身,母親身體不適,都不能來參加澤城的婚禮。不過,他們為宋老夫人、宋夫人都各自準備了禮物,請笑納。”說著,秦少庭奉上事先準備好的禮物。“有心了!”宋老太笑著叫傭人收下,眼睛一瞟,瞟見與秦少庭十指相扣的孟藍,只微微一笑,並無多餘的話。

孟藍心中一寒,腦海裏浮現出那個花朵樣的紋身。

“媽,賓客差不多都到了,怎麽親家還沒來,我去看看。”宋緣愛說。

宋老太說:“別去催,等等就等等了,大局為重。”

“知道了。”宋緣愛有氣無力地說道,話語中飽含了多種情感,憤慨、無奈、心酸……

最重要的賓客,宋家的親家,蘇家二老遲遲未到,酒席也開不了,已到的賓客只好幹等,宋緣愛穿梭賓客中陪笑道歉,這是她不曾做過的,也很不熟練。

這個時候,宋澤城出現了。孟藍看見他滿臉春風地從人群中走到宋緣愛身邊,今天的他,銀灰色的西裝,淺紫色的襯衫,英俊不凡,耀眼奪目得猶如天上的星星。她不禁想起了她和他的婚禮,他們並沒有這樣奢華的婚禮,他們有的,只是手牽手,在民政局工作人員面前莊重地寫下自己的名字,許諾下半生彼此相親相愛,白頭到老。

宋澤城沒有看到躲在秦少庭身後的那個小小的她,他有些焦急地問母親宋緣愛:“媽,還沒來嗎?”

宋緣愛低聲說:“還沒結婚就給我們這麽大一個下馬威,澤城,往後的日子恐怕更不好過,難為你了。”

宋澤城摟了摟宋緣愛的肩膀:“沒關系,等就等,我去招呼賓客。”說完,轉身鉆進賓客中了。

“藍兒,你累不累?”秦少庭牽著孟藍的手來到音樂噴泉旁,細心地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妻子披上,“別凍著了。”

“我不冷,就是……”孟藍摸摸自己的小腹,不好意思了,“樂樂餓了。”

秦少庭心疼了,責怪自己沒有好好照顧妻兒。他立刻拉起孟藍的手,朝別墅的方向走,“我們去找點東西吃。”

秦少庭找到宋佳宜,問她有沒有吃的。宋佳宜很爽快地說:“我房間有水果和餅幹,藍藍可以吃嗎?”孟藍笑道:“可以可以。”宋佳宜說:“那好,藍藍你跟我上來吧。”

孟藍跟宋佳宜上樓拿水果和餅幹。路過宋澤城的那個大房間,聽見裏面歡聲笑語一片,蘇小可的笑聲尤為清晰,她大概很快樂很幸福。孟藍內心深處最脆弱的部分被觸動了,玻璃似的稀裏嘩啦碎了一地。她似乎看見當初的她和他在房間裏追逐打鬧的情景,看見他為生病的她餵食和敷熱毛巾的情景,似乎聽見他對她說他永遠愛她永遠不分離……一陣冷風吹到面上,幻境滅,聲音絕,她回到現實中,清醒了,低下頭匆匆走過。

拿了水果和餅幹,宋佳宜要上個洗手間,孟藍坐在樓梯的轉角處等她。

修長的手指小心地剝開一根香蕉,櫻桃紅唇微微開啟,露出白凈的牙齒,貝齒在香蕉肉上微微一咬,未等咬下的肉進肚,胃裏一陣惡心,她忍不住幹嘔起來。

一塊手帕不知何時遞到了她的面前。她看見比她低三個階梯的樓梯上,有一雙黑色的鱷魚皮鞋,皮鞋擦得很幹凈,鞋頭閃閃發光。她楞了會,慢慢地擡頭,碰上一雙冷漠無情又略帶嘲弄的眼睛。

她不接他的手帕。

“接著,別吐在這裏,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宋澤城有些厭惡地皺皺眉,頭也偏向一邊不想看她。

她接下手帕,伸手的剎那她的手指觸碰到他的手指,他的手指好冷,就如他的人一樣。

“謝謝!”她連忙起身,抱著食物想下樓。

慌亂中,尖細的高跟不小心踩到了她那雪白的抹胸晚禮服裙角。

腳一崴,整個身子朝前傾。

“啊!”

宋澤城來不及細想,只見眼前一團雪白朝自己撲來,第一反應就是張開雙臂接住了這一團雪白。她的身體依然那麽柔軟,散發著一股清香,這股味道,他最熟悉不過。

她撞進他的懷裏,驚慌失措得猶如一頭受驚的小鹿。

“謝……謝謝……”孟藍急急忙忙地從他懷裏掙脫出來。

“你這樣的舉動會讓我誤會你是在引*誘我。”宋澤城的嘴角掛著一絲調戲的笑意。

“沒有!”孟藍立刻反駁,看了眼雙手插*在褲袋裏的宋澤城,冷靜了片刻,“對不起,我丈夫還在等我,失陪。”

轉身才走兩步,身後響起宋澤城的聲音:“如果你丈夫知道你對我投懷送抱會作何想象。”

變態!孟藍只在心裏暗罵一句,慌忙逃離。

這一切,被身著大紅鳳凰圖案旗袍的蘇小可看在眼裏。

蘇小可捏了捏拳,裝成什麽都沒看見的樣子親昵地喚了一聲澤城……

一輛加長豪華版勞斯萊斯緩緩駛入宋宅,兩束強光逼得人睜不開眼。

宋緣愛、宋澤城、蘇小可立刻迎上去。

這車裏的來客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宋澤城親自跑到車門前,拉開車門,朝裏面親切地喊了一聲:“爸,媽。”車上的蘇父微微點頭,臉上並無表情,嚴肅到極點,而蘇母笑道:“澤城有心了。”

蘇父、蘇母在萬人矚目之下下了車,蘇小可撒嬌似的鉆進母親懷裏,蘇母嗔道:“都嫁人了還這樣小孩子氣!”蘇小可不服地撅撅嘴,嬌滴滴地轉向自己的父親:“爸,你可要幫我,媽不要我了!”蘇父淡淡地笑說:“你媽說的對,都是別人家的人了,不能再任性了!”頓了頓,又說:“但如果有誰惹我的寶貝女兒不開心讓我的寶貝女兒受欺負,可可你一定要告訴爸爸,爸爸一定會幫你。”

蘇父的話有些指桑罵槐,對著蘇小可說的,其實卻是說給宋澤城聽的。這點,宋澤城怎會聽不出來。他馬上握住蘇小可的手,深情地看著蘇小可,說:“我怎會讓小可不開心又怎會讓別人欺負她?”

蘇父笑了:“我知道澤城一定會好好對我們可可的。對了,我們遲到讓各位久等真是不好意思。趕緊開席吧!”

酒宴終於開始了,眾人早已饑腸轆轆。一看時間,竟比預定時間晚了兩個小時。

酒菜雖好,但孟藍了無滋味,眼前琳瑯滿目的菜肴一點都勾不起她的食欲。

現場還有歌舞表演,請的都是近兩年的當□□星。一首歌之後都會有有獎競猜活動,猜對的話,男人就送zippo打火機,女人就送一克拉的鉆戒。眾人熱情四射,歡呼聲不斷。孟藍的思緒就淹沒在這一波又一波的歡呼聲中。

“接下來,應今晚的新娘的要求,我們用掌聲請上英俊瀟灑的新郎和美麗可愛的新娘為我們□□的宣言!”司儀扯著嗓子喊道。

掌聲隨即響起,雷鳴一般。

宋澤城和蘇小可在一片掌聲中走上舞臺。蘇小可挽著宋澤城的胳膊,頭靠在宋澤城的肩上,緊緊依偎,小鳥依人,臉上綻著比花還要艷麗的笑容。今晚的她真的很美,艷紅的旗袍,繡有鳳凰牡丹圖,針法細膩,做工精致,雙肩披一條白色水貂皮披肩。秀發綰起配以純金牡丹花鏤空頭飾。頸戴十一顆鉆石項鏈,顆顆一克拉,閃耀奪目。右手無名指上戴一枚碩大的戒指,中間一顆大紅寶石,周圍鉆石點綴。十指做了美甲,富貴牡丹圖,點綴幾顆碎鉆。濃妝厚抹,美艷不可方物。丹鳳眼微微上翹,更顯妖嬈。

蘇小可接過司儀的話筒,開始發表她的結婚感言:“各位親朋好友,大家晚上好,很高興大家來參加我和澤城的婚禮。我好開心,開心到不知道說些什麽。我從很小的時候就很喜歡澤城,當我還是個只會抱著小熊玩具跟大人要糖的時候,澤城已經拿到了去英國留學的公派名額。當我還是個追著這個韓劇那個明星的懵懂無知的少女的時候,澤城已經事業有成。似乎我的成長永遠都趕不上澤城,我想,如果我和澤城生在同一年一起上學一起長大那該有多好。我憧憬過,也傷心過,可一直都在等。今天終於等到了,等到了……”

話落,掌聲響起。

孟藍陷入沈思當中。

過了會,又安靜了下來。話筒已經遞到宋澤城面前。宋澤城握著話筒說:“我只說一句,人的一生總會遇到許多錯的人,但最後總能找到真正對的人,小可,就是我真正對的那個人。”

掌聲又響起。臺下的蘇父、蘇母開心得眉開眼笑。

錯的人……

對的人……

孟藍恍惚了,腦子裏一片空白。只有錯和對兩個字不停地在腦海中徘徊。

什麽是錯的人?

什麽是對的人?

原來他們的相遇相愛只是一場美麗的錯誤。

“藍兒……藍兒……”耳邊傳來秦少庭的叫喚聲。孟藍有些木訥地回過頭去看他,思想還留在那錯與對的抗爭中,笑笑,說:“少庭,你叫我?”

秦少庭覺得她的笑很難看,十分的慘淡,頓時心裏不好受了。

“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秦少庭說,“那我們回家吧?”

忽然孟藍捂住嘴,幹嘔起來,她立刻起身,起身時撞翻了桌上的酒杯,紅艷的葡萄酒傾倒而出,染紅了桌布的一角。而孟藍,早就不見人影。

孟藍跑到洗手間,對著貝殼狀的水槽不停地嘔吐,一邊嘔,一邊放水,沖幹凈吐進水槽裏的汙物。嘔得太過厲害,腸都要嘔出來一般。她好難受,精疲力盡,慢慢蹲下身,雙手抓著水槽的邊沿。

“藍兒!”秦少庭沖進女廁,拉起蹲在地上的孟藍,橫抱著出廁所,飛奔他的座駕。

他要帶她走,帶她回家,立刻,馬上!

車上,孟藍坐在副駕駛座位上,身上蓋著秦少庭的外套,頭偏向窗外,臉色還是很不好。

“對不起……”

“對不起……”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秦少庭說:“對不起,藍兒,我不該帶你來的。”

孟藍搖搖頭:“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都這麽久了,我還是放不下。你對我這麽好,我……”說著眼淚落了下來。

秦少庭見她哭了,著急地把車停在路邊,解開安全帶,把孟藍摟在懷裏,低語著:“不要哭,我會陪你一起忘掉那段過去的。”

孟藍問:“少庭,我心裏還有他,你會不會難過?”

秦少庭一楞,摟得更緊了:“會。”

“我不想你難過。”

“我也不想你難過。你知不知道,每次你流淚我都會心疼。我會怪自己沒有能力照顧好你,保護你。”

“不要自責。少庭,再給我點時間,我一定能忘記這一切,從頭開始,和你還有孩子過新的生活。”

“好。我等你。”

我等你。等你的心回到我的身邊。

宋宅新房。

燈火暧昧。

宋澤城換了睡衣站在窗前抽煙,一根又一根,吐不完的煙圈,結不了的煩愁。

人的一生總會遇到許多錯的人,但最後總能找到真正對的人,小可,就是我真正對的那個人。

他為什麽要說那樣的話?他站在舞臺上,清楚地看見她匆忙離桌,不小心碰翻了紅酒杯子的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他是在報覆她嗎?就算他報覆成功又怎樣?一次次地報覆,一次次地欺負她,一次次地看她紅著眼睛,一次次地傷她的心,可他的心呢,也在這一次次地報覆中迷失在深淵裏,找不到出去的路口。

“澤城……”蘇小可沐浴完換上一條性感的露背睡衣赤腳走到宋澤城身後,摟住了宋澤城的腰,親昵地叫了一聲。

地板上一排濕漉漉的腳印。

宋澤城整理下淩亂的情緒,撚滅香煙,轉過身對上那張鮮紅的小嘴深深地吻起來。

可他一直是閉著眼睛的。

“澤城,要我……要我……”

“小可……”宋澤城慢慢地撫上新婚妻子的酥胸,勾起胸前的蝴蝶結輕輕一拉,嘩啦啦,絲綢的睡衣自香肩滑落。

……

一早,宋澤城已經去公司做事了,蘇小可醒來沒看見宋澤城心裏難免不開心,拿起手機給宋澤城打電話。電話通了。“澤城……你怎麽這麽早就走了,也不陪陪我……”“小可,我正在開會,晚點給你電話。”“不要不要嘛……我要聽你的聲音……或者我去公司找你……”“別胡鬧,開完會就回來陪你,好嗎?”“那好吧……早點回來……”

掛了電話,家裏的老傭人端了早飯進來。“少奶奶,這是少爺吩咐廚房給少奶奶做的早飯。還有,這碗人參雞湯是老夫人吩咐的,說是給少奶奶補身子,早點為宋家開枝散葉。”說著,盛了一碗雞湯端到蘇小可面前。

蘇小可接過湯碗,歡歡喜喜地一口氣喝下。湯,有股怪怪的味道。

以後的每個早上,她都喝這種人參雞湯,她也有過小脾氣不想喝,但一聽是給她補身子生孩子的她就忍住不快捏著鼻子喝下去。她要為她心愛的男人生孩子,這樣才能永遠地綁住這個男人。

蘇氏入股宋氏,成為宋氏的第一大股東。蘇父在宋澤城的辦公室裏設了一張他的臨時辦公桌,表面幫忙看管公司,實則監視宋澤城並暗中奪取宋氏集團的決定權。蘇父不僅設了辦公桌,還帶來一幫他的人。宋澤城表面迎合蘇父,關懷蘇小可,一步步贏取蘇父的信任,暗中養精蓄銳,培養自己的勢力。一場翁婿之戰拉開序幕。

一日中午宋澤城和小祁在外面飯店吃飯,商量些事。

菜都上齊了,兩人邊喝酒邊談。

“以後有什麽重要的事我們只能出來談了,那裏實在太危險,到處都是蘇長春的眼線。”宋澤城一口氣將杯中啤酒飲盡。

小祁說:“宋總,如今的情勢對我們很不利,公司的重要職位基本是蘇長春的人,人事部的副主任陳賢玲,財務部的副主任常永昌,外貿部的部長孫凝,車間主任趙東,倉管處的處長錢小雲。這五個人都是蘇長春帶來的,另外,最近我發現業務部的經理李川和這陳賢玲走得很近,看來也被拉攏了。”

宋澤城點了支煙抽著:“我也覺察到了。蘇長春想架空我。”

“我還有發現。”小祁壓低聲音說,“這些人雖為蘇長春賣命,但不是沒有矛盾。前天下午在茶水間我看到常永昌和孫凝兩個人在吵架,常永昌還對孫凝動手動腳。孫凝罵他流氓,還說不會再受他要挾之類的話。看來,這兩人之間的矛盾不淺。”

宋澤城聽了,雙眼發光,笑了笑,說:“分化敵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對癥下藥,各個擊破。小祁,你明白怎麽做了吧?”

“宋總放心,我明白的,我會留意他們的,一有機會就離間他們的關系。”

“還有其他人,是人都會有弱點,密切留意這些人的一舉一動,找到他們各自的弱點,瓦解他們的勢力。”

“是。”小祁說,“對了,聽小藝說,盛凱國際正在積極爭取南長村那塊地,話說我們三屯門的那塊巴掌小地都賺了將近三個億,南長村面積大,地理位置優越,發展潛力好,如果能拿下這塊地,對我們很有利。”

“嗯……”宋澤城聽著,不發表意見。

土地投標都是由秦少庭負責,上回聚會沒叫他,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這時宋澤城的電話響了,他一看來電,是蘇小可的,不由地皺眉,無奈按下接聽鍵:“小可,我正在談事情。”“老公,你回來陪陪我吧,我想你了。”“小可乖,我晚上還有應酬,你一個人吃飯看電視早點睡覺。”“不要不要,我就要見你!要不然我叫爸放你假!”……宋澤城一楞。放他假?這話似乎戳中了他的軟肋,他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明明是他宋家的產業,誰放誰假?“澤城,澤城,你還在嗎?說話呀……”“我手機快沒電了,等回辦公室再打給你。”宋澤城編了個謊言掛了電話,並關機。那個嘰嘰喳喳吵得要死的聲音讓他心理疲憊不堪,他太想安安靜靜地一個人做些事情了。

“是少奶奶?”小祁試探地問。

宋澤城皺著眉頭點了點頭。

“宋總,不要怪我多嘴說一句,蘇大小姐真的不是你最對的那個。你最對的那個,是孟小姐。”小祁說。

“我們已經離婚了,她也有了別人的孩子。”

“你還愛她嗎?”小祁問。

“不說了,都過去了。”

“我總覺得孟小姐的突然離開肯定有著不能說的原因。宋總為什麽不去弄清楚這背後真正的原因?”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只是覺得宋總你應該去弄清楚。思卿集團的葉卿菁和孟小姐的關系不錯,或許她知道些什麽。”

……

與小祁的一番對話,宋澤城似乎清醒了不少。對啊,當初的她為什麽這麽突然的決絕的要和他分開?為什麽?她說她看不起落寞的他了,她說她不愛他了,愛上別人了。她真的是那種人嗎?與她一起的幾年的時光,她對他的心她對他的愛不比他對她的少。當初的他沈浸在萬分悲痛中,他竟然相信了她真的愛上了別人。他為什麽不多想想多調查她背後的苦衷呢?或許,她的離開,真的有著天大的,難以承受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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