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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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爺詢問您的去向。”傅總管俯身輕聲說道,“商城那邊的事情告一段落,他催您回去呢!”

顧適皺眉,胃管從鼻子裏插進去,講話有些困難,“你怎麽回覆?”

“我說我與您錯過了,您不在B城。”

“恩……”他懶懶地闔眼,“就說我去A城看我……父親好了。”

“是。”傅總管直起身,“醫院這邊我會交代的。”

一直在旁邊發呆的舒沐清突然說道,“喔!顧適,你快讓你爸轉院來我們醫院!”

覆又嘆息,想起自己被囚禁的事實,喃喃道,“我都已經……不能去上班了……”

顧適擡眼看了看她一臉發愁的表情,又轉對傅總管說道:

“轉院的事交給你去安排。”

原本是要住滿一周的,季長羨那邊卻催的有些緊了,畢竟現在顧適手頭上還有另外一個關系著舒家生死存亡的大工程,於是不得不在第三天辦理了出院手續。

傅總管在忙前忙後將二人送回B市的公寓後,就被緊急召喚回了季家主宅,只餘下別扭尷尬的舒沐清與此時正正襟危坐在沙發裏的顧適。

“咳咳……”舒沐清一陣猛咳,“要不要先上床躺著?”

想起上次他做完手術回來,她竟還讓他收拾了滿屋的殘局……

顧適點點頭,起身走向臥室。

望著他那矯健、絲毫不顯虛浮的背影,舒沐清在心裏吶喊。

“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樣子,不然就沒有會把你當病人看的!”

從醫院到公寓,路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對於胃出血被禁食兩日的顧適太說,委實也有些折騰,於是一沾上枕頭,倦意便鋪天蓋地般襲來。

正當最後一絲意識逐漸抽離時,臥室的房門“啪嗒”一聲響了。

“那個……”舒沐清在門邊小聲喚道。

你不是最擅長直接沖上來搖醒我麽?顧適“嗯”了一聲。

“要不要喝粥?”

顧適皺眉,有些受寵若驚,沒反應過來。

“醫生……醫生說可以吃流質食物了。”舒沐清用指甲撓門板。

半晌沒有回應。

“剛好有些餓了。”

“我馬上端來!”舒沐清飛快跑掉。

顧適躺在床上搖搖頭,不禁輕笑出聲,帶著些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寵溺……還有自嘲。

這是個……永遠只記得別人好的家夥。

公寓自他們搬來便沒有開過火,也不知她從哪弄來的餐具食物,竟像模像樣地端著個托盤進來了。

小巧精致的白瓷碗,上面繪制著幾只淡淡地藍色喜鵲,還有波浪形的金邊,裏面盛了半碗白粥,還冒著熱氣,煙霧繚繞。

顧適見狀,便坐起來半倚在床頭。

尷尬的不止是舒沐清。

他也從未曾遭遇過這種架勢。

病中從來,也只有他一人撐過去,後來慢慢習慣,那些病痛也就不以為意了。

何曾有人,端茶倒水?

倒也有鄭安的幾句安慰……他想到鄭安,不禁笑笑,一時出了神。

再回過神來,勺子已經觸到唇邊了。

他反射性地張了嘴,咽了下去。

舒沐清倒是鬧了個大紅臉。

遙想幾個月前,也曾說過要重新開始,也曾和睦相處,也曾算是朋友……

海藍色的窗簾半開著,窗外是個晴朗的好天氣,公寓樓層較高,寒氣結成冰花凝在窗臺上,易碎卻美麗。

臥房內,暖氣正足。

一人餵,一人吃。

倆人皆默然無語。

唯留老式壁鐘上的指針,慢悠悠地走著。

好時光總是流逝的特別快,仿佛一晃神的功夫,半碗粥已然見了底。

舒沐清伺候人那一套其實是極為熟練的,當初季陽於她,可是捧在心尖上的愛人。再加上她的職業,也是個得忍著脾氣,輕言細語的。

然而,她的廚藝卻是讓人不敢恭維的,曾有險些炸了廚房的經歷。

顧適垂眸小心翼翼地看著低頭舀著粥的舒沐清,長長的睫毛遮住,看不清神情。

他穿著柔軟的居家服,背脊卻繃得極緊。

在舞臺上鏡頭前舉手投足皆極盡風采的他,此時卻顯得如此拘謹緊張,更多的,還是小心翼翼。

最後一口粥。

舒沐清斜著碗用調羹舀起,擡頭,剛好撞進他的眼裏。

四目相對。

顧適飛快地移開了視線,張嘴咽下,卻是緩慢,近乎貪婪。(越來越文藝拉,受不鳥!)

剛將瓷碗放進水池,案幾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餵?爸爸。”舒沐清小聲應著。

“你和顧適現在在哪裏?”

“在A城,公公住院了。”

“顧學兵?”

“是。”

那邊沈默。

舒沐清聽著電話“嘶嘶”的雜音,千百個問題湧到嘴邊,例如工程,例如他與顧適的契約……卻一個都問不出口。

“別忤逆他,早點回來。”那邊語調沈重的交代了這麽一句,掛斷了。

什麽意思?

舒沐清呆呆地看著手機。

“你走啊,你走了,我便讓你們舒家陪你一起消失。”

“如果你把我服侍舒服了,也許我會考慮放過你爸和你弟囘弟。”

……

腦海中恍惚間又響起顧適那時的話,原來,以前那些,並不是不存在的。

又想起剛剛他安靜的側臉,溫柔的神情。

這一切,只是自己選擇了假裝遺忘。

“怎麽了?”

身後突然傳來男人溫柔的詢問。

猛地回頭看他,臉上的迷茫一覽無餘。

柔軟的居家服,溫柔的態度,順從隱忍,還是這個當了她兩年丈夫的顧適,一個模仿高傲季陽的一點都不合格的替身。

那個在車上殘忍地威脅她的,陰郁冷漠的顧適呢?

那個居心叵測,城府極深,演技逼真的顧適呢?

……

“沒什麽……”她喃喃答道。

男人低頭倒水,沒再開口。

“你快去床上躺著,得靜養!”她急急開口,突然想起上次他笑著說,“我還以為你巴不得我死呢!”

她不禁擡頭看他的臉色,男人只是在仰頭喝水,喉結滾動。

“渴死啦。”他眉目彎彎。

“你要什麽,就叫我吧。”

大概在B城的公寓裏又靜養了兩天。

舒沐清窩在臥室的小沙發上,剛剛洗完碗,準備午飯後的小寐,卻被沒有間斷的電話鈴聲擾的心煩意亂。

支著下巴看著坐在床上不停講著電話的顧適,她嘆了口氣。

“回去吧。”顧適掛了電話,神情無奈,“季叔叔他們催了。”

“明天麽?”

“恩。”他點點頭,精神不濟。

“午餐……還合胃口麽?”

“很好吃。”他笑的一臉真誠。

舒沐清臉上一紅,她自己的手藝有幾分幾兩自然自己還是知道的,“不及你的一半。”

“我那是,幫過廚的。”

“你還當過廚師嗎?”她得精神來了。

“廚師算不上,在一邊幫廚,順便偷藝……”他拿過一旁的筆記本電腦。

“那你的菜,和你媽媽弄的口味好像的。”

顧適眸色一暗,打字的手停了下來,“她特地教給我的。”這樣就能省出做飯的時間出去賭博……

“我都沒有人教我呢……害的我現在弄的,這麽……”她想起她的母親早逝。

“對不起。”他溫聲說道。

“哎呀,你跟我說對不起幹什麽?”她擺擺手。

……

他們,原來可以聊得投機。

作者有話要說:文風受到了離人心上秋的極大影響啊。。。。為神馬會這樣啊!!!!寫耽美就不是這種趕腳啊。。。。

☆、欲蓋彌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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