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九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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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敞的越野車後座上,被顛得七葷八素的顧茗忍不住抱怨:

“師兄,不是說只是出來春游嗎?怎麽又是坐飛機,爬山路的,你不是騙我的吧。”

越野車一個漂亮的漂移劃過山道的急轉彎,顧衍單手握著方向盤,頭也不回地答道:

“本來只是想去郊外踏踏青,忽然想到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帶你來看偶像,不喜歡嗎?”

“偶像?李落塵嗎?”

顧茗激動地一蹦三尺高,頭卻重重地撞到車頂,痛得兩眼淚汪汪。

“淡定。他就在前面的村子錄綜藝,等一會兒就到了。累了就先休息會兒。”

顧衍隨口安撫好師妹,重重揉了揉眉心,想要緩解那妄窺天機帶來的頭痛。

汽車的後視鏡裏,正映出他深沈而凝重的眸光,像是在擔憂什麽。

而後山的錄制現場,大腹便便的黃導正表情郁悶。

他本以為自己好歹知道獎杯的位置,比起嘉賓們在這茫茫的山林中瞎找,還算是有點勝算。

哪知道,左雨卻似乎早就猜出了他的打算。

人高馬大的李落塵和孫響被她差遣過來,直接化身成導演和策劃的貼身保鏢。

“你們倆就跟著他們倆,走到哪兒跟到哪兒,一旦他們要找東西你們就下手先搶。”

她甚至還毫不避諱地當著“受害者”的面,公布了狗皮膏藥似的作戰方針。

這下好了,知道獎杯位置的優勢反而成了導演和策劃的破綻。

他們不僅不能自己去取,還要遠遠地避開目的地,以免被嘉賓發現端倪,搶先下手。

“黃導,你現在一定很不爽吧。”

左雨安排完戰術,竟然還大搖大擺地采訪起導演。

“你說呢!”黃導冷哼了一聲,一副“你走開!”的憤怒嘴臉。

“那獎杯是藏在北邊嗎?”

“不是。”眼見著左雨得寸進尺,黃導眼珠子一轉,幹脆陪她演了起來。

“是埋在土裏面嗎?”

“是。你怎麽知道?”黃導裝作十分驚奇的樣子,心裏卻在為自己的演技暗暗得意。

“謝謝導演。”

哪知道,左雨聽後展顏一笑,向導演抱拳致謝後,就把嘉賓們招了過來。

“獎杯應該是在北邊,大概率沒有被埋在土裏,我猜應該是放在樹上或者灌木叢裏。”

左雨成竹在胸的推斷把黃導聽得目瞪口呆。

不對啊,他剛剛明明不是這麽說的,這個小丫頭是怎麽猜出來真正的信息的。

“老黃啊,你沒事也看看自家電視臺的綜藝啊。我們那個推理綜藝可是有微表情專家秦念老師的,左雨可是專門找他拜了師的,連鑒謊的書都借了好幾本呢。”

趙卓拍了拍黃導的肩膀,露出一個愛莫能助的笑容。

微表情?鑒謊?黃導整個人風中淩亂,現在的藝人內卷都這麽可怕了嗎,這個小姑娘的技能樹怎麽點得越來越歪了。

奈何無人在乎他的失落,準備完畢的尋寶者們都已經開始向密林進發。

一馬當先的左雨,趙卓和謝雨菲三人分別去搜尋正北,東北和西北三個方向。

而黃導和策劃只能無奈地盯著身旁的跟屁蟲,慢悠悠地在林子外圍晃蕩。

在林深草密的山道裏找了大半個小時,左雨依舊毫無頭緒。

她突然慶幸自己把導演拖下了水,否則這個老壞蛋現在一定在一邊喝著熱茶,一邊笑看自己這些人出洋相。

好在天色尚早,林中還有明亮的陽光細碎灑下,才讓這樹林看上去沒有那般陰森。

又走了一小會兒,高低起伏的山路讓左雨的跟拍攝影師都有些氣喘籲籲。

有系統和武術訓練雙重加持的左雨卻跟沒事人似的,還在上竄下跳地找著獎杯。

她綁起來的馬尾辮隨風輕揚,那活力滿滿的模樣看得攝影師又詫異又羨慕。

忽然間,耐心掃視周圍的左雨發現前方有亮光一閃。

不遠處的矮樹堆裏似乎有東西!

左雨三步並作兩步地走上去,低頭往樹洞裏望去。

一個造型別致的小獎杯就在洞口的不遠處,剛剛那一閃而過的亮光正是它反射的光芒。

左雨探手把它拿在手裏,還沒來得及高興,空氣中卻突然傳來嗡嗡的詭異聲響。

“快跑,是馬蜂!”攝影師發出一聲尖叫。

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馬蜂群烏壓壓地襲來,剛好隔絕了左雨往回走的道路。

無路可退的左雨只能埋頭往林子深處沖去,攝影師見狀也只好拔腿往回跑,一邊跑一邊上氣不接下氣地通知節目組救援。

左雨慌不擇路地跑了十來分鐘,身後的嗡嗡聲卻似乎越來越近。

林子裏的溫度也越來越低,陰惻惻的冷風吹過,讓左雨被汗浸濕的後背陣陣發涼。

腳下的山路越來越陡峭,不時有枯枝和老藤橫亙在路中央,像一個個滿懷惡意的山精鬼怪。

雙腿越來越沈的左雨一個不留神,被一根隱秘的藤蔓絆了一跤,一腳踏空失去重心,身不由己地往路旁的側坡滾去。

措手不及的左雨只來得及努力護住小臉,畢竟這可是她吃飯的家夥,萬一磕成個鼻歪眼斜,她可不想試試在臉上動刀子的滋味。

“砰。”

她倒黴的非酋體質再度顯靈,沒滾幾圈後腦勺就磕到了一塊樹樁,她的意識一下子變得迷迷糊糊的。

“嘩啦。”

冰冷的寒意沒頂而來,左雨只覺得身子一沈,眼前一片漆黑,似乎身體正在向無底深淵沈沒。

“嘩。”

仿佛間,她像是聽到了另一人躍入水中的聲音,但她的意識卻越飄越遠,漸漸失去了知覺。

等左雨睜開雙眼,卻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陌生的小床上。

房間的大門關得嚴嚴實實,只有夕陽從窗簾的縫隙裏透進幾縷如血的殘陽。

她借著這亮光掃了眼周圍,這個小屋面積狹窄,屋裏只有簡陋的幾件舊家具。

空氣裏散落著陳腐的味道,像是房間的主人害怕接觸陽光,許久沒有通風換氣了一般。

她掙紮著想要爬起身,卻發現自己渾身軟綿綿的,根本沒什麽氣力。

只動彈了幾下,左雨猛然間覺得眼皮沈重得像壓了石頭,無邊的困意下一秒就要將她淹沒。

她只來得及把目光最後瞟向一旁的床頭櫃,那上面有一張白紙,上面寫滿了娟秀的字跡。

白紙上最醒目的赫然是兩個大字:遺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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