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佳期如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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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電梯一出來就看到淩樂和蘇雨面對面站著,氣氛詭異。不會又犯沖了吧。我也不懂淩樂怎麽就對蘇雨那麽抵觸。

淩樂看到我走過來嘴角一咧:“這回沒落下別的東西吧?”

我搖搖頭,狐疑地看著他們:“你們在……幹嗎?”

“沒事兒。”淩樂不動聲色地看一眼蘇雨,笑著攬過我的肩膀,“就問了一些畫室的事兒。”

我皺了眉盯著他:“真的?”

“嗯。”回答我的是蘇雨。聽到大神都同意這個說法,雖然還在懷疑,我也就不問了。淩樂抱起放在一邊的箱子轉過身邁開腿:“走吧。”然後扭頭沖蘇雨一笑,“謝啦。”

“不用。”蘇雨亦淺淺笑著,轉了視線看我,“回去好好準備,我上去了。”

“好。”

我們和蘇雨道了別往家走去。

淩樂看起來心情很好,一路上輕輕哼著小調。我以前並沒有聽過他唱歌,本來就好聽的嗓音原來唱起歌來也這麽順耳?聽著他哼著歡快的調子我的心情都跟著好起來了。印象裏沒有聽過這首曲子啊,好歹我聽的歌也算多,忍不住扭頭問他:“這什麽曲子?”

“嗯?”淩樂扭頭看我。

“你哼的。”

“無所不能。”

“啊?”我一楞,“我是問你歌的名字。”

“我知道啊,我是說歌的名字叫無所不能。胡彥斌唱的。”淩樂解釋道,“聽著就很開心的一首歌。”

“這樣啊。”我心下想著回家的時候找來聽聽看好了,就聽淩樂又輕輕地哼起來,這回不是曲子,是歌詞:“無所不能,變來變去,沒有誰有我這樣的魔力。上天入地,威力無比,但是你要相信我的超級潛力。無所不能,變來變去,這樣的帥哥真是不容易。猶猶豫豫,別瞪眼睛,幹脆還是放下架子讓我明天——追到你。”他一面唱著,最後一句的時候拖長了音轉過頭來看著我,一雙眼睛仿若漫天星辰般絢爛迷人。

我一怔,倏地燒紅了臉別過頭去不敢看他:“是挺好聽的,很歡快。就是歌詞太中二了。”

淩樂見我害羞,眼裏促狹的笑意更加明顯:“會嗎。我覺得歌詞很貼切啊。”

“貼切什麽?”

“比如這樣的帥哥真是不容易啊。放下架子追到你啊。”淩樂語氣驕傲地說著,我聽他這麽說話就忍不住就想吐槽他:“自戀狂。”

“我這可不是自戀,”淩樂緊了緊手裏抱著的箱子理直氣壯地說,“我這是自信。”

“得了吧啊。”我被他逗笑了,“自戀到這份兒上沒救了已經。”

“我自戀嗎?”淩樂皺著眉表情嚴肅地瞪我。

“對啊。”

“我自戀嗎?”

“對啊。”

“我真的自戀嗎?”

“對啊!”

“那你喜歡我嗎?”

“廢話對啊!”我話都說完了才發現上當了,恨得差點把舌頭咬了,麥小岑啊麥小岑,一嘴快成千古恨啊!看淩樂笑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縫兒了,我簡直想一頭撞死算了。默默加快了腳步想把他甩開。太丟人了,太丟人了!

“餵餵餵。”淩樂從後面小跑著追上來,“你跑那麽快幹嘛。害羞啊?”

我抿著嘴不說話。

“你剛才是在跟我表白嗎?”淩樂不屈不饒地挑撥著我的底線,“我好像還沒聽過你這麽直白承認過啊。”

……我默默地小跑起來。

“欸麥小岑,我搬著三個箱子啊!”淩樂在後面氣急敗壞地喊著一面追我,嘴角的笑意卻濃得化不開,“我說你是有多害羞啊。你再跑我可就當你默——”

我猛地停下來,回身就往他腳上碾去,不料一腳卻踩了個空。淩樂反應神速地避開了我,末了餘驚未了地感嘆著:“我去,這一腳踩下去要人命啊幸好老子躲開了。”說罷沖我挑釁地勾唇一笑,“你的絕招都被我避開了,敢不敢換一招?沒轍了吧?只有我欺負你的份你就承認吧。”

“嘖。不要臉。”一腳踩空我心下更不爽了,剜他一眼迅速轉過身去,繼續大踏步地走著。

“哎喲剛才誰跟我表白來著,誰不要臉啊。”淩樂幾步就追了上來,又開始不依不饒地在我耳邊煩我。我簡直沒有比現在更討厭他腿長的優勢了,只能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專註趕路,無視他這個聒噪的存在。淩樂自言自語了一會兒,見我都不理他,才明白我是真不開心,換了語氣小心翼翼地問:“生氣了?”

“沒有。”我想也沒想就回到。

“那就是生氣了。”

“……”你知道我生氣還問個鬼啊!

“別生氣了……”淩樂口氣軟下來。他其實不擅長哄人,只覺得開麥小岑的玩笑就特別有意思,有時候開過頭了他也不知道。女生的心思彎彎繞繞的,指不定哪句就讓人家不開心了,所以他還是盡量小心的。他並不希望麥小岑因為這個玩笑不開心,所以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就軟下了自己一貫高傲的個Xing來討好她。他有時候也會覺得很奇怪,自己這一次和前幾次並不一樣。他沒有再去命令麥小岑,也沒有再去強求她做什麽。而是盡心盡力去替她想,一心只裝著她的感受。甚至連自己一貫的驕傲都可以服軟,只是為了讓她笑一笑。這就是迷戀上一個人才會有的變化嗎。這種變化還真是讓人覺得挺新鮮的。怎麽說呢,甘之如殆吧。淩樂這麽覺得。

我聽著淩樂明顯軟下來的語氣,印象裏他還沒有這樣因為自己不開心就軟下聲音央求過,心裏一酸,沒熬住繼續不理他的念頭,別扭著說:“沒生氣了。真的。”

淩樂聽我這麽說才放下心來,看著前面小區也快到了,想了想說:“你明天有事嗎。”

“嗯?”我想了片刻搖搖頭,“沒有。”

“那去約會吧。”淩樂停在小區門口雲淡風輕地說。

“啊?”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們還沒正式約會過啊。”淩樂一本正經地說著,“都已經是正兒八經的情侶了,怎麽可以不約會。”

“……”光是聽著要約會我心裏已經小鹿亂撞了,根本沒法思考用什麽理由拒絕。我一個勁兒告訴自己要冷靜,矜持一點矜持一點。呆滯了半響才結結巴巴裝作無所謂地說,“那我……看情況。”

“嘖。”淩樂突然俯身過來湊近我的臉,直直盯著我的眼睛笑得一臉欠扁,“麥小岑你真是什麽都寫在臉上啊。明明就不想拒絕的事還要看情況。”

我惱羞成怒地一把推開他,搶過他手上的箱子急沖沖地跑去坐電梯。

淩樂並沒有過來攔住我,只是那掩不住的笑意在我身後大聲喊著:“明天早上九點我來接你。還有啊——”他頓了頓,“今天的學生裝很可愛啊。”

我簡直恨不得回身一箱子掄死他!

心情抑郁地回到家,我把箱子往客廳一丟,回房間鎖上門就把自己扔到床上放空起來。什麽學生裝……我就說這個會被他嘲笑啊!以後再也不穿了,我就穿我的牛仔褲羽絨服多好。丟臉死了,我才不要去約會。打死我都不去。我就在家裏呆著你難道還能來抓我不成。這麽想著才算是有點解氣,我翻身起來換了睡衣去洗漱,放假美美睡覺才是最重要的,別的我才不要管。

淩樂送完麥小岑回家以後怎麽都覺得心癢癢。總覺得怎麽才見了她不到一個小時就分開了?太短了……二十四小時在一起才好呢。淩樂被自己突然冒出來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有沒有搞錯,才沒見著她不到半小時就開始想人家了?還二十四小時,淩樂你丟不丟人啊。這麽想著臉上就有些發燒。自己怎麽變得這麽矛盾了,明明因為渴望自由而逃開了一個人,現在卻巴不得二十四小時和另一個人黏在一起,自由好像根本不重要了。真是想不通啊。可是現在想不通也沒有可以去說去問的人了。只能自己憋著。

因為身邊已經沒有可以說話的朋友了。他想了一圈,最後只能給顧玖打了個電話。

“餵?”電話響了半天顧玖才接起來。

“玖。你說——”

“等等啊,我爺爺又在罵小韻了,我去看看,晚點我給你回過去啊。”顧玖那邊隱約響起一個老者中氣十足的罵人聲,他也不等淩樂回話就急忙切斷了通話。

淩樂握著已經斷開通話的手機,拿到眼前看了看時間,接通了四十五秒。男生垂下眼簾把手機慢慢放回了口袋,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繼續往前走著。傷口還是有點隱隱作疼,幸好小愷以前給的那些急救傷藥自己還存著不少,回去再抹一些就好了。淩樂沈默地走了不知道多久,直到雙腿發酸,胃裏泛起空蕩的灼燒感他才停下來。擡眼看了看四周發現這根本不是回家的方向,自己到底漫無目的走到哪兒了?

他站在原地發了半天呆,然後毅然決然折身往來路返了回去,一面重新掏出了手機。

我洗完了澡正擦著頭發,就聽到手機鈴聲響起來,這麽晚了是誰啊?我疑惑地走到桌前,一看來電顯示是淩樂,更疑惑了:“餵?”

“你晚上沒吃飯對不對?”

“啊。好像是。”我想了想說,自己回到家的時候老媽又不在家,估計又跑去蘇雨家打麻將了。反正也不太餓,就沒吃。現在被他這麽一說,肚子突然就開始抗議了。

“那要一起去吃個飯嗎。”

“現在?”我看了看旁邊的時鐘,都淩晨一點多了。“太晚了啊。我老媽剛剛回來睡下,我怕出門吵醒她。”其實這麽說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大半夜的……人家叫我出去我就出去像什麽話?

“唔……”淩樂思索了片刻,“你家是七樓對吧,你不能開門?”

“嗯。我家門聲兒還挺大的。而且電梯裏面有個單元閘門,現在應該已經鎖起來了。要刷卡才可以進來。”我解釋完就發現不對,潛意識裏我是認為淩樂要來自己家門口的,不然我解釋這麽清楚做什麽?臥槽為什麽自己老是說錯話啊!正糾結著怎麽掩飾過去,結果淩樂好像並沒有介意我的多餘解釋,他沈默了一會兒說:“你家有什麽窗戶可以直接看到一樓嗎。”

“你等等啊。”我跑到臥室的陽臺邊,從陽臺上往下看,果然能看到一樓的水泥地面。旁邊的路燈還沒有關,視野還挺清晰的:“我臥室這邊能看到。”

“你臥室大概在哪個方位?”

“你要幹嘛?”我好奇地問他,這貨不會是要爬墻吧……好吧我一定是想多了。

“等會你就知道了。準備好繩子。”

“啊?!”這貨不會是要我溜著繩兒下去吧?!快告訴我我想多了!

“你想多了。不是叫你溜下來。”淩樂又好氣又好笑地說著,“反正你準備好吧,要能掛東西的。我一會兒再打給你。你房間朝哪兒?”

“哦好吧。”雖然不明所以,我還是答應下來,心裏也好奇淩樂葫蘆裏賣得是什麽藥,“我房間在小區靠西這一邊,進來左手邊最靠外那一條道正對我臥室樓下。”

“好。我知道了。先這樣,拜。”淩樂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我抓著手機還沒緩過神來,淩樂這是要做什麽?算了我還是先去找繩子吧。

翻箱倒櫃了好一會兒,終於翻出了一堆毛線團。這種毛線還算結實,好像是以前我要跟班長學織圍巾留下來的粗毛線。但願能用吧。反正要溜一個人下去或者提一個人上來是不可能的。好吧……我一定又想多了。正吐槽著自己,手機又響起來。

“餵?”淩樂語氣神秘地說,“你到陽臺來。帶上繩子啊。”

我趕緊抓起毛線團跑到陽臺,往下一看。淩樂站在昏黃的路燈下,仰著頭笑著沖我招手。暖黃色的光線籠著他輪廓分明的臉,那雙勾人的桃花眼微微彎著好看的弧度,薄唇輕啟作唇語狀。手機裏立刻就傳來他溫柔的嗓音:“繩子放下來。”說著揚了揚右手。我才看清他右手提了兩個餐盒一樣的東西,就聽他輕笑著說:“你沒法出來,我就只好給你帶過來了。你把繩子放下來提上去。”

我心裏突然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看著路燈下那張燦爛絕倫的笑臉鼻子忍不住就開始發酸。

“還楞著幹什麽,放繩子啊。餛飩涼了可就糊了。”耳邊又響起淩樂的聲音,我才收回神來,趕緊把毛線團往下放。又覺得不對,返回來把毛線團幾段幾段綁在一起,捆得粗了一些然後再放下去。幸好毛線團還挺大的,應該長度夠吧?

“好了到底了。”聽到淩樂這麽說我放下心來,覺得手上拽著的毛線繩兒一沈,應該是他把餐盒掛上了,然後扯了扯繩子說,“收上去吧。”

我突然有種很微妙的感覺,就像這根繩子直接連著我和他一樣,他一扯,我的心就跟著動一下。一面收著繩子一面臉上不由自主地泛起傻笑來,這怎麽跟八十年代的愛情電影似的,男主角和女主角背著家裏人偷偷談戀愛,隔著幾樓互相送盒飯。真虧他能想得出來。

“不要傻笑啊。我知道你很感動。”淩樂調笑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我嚇得一個激靈差點把繩松了。這家夥是有讀心術嗎!還是**眼啊!

“我拿到了。”我勾起那個餐盒收回繩子對他說,“謝啦。”

“我不聽謝謝。”

“啊?”

“……算了,你說句晚安吧。”

“嗯……晚安。”我扭扭捏捏地說著,總覺得這一次的晚安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樣,說出來都透著一股幸福的感覺。尤其是看著他好看的眉眼,看到他眼裏專註而溫柔的神色,我覺得我簡直要化了。

“好了快吃吧。”淩樂沖我揮揮手,“晚安。明天見。”

“好。”我也沖他揮了揮手,回了房間。

小心翼翼地打開餐盒,看著裏面裝著的滿滿當當的一碗大餛飩,盡管就是碗普通餛飩,我卻覺得好吃得像加了宮廷秘方似的。自己大概是一邊傻笑一邊吃完的吧,吃完以後心滿意足地躺在床上摸著暖乎乎的肚子,心想明天不如就去一次約會吧。

反正,自己本來就舍不得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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