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為愛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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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求證一個死人生前最愛哪個女人,這是多麽困難的一件事。

兩個女人,一度陷入困惑。

孟藍想起一個人來,她對宋澤城說:“我和琳琳還小的時候爸爸有個很要好的朋友,他也是爸爸的合夥人。他應該多多少少知道些爸爸的事。只是,自從爸爸的公司倒閉,他也就離開金州了,不知去了哪,這些年過得怎樣。”

宋澤城二話沒說托人查到了孟藍的父親生前最好的朋友兼合夥人。

宋澤城說:“我們一起去找他,把事情的真相搞清楚。”

孟藍點頭說:“好。我也想知道爸爸最愛的人到底是誰。帶上你媽和我媽,她們之間應該有個了斷了。”

說走就走,宋澤城、孟藍、宋緣愛、柳惠心,再加上小祁和小藝,一共六個人。

孟世明的這個好朋友現定居在一個三四線的小城市裏,宋澤城他們開了半天的車才到這個江南小城市。

宋澤城他們按照地址找到一個名叫跑馬埭的地方,那裏有個園藝基地,數個大棚,花草成片而生,路口有個拱形鐵藝花架,爬滿了橘色和淡黃色的爬藤月季。他們要找的人,就是這個園藝基地的老板,孟世明的好朋友。

一路走去,孟藍被地裏的白色的百合花吸引,那純白潔凈的花瓣在猶如飛舞的蝴蝶般在風中搖曳。

一行人一直朝一個簡易辦公房走,柳惠心早已累得眼冒金星,氣喘籲籲,不耐煩地抱怨開了。

辦公房內有個四五十歲的男人在打包著郵件,地上這些大大小小的郵包都是要在今天發往全國各地的。十多年前生意失敗,他回到家鄉,承包了幾十畝地,種起了花草苗木,日子過得平靜而快樂。

他想不到的是,十多年後的今天,有一群人遠道而來,只為一個真相,一個在他眼中並不重要的真相。

他請宋澤城他們坐,泡了茶,聽完來意後,搖頭說:“人都去世了這麽久,還來糾結當年最愛誰這個問題還有意思嗎?”

“這……很重要。”宋澤城說。

園藝老板緩緩道來:“世明和我是大學同學,畢業後我們一起創業,也小有成績。有一天,他突然告訴我,他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那個女人,有丈夫,還有一個幾歲的兒子,他不想破壞她的家庭,但又控制不住自己對她的思念。你們知道世明為什麽最喜歡曼珠沙華這種花?曼珠沙華的花和葉永遠無法同時出現,開花沒葉,有葉卻已開完花,這預示著他和她兩人相愛卻不能在一起,受盡思念的煎熬。”

在場的都陷入沈思。

宋緣愛哭了,壓在心底的那座冰山終於得以消融。

孟藍在心底嘆口氣,原來,父親最愛的,是她。她也深愛著父親,難怪自家花園裏都種滿了曼珠沙華。原來,這一切的一切,都源於一個愛字。她偷偷地看向母親柳惠心。柳惠心的臉色變得蒼白,她發了瘋似的口中念念有詞:“不可能……不可能……”

“惠心,世明親口對我說過,他最愛的是那個女人,不是你。但他要對你和孩子負責,所以只好放棄自己的最愛,和你結婚。結果,你的所作所為真的太讓人失望。”園藝老板說。

宋緣愛什麽話也不說,只是哭。

柳惠心不願接受事實,怒吼道:“騙人!他愛的不是她!”

園藝老板說:“惠心,你別再自欺欺人了,接受事實吧。既然你這麽愛他,為什麽當初得到他之後沒有好好珍惜呢?”

“當時……當時……”柳惠心看了看女兒孟藍,見女兒失望地轉過身去,喃喃道,“當時我太年輕……沒有定性……我不想傷害他的……”

“對了,世明有樣東西還在我這。”園藝老板說,“不過在我家,不知各位……”

“那我們打擾了。”宋澤城說。

園藝老板囑咐員工照看基地,帶了宋澤城他們到自己家中。他從儲藏室裏取出一個小盒子,打開盒蓋,裏面是一顆小螳螂琥珀。他把螳螂琥珀遞到宋緣愛面前,說:“還記得嗎?”

宋緣愛早已泣不成聲,這顆琥珀,勾起了她連綿不絕的美好的回憶。

“我記得……”她說,“那時我和他登山看日出……途中有只綠色的螳螂飛到我肩膀上……我嚇得哇哇大叫……他抓了那只螳螂……說……說相遇就是緣分……就帶著它一起上山看日出……後來我們把螳螂帶了回來……他做了個小籠子養它……我們每天都去地裏抓蟲子給它……我很怕蟲……漸漸的也不那麽怕了……後來……後來螳螂死了……我以為他扔了它……我沒想到……沒想到……”

“世明找人把螳螂做成了琥珀吊墜。”園藝老板說,“他說那段日子是他一生最開心的時光。可他不顧把這個琥珀吊墜給你,就轉贈給我。這些年我一直保管著,今天終於可以物歸原主了。”

老板說著把琥珀交到宋緣愛手裏。

“啪!”

柳惠心一巴掌打落琥珀吊墜,還想踩碎它,踩碎他和她唯一的信物。

孟藍手快,一把撿起吊墜,對母親說:“夠了!父親已經去世了,既然他最愛的是宋夫人,為什麽你就不能成全他們呢?”說完,把琥珀吊墜交給宋緣愛。宋緣愛感激地看了孟藍一眼,說:“謝謝。”然後,如珍寶般地緊緊護住這個吊墜。

柳惠心淒慘而憤怒地說:“你是我女兒,你不幫我,而幫這個女人來欺負我?”

孟藍說:“你放過爸爸吧!爸爸在的時候你有關心過他愛過他嗎!放過別人也是放過你自己。不愛就是不愛,強求也沒用的。”

“好!好!”柳惠心慘笑了三下後轉身而去。

結束了。

可柳惠心不甘心,和天創打起了收購戰,孤註一擲,視死如歸。

宋緣愛心願已了,打算和宋老太回法國頤養天年。宋老太堅持把宋佳宜帶到法國,一切從頭開始。

臨走前,宋緣愛去給孟世明上墳了,送上了一束親手栽種的曼珠沙華。而她卻帶走了他送她的琥珀吊墜。此生,她將與曼珠沙華相伴,沒有遺憾。

機場。

送行,道別。

“奶奶,媽,佳宜,到了那邊後給我個信息。”宋澤城說。

“澤城。”宋緣愛看了看孟藍,拿起孟藍的手放到兒子的手中,說,“好好照顧孟小姐。”

宋澤城感激道:“我會的。你們到了那邊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哥!”宋佳宜撲到宋澤城懷裏,哭泣著,“謝謝你,哥哥!我會好好做人的。”

一念之間的仁慈,喚回了迷途少女的良知。

宋澤城說:“記得常給哥哥發郵件。”

“我一定會的。”

宋老太笑著走到孟藍面前,拉起孟藍的手,說:“澤城,就交給你了。”

孟藍的臉一紅,害羞地說:“奶奶,您放心。”

“好!”宋老太開心地笑著,拍著孟藍的手。

孟藍低頭,一瞥眼,宋老太右手的長袖往上拉了些,一塊含苞待放的玫瑰花圖樣赫然出現在右手腕上!

那頭她是坐在車裏的,頭上戴了一頂帽子,帽沿壓得很低,根本看不清長什麽樣,可是,她把照片從車裏遞給我的時候,我看見她的右手腕上有個花朵樣的紋身。

不寒而栗!

孟藍打了個哆嗦,驚住了。

宋老太似看出了什麽,笑著把袖子拉下蓋住手腕上的紋身,說:“好了,時候不早了,我們該登機了。”

孟藍這才回過神,回到宋澤城的身後,一個人想著心事。

送走宋緣愛他們,宋澤城如釋重負似的牽著孟藍的手大大方方地散起了步。

可孟藍似乎並沒有多大的興致。

“藍兒,我們經歷了那麽多,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了。”宋澤城含情脈脈道,“我們去登記吧!”

登記!孟藍的心咯噔一響,眼前閃過那花朵圖樣的紋身。一個是枉死的父親,一個是愛的人,她很努力地說服自己一切都已過去,冤冤相報何時了,珍惜眼前人。“好。”她艱難地回答道,心裏卻在滴血。她真做了宋家的媳婦,該怎麽面對宋澤城的奶奶?於是她說:“婚後我想一直住在金州。”

宋澤城把女孩擁入懷中,親昵道:“好,什麽都依你。不過每年過年要去法國和奶奶她們一起。”

孟藍不說話,內心充滿了矛盾和恐懼。

一連好幾晚,孟藍都做同一個夢,倒在血泊裏的父親,花朵圖案的紋身,戴了面紗的女人……

噩夢連連,加上天氣突然降溫,孟藍病了,重感冒。

也正是在這個多事的冬季,全球性金融風暴來襲,經濟低迷,股票大跳水,工廠倒閉,工人失業。金州也不能幸免於難,一片蕭條的景象。天創因應戰盛凱國際,在這場毫無征兆的金融風暴裏損失慘重,元氣大傷。盛凱國際也是。

宋澤城遇到了人生當中第一個大關。盡管如初,他還是抽時間陪在生病的孟藍身邊,強顏歡笑,不讓她擔心。

孟藍與他朝夕相對這麽久,自然看的出他的苦惱和壓力,便說:“我不過是感冒罷了,你不用天天陪我,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吧。”

宋澤城邊為女孩倒開水,邊說:“你是我老婆,你病了,身為丈夫當然應該陪在你身邊。”

是啊!掰指一算,他們領證已有兩個多月。

孟藍紅臉菲菲,說:“都怪我太沒用了,在這個節骨眼上還給你添麻煩。公司現在怎麽樣了?”

宋澤城把剛倒的白開水吹涼,遞給孟藍,說:“公司的事你不要擔心,我會處理的。相信我,你老公有能力渡過難關的。只是……”他頓了頓,愧疚地說:“一直忙公司的事,都沒時間給你一個完整的婚禮,連蜜月也沒有。”

孟藍搖搖頭,乖巧地說:“沒關系。能和你在一起我已經很開心了。”

宋澤城俯身輕吻女孩的額頭,說:“謝謝你的理解。”

孟藍張開雙臂,環住男人的脖頸,吊著,說:“我與你同甘共苦。”

“有你真好!”宋澤城心懷感激,“好好休息,養好身體,我想……”他湊近女孩的耳旁,輕聲說:“我想生個孩子。”說完,輕咬了一下女孩的耳廓。

“嗯!”

這年的聖誕節太冷清。

街道兩旁,店開了關,關了開,廣告牌掛了一半被摘下,摘下又重新掛了上去,不知已換過多少店名,多少店主。

每個店還是擺起了聖誕樹,只是,過於簡單而平淡。

人們依舊從這個店出,再進那個店,只是,把手頭的儲蓄捏得更緊了,買個紙巾也要和店家說上半天的價。

街道上,莫名地多了乞討的老人和小孩。

看那邊的老人,他正縮在一件並不合身的骯臟的大衣裏,微閉著雙眼,打著瞌睡。他旁邊,坐著一個蓬頭垢面的小姑娘,穿了一件又黑又臟的大紅棉襖,一雙小腳赤*裸著露在寒風裏,手裏捧著一個從垃圾桶裏撿來的別人扔掉的奶茶杯,小嘴對著吸管不停地吮啊吮,明亮的雙眼靜靜地註視著那些匆匆而過的人們。

不知為何,孟藍這段時間看到小孩都會有一種莫名的疼愛,特別是看到乞討的小孩,更讓她感到心疼。

她甩開宋澤城的手,跑到一家小店裏,買了兩個面包和兩瓶飲料,又跑到小女孩面前,把這些東西塞到小女孩懷裏。小女孩先是不解地看著她,然後,拆了面包的包裝紙,狼吞虎咽地啃了起來。她該是有多餓,多久沒吃飯了?父母呢?孟藍心痛地想。她之所以買了面包和飲料而不是直接給錢,就是考慮到直接給錢可能導致小女孩依然吃不飽。

“怎麽了?”宋澤城跑了過來,看了一眼地上的小女孩,說,“估計是被拐賣的,還是報警吧。”

“嗯。”孟藍點頭,“好可憐,她的爸媽在哪呢?不管她嗎?”

宋澤城已經在打電話了,掛了電話對孟藍說:“警察很快就來。我們先走吧。”

“好。”孟藍依依不舍地離開了。

二人繼續逛街買東西。

天創集團在市中心的繁華地段有個七層樓的大型商場,如今卻是門可羅雀,奢侈品的一層早已關閉,冷清得不能再冷清。

宋澤城帶孟藍進商場買衣服鞋子。他依然出手闊綽,對她很大方,只要她喜歡的即使不說出來他也會替她買下。孟藍心裏很清楚,他的資產因為這場金融危機縮水好幾個億,旗下的多家大型商場或關門或半死不活,開發的新樓盤沒人問津,股東一個個地撤股。公司猶如寒風裏的稻草般搖搖欲墜,宋澤城堅忍地支撐著整個家族事業,他要承受多少壓力和困難?

孟藍看著丈夫親自蹲下身為自己試鞋,眼眶濕了,說:“澤城,我不買了。”

“怎麽不買了?穿著正好,很好看。”宋澤城笑著說。

“怎麽?你們還有錢買這麽貴的鞋?”店門口傳來一個冷諷的女聲。

柳惠心踩著高跟,一身華麗地進來了。

“柳總。”店裏的女服務員恭敬地鞠躬。

孟藍不知道,宋澤城為還銀行利息,把整個商場便宜轉讓給了柳惠心。

“你來幹什麽?”孟藍問。

柳惠心說:“我來巡查我的店不可以嗎?”

孟藍一楞,看著宋澤城。

柳惠心笑道:“藍兒,你還不知道吧,你老公已經把這個商場低價轉讓給我了。現在我才是這裏的老板。藍兒,你老公早已身無分文,還給你買這麽貴的東西,太奢侈了!”

孟藍冷冷地說:“他有沒有錢不關你的事。”

柳惠心說:“我是你媽媽,我不能讓你受苦!”

孟藍說:“澤城對我很好,我很幸福,謝謝你的關心!”

柳惠心被氣到了,轉身離開,走了兩步又重新轉過來說:“你們今天買的東西可以自己付錢,也可以和商場經理說你們是我的女兒和女婿,簽個字就可以走人。”

這可是赤*裸*裸的侮辱啊!

結賬的時候,收銀員說可以讓他們簽字拿東西,但宋澤城堅決付錢。可當他把一張信用卡遞給收銀員時,收銀員放進pos機裏一刷,說:“先生,您的這張卡已經到期無法使用。”

宋澤城一臉窘迫,連忙又拿出另一張卡。

孟藍看在眼裏,苦在心裏。

他可曾想過昔日叱咤風雲的精英也會落到如此窘迫的境地?

他,也很苦吧?只是,他從來都不在她面前表現,他從來都把苦往自己肚子裏咽。

忽然心底一酸,孟藍眼眶濕潤,撲進宋澤城的懷裏,說:“澤城,不管以後會怎樣,我都愛你,一直和你在一起,永不分開。”

永不分開。

可是,一個月之後,一張離婚協議書放到了宋澤城面前。孟藍要和他離婚。說好的永不分開呢?說好的共患難呢?

宋澤城瞧了一眼桌上的協議書,簽名欄裏寫著“孟藍”二字,她的字,依然清秀而堅韌,他又擡頭看著站在他對面的女人,他的妻子,他這輩子最愛的人,她真的很美,身上透著堅毅不屈的氣質,當初也是這份堅毅不屈,把他的心牢牢地抓住了。他笑道:“寶貝,不要開玩笑,今天不是愚人節。”

孟藍說:“我不是開玩笑。”

宋澤城站起身,抓起協議書,走到妻子面前,問:“什麽意思?”

協議書,在他的手裏,皺了。

孟藍淡淡地說:“我要離婚。”她說得很堅定,很認真。

宋澤城不說話,嘴角微微一抽,雙目迸火,當著孟藍的面撕碎協議書:“我不同意。”

孟藍的臉上毫無表情,冷漠地說:“我已經決定離婚了。如果你不同意,我只能起訴到法院了。”

“為什麽!”宋澤城吼道。

辦公室裏回蕩著他的怒吼聲,一聲聲的,棒槌般地擊在孟藍的心上。

她強忍心中悲痛,硬裝得無情無義:“宋澤城,憑你現在的情況有能力給我好的未來嗎?以前你經常給我買上萬的東西,現在還可以這樣消費嗎?不能了。可我已經習慣以前揮金如土的生活了,多麽美好啊,吃的好,穿的好。人人都知道我嫁了有錢人,我們單位的很多人都嫉妒我,現在該輪到她們捂著嘴笑話我了。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這樣的日子。我是一個法官,我有我自己的理想,我怎能讓你影響到我呢?所以……”

話還沒完,聽得氣得青筋直跳的宋澤城一把捏住妻子的下巴,直直地,死死的,盯著她美麗的眼睛,他不信,這樣的話會從她的口裏說出來,他明明記得她曾說過同甘共苦的,難道他在她眼裏就這麽不濟了?她是那種無情無義的人?不信,他堅決不信!

“你有什麽苦衷?是你媽逼你了?”他強壓怒火,溫柔地問。

孟藍一楞,望著他深邃哀傷的雙眸,咬咬最遲,好久才痛苦地憋出兩個字“不是”。

“說實話!”宋澤城霸道地覆上她的唇,激烈地橇開她死死咬住的貝齒,吮吸、汲取。

“啪!”響亮的耳光聲響起。

宋澤城慢慢放開自己的妻子,不可思議地看著她,看著這個冷漠的女人,後退了兩步:“孟藍,我不同意跟你離婚!你想都不用想!”

“宋澤城,我離定了。過兩天我再送一份協議書來。”孟藍說完轉身就走,她走得很快,沒有回頭,一直走到大廈外,她才像戰場歸來疲憊不堪的戰士般再也支撐不住虛弱的身體,靠在墻上,輕聲地哭泣起來。方才對他說的每一個字她都清楚地記得,它們就像一把把尖刀深深地紮進心裏。她走了以後他在幹什麽?對不起,澤城,對不起!為什麽他們經歷了那麽多才能再一起卻不能白頭到老?為什麽命運要這麽折磨他們?

當孟藍扶著墻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個女人走了過來,確切的說,是個女孩。孟藍擡眼看她,她朝孟藍淺淺一笑,遞了包紙巾過來,說:“你這樣子,會壞事的。擦幹眼淚趕緊走吧!”

壞事?

孟藍沒有接過紙巾,看都不看女孩一眼,挺著胸膛走了。

一個月前的一天,這個女孩找到孟藍,她說她是宋澤城新招的秘書,但還有一個身份。

“你到底是誰?”

“我?聽過蘇氏集團嗎?”

“聽過。金州數一數二的大集團。”

“我叫蘇小可,蘇氏唯一的繼承人。我找你,是要和你做一個交易。”

“什麽?”

“離開宋澤城,我嫁給他,這樣天創就有救了。”

“做夢!”

“蘇氏遲早會交到我的手裏,現在只有我才能幫他,難道你想看著他一無所有?”

“……”

“孟小姐,考慮一下。你如果真的愛他,那就離開他。”

如果真的愛他,就離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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