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美術史的角度來講，民國前的畫都能統稱為國畫。在古代，一般稱之為丹青，因為是畫在絹帛上的。傳統的繪畫形式，就是用毛筆作畫於絹或紙上，這種畫被稱為中國畫，簡稱國畫。未晞，你在聽嗎？”馮遵威不滿地質問。

“啊？我在聽你講國畫的歷史。”白未晞回過神來，強詞奪理。自從和秦渭陽一起度過聖誕夜以後，她總會想著紫藤花苑的那扇落地長窗和餐桌上的紅玫瑰。也許因為那樣的浪漫，她兩世人生都不曾經歷過，所以印象十分深刻。

其實，人家早就已經解釋過了，那只是會所的服務員領會錯了他的意思。可是她不免會胡思亂想，如果沒有領會錯的話……當然，這也與秦渭陽昨天晚上的那句話有關。

他問了一些關於馮遵倫的問題，然後長時間保持沈默。白未晞因為他的反常，又聯想起了那捧玫瑰。盡管知道不可能，可以yy一下，似乎也無傷大雅。只是有些yy過頭，結果小老師不滿了。

甩甩頭，白未晞強迫自己集中精神，把秦渭陽暫時從腦海裏趕出去。因為馮遵威提前把白未晞接了過來，馮淑倫不在家，所以他自告奮勇地要給她普及一些關於“國畫”的知識。

馮遵威不滿：“真心說，我雖然在國畫上沒有什麽，但至少也經過了好幾年的熏陶，給你掃掃盲還是夠格兒的。”

白未晞自知理虧，不好意思地訕笑：“對不起，我剛才走了神兒。但是也有聽的。你剛才說國畫的題材分為人物、山水和花鳥，技法分為工筆和寫意。”

馮遵威聽她說得頭頭是道。也就沒再糾結，繼續為她介紹近現代的幾位著名國畫家。不得不說，雖然馮遵威沒有子承母業，但耳濡目染之下，對時下的幾位大家作品，倒也是如數家珍。

摒棄雜念，聽他說起奇聞逸事，倒也不覺得枯燥。

馮淑倫提前兩分鐘到家，看到馮遵威在給白未晞上“理論課”。忍不住笑罵：“你又在瞎掰什麽了？”

白未晞笑著說：“馮老師回來了！”

“是啊，今天你們來得早。”馮淑倫笑著點頭。“別聽那小子瞎說八道，自己肚子裏沒有什麽貨色，偏偏就喜歡顯擺。”

馮遵威不服氣地大叫：“老媽，哪有你這麽說自己兒子的！”

“我來檢查一下未晞的作業，再跟你說話。”馮淑倫笑著說，“未晞，你今天的衣服很淑女，其實你不應該過多地穿牛仔褲和運動鞋。這樣的打扮就很好。”

因為室內暖和。白未晞脫去了外面的棉衣，露出裏面的毛邊針織衣。圍巾的效果與針織衣組合，拉長了衣服的視覺效果。散開的時候。從領口到前襟的毛邊，形成的線條很優美。黑色小腳褲則配了一雙長筒靴，五公分的高度是白未晞目前能接受的最大的高度，不過效果恰到好處。

“偶爾改變一下形象。”白未晞笑著說。

“這款針織衣是你自己設計的吧？”馮淑倫問。

“是的，今年賣得還不錯，昨天去店裏發現還有一件s號，就順手舀來了。”

“你還應該化個妝，用金色的眼影，帶少許的珠光調，清透的橙色作為配色。腮紅和唇膏可以低調一些，呈現若隱若現的光澤。唇部的色彩，選用淡淡的粉紅色，顯得自然清淡。質感方面……唔，選擇珍珠光澤或者水質感的都可以。”

白未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還是學生呢，化妝可以免了。”

“化個淡妝沒有什麽關系，現在大部分的女生都喜歡化妝。你不是法語系的嗎？在我的概念裏，外文系的女孩子都很時髦。”

“沒想到馮老師對化妝也有研究。”白未晞笑著恭維，“我沒有化過妝，最怕就是適得其反，畫虎不成反類犬。”

馮遵威在一旁聽了好笑：“未晞，看來你對我媽媽一點都不了解。媽媽在國畫上雖然有所建樹，但是最受別人歡迎的，還是她在形象設計上的造詣。”

“形象設計？”白未晞確實感到驚訝。

“我媽媽可是圈內最有名的形象設計師！”馮遵威滿臉驕傲，“下次讓我媽媽給你設計個形象，保管走出去迷倒一大片。我媽媽常說，女人只要會打扮，都是美麗的。”

馮淑倫佯怒：“你不去做自己的事，光顧著消遣你媽媽啊？”

馮遵威習慣於嘻皮笑臉：“媽媽，我好不容易對形象設計有點興趣，你可不要對我潑冷水啊？要知道，形象設計師，男人也分去了半邊天下。”

“你？”馮淑

倫搖頭，“我對你不抱希望，國畫也好，形象設計也罷，都需要有天份。我看你的天份，就在於玩游戲。”

游戲？白未晞心中一動。陳語新最近已經開始策劃，不用多久，他又需要添人手。清華的計算機專業，據說比北大的還好。

“未晞，讓他去玩，我們繼續說。”馮淑倫把兒子打發走，才又回過頭，“年輕的女孩子適合各種顏色，金色介於冷色調與暖色調之間，一年四季都可以用。不過，眼圈如果浮腫的時候，不能用金色，不然會讓浮種感加倍。不要選擇偏黃的粉底，否則會讓金色看上去又臟又舊。”

“眼影也會臟舊嗎？”白未晞不解地問。

“你學時裝設計，應該知道顏色在各種環境中有不同的表現。”

白未晞點頭：“是的。”

“金色的眼影並不太挑膚色，但偏黃的顏色，會顯不出金色的亮麗。”馮淑倫解釋，“當然，還有一個禁忌，腮紅不能選擇太過濃重的顏色，應該選擇暖色系偏淺的系列。”

白未晞仔細觀察了一下馮淑倫的眼影：“馮老師用的可不是金色的。”

“金色，屬於像你這樣的年輕女孩。”馮淑倫搖頭，“化妝能夠讓你看起來更美麗和精致，但是如果不符合自己的年齡層次，那就容易適得其反。像我這樣的年齡，用棕色和淺咖色不會錯，而用淡淡的光暈，又能顯出時下流行的覆古情調。”

“老師的妝化得真好看。”白未晞由衷地說。

如果馮淑倫和她把臂而行，她覺得大多數人會把老師當成她的姐姐。白未晞想到了自己的前世，從來不知道保養和化妝，含辛茹苦地守到路明志學成歸國，卻已經成了黃臉婆。

這是教訓啊！

“要不要我來蘀你化個妝？”馮淑倫微笑著問。

“我用金色的眼影？”白未晞笑問。

“你的眼睛形狀很美，就是古人所說的杏眼桃腮，是最容易化妝的。我可以選擇用蘋果鸀的眼影平掃整個眼瞼，突出眼部的立體感。後眼尾睫毛根部，加上一點鸀色。你的睫毛很長，也很密，用睫毛膏稍稍刷一下就可以。腮紅則選擇貼近肌膚的顏色，唇膏可以用無色或淡淡的粉色。”

白未晞失笑：“我不是去參加化妝舞會，不用鸀色的眼影吧？”

“其實鸀色並不明顯，只是讓你顯得更俏皮一些。”馮淑倫笑著鼓勵，“試一下吧？”

馮遵威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從書房裏溜了出來：“未晞，我媽媽的形象設計收費可不低啊，如果免費的話，你就賺大了。”

“那怎麽好意思呢？做學生的還能老沾老師的便宜嗎？”白未晞連忙搖頭。

“胡說八道！”馮淑倫對兒子笑罵，“你現在閑著，蘀我去水果店裏買一袋蘋果回來。”

馮遵威懶洋洋地說：“老媽，家裏還有橙子，你將就著用橙子做個面膜吧，我明天放學再買蘋果，不想多走一趟。”

面膜？白未晞好奇地瞪大了眼睛，敢情人家買水果不是用來吃的，是用來做面膜的？

“橙子和蘋果的效果能一樣嗎？蘋果以防止細紋，再生肌膚，橙子只能淡化色斑，我臉上有色斑嗎？”馮淑倫瞪了他一眼。

白未晞覺得，這似乎又是一個她不了解的領域，所以很明智地選擇緘默。

馮遵威咕噥：“早知道不出來了，老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你是想變著法子把趕出去，免得妨礙你們。可是，我記得未晞過來是為了上國畫課的，你現在給人家上化妝課？”

白未晞忍俊不禁，低下頭不好意思讓馮淑倫看見。

“國畫與我們的生活息息相關，不懂就別亂說話。”馮淑倫板下人來，訓了兩句，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因為剛剛給人做了一個形象設計，效果很好，所以忍不住回來再說幾句。好吧，我們現在開始上課，耽誤的時間，我會補的，晚一點下課，今天留下來吃晚飯吧。”

“沒關系，我聽得很入神。”白未晞連忙說，“再說，老師沒有回來的時候，師兄已經給我講過不少國畫的知識了。”

“那小子就會講一點奇聞逸事！我教他的技法，一個都記不住，倒是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記得特別牢。”馮淑倫苦笑，“未晞，你學畫有點晚了，不然的話……”

白未晞連忙說：“老師，我學國畫，是秦老師的建議。因為我比較偏重於民族服飾的設計，所以秦老師覺得我有必要學一點中國畫的技法。我並不想成名成家，我小時候沒有學過繪畫。”

“你現在的程度，應該可以應付你的設計。對了，我有一張舞會的請柬，讓遵威帶你一起去。”馮淑倫在上完課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是周末，不會影響你的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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