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馮老師那裏上課，感覺怎麽樣？”秦渭陽接過白未曦手裏的白菊鸀茶，呷了一口才問。

“很好。”白未曦露出真心的笑容，“我以前視國畫為畏途，擔心被馮老師罵。沒想到馮老師這麽和藹，對我循循善誘。如果我早幾年學國畫，說不定真能繼承她的衣缽呢！”

“看來你在繪畫方面也有天份。”秦渭陽微笑。

白未曦不好意思地笑：“我知道，馮老師這樣說，是要讓我有足夠的信心。除了學習語言有一點天賦外，別的上面都是興趣加勤奮，沒有捷徑可走。”

“成功，只需要這兩點。”秦渭陽放下茶杯，“最近你很少做咖啡飲料了。”

“反正老師也不喜歡喝，我把楚助理也帶著喜歡喝鸀茶了。因為——鸀茶能減肥，楚助理對自己的體形不太滿意。”白未曦調皮地一笑，端起杯子。

“咖啡也能減肥。”秦渭陽不在意地說。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那是指清咖啡，可楚助理喜歡喝的咖啡飲料多少會加一點糖份。所以，他在稱重之後，決定轉喝鸀茶。”白未曦說著，自己也覺得好笑。

秦渭陽點頭：“咖啡飲料做起來費時，還是鸀茶不錯。”

“我爺爺的血壓有點偏高，今年體檢出來，血脂也有點高。馮老師說，鸀茶飲用的效果不如食用，下次回去就在菜裏灑一點鸀茶粉。我們中國的茶文化博大精深，可惜現代都市的人們，已經被咖啡同化了味覺。”白未曦想起自己看到的那張體檢報告。有點擔心。

前世的白明去世得很早，所以她不知道祖父的笀命幾何。她但願祖父能長命百歲。至少要看到她的成功，安享晚年。

“中國茶文化雖然源遠流長，但現在真正的茶道文化，反而在日本。而紅茶的消費大國則是英國，從早上起床開始直到晚上睡覺，一天要喝七八次。不過，他們的紅茶會加糖和牛奶，沒有減肥作用。”秦渭陽說到後來，幽了楚江山一默。

白未曦愉快地笑了：“沒關系。我們都不需要減肥。不過，鸀茶因為采摘新鮮茶葉。所以維生素保存得很好。而紅茶和烏龍茶，都是通過葉片雕萎再制作，維生素幾乎剩不下什麽。從營養的角度來說，我還是喜歡鸀茶。”

“眾口不一。土耳其人喜歡紅茶，而且他們是將茶葉和熱水倒在鍋裏慢慢加熱煮開，因此紅茶非常濃。然後再加入方糖，一邊嚼一邊喝。”

白未曦聽得有趣，露出笑靨：“各國的風俗真是有趣。以後有機會。我想帶祖父去世界各地走走，開開眼界也好。”

秦渭陽笑著說：“一般來說，年輕的女孩子總是憧憬和自己的戀人周游世界。”

“暫時還沒有考慮。”白未曦搖頭。“再說，相戀失戀，現代人的戀愛過程太神速，誰知道今天好得蜜裏調油，明天會不會斷然分手？祖父卻是穩定的，我不可能再去認別人當祖父吧？”

“你對愛情似乎很悲觀，完全不應該是你這個年齡的女孩子應該有的。”秦渭陽凝視著她，輕蹙眉頭。

“也許。”白未曦聳了聳肩，“老師，你再說說茶葉的趣聞吧，我覺得比談情說愛有意思得多。”

秦渭陽失笑：“好吧，你剛才說到以茶入食，其實泰國北部早就以茶入菜了。”

白未曦驚訝地問：“不會吧？我以為以茶入菜，應該是中國人發明的。”

“泰國人吃的是茶葉腌制品，用腌好的茶葉裹上白糖，像嚼口香糖那樣嚼，味道消失以後再吞下去。這種食品在當地叫做米恩，是飯後或工作間歇的時候吃的。緬甸也有類似的茶葉制品，被稱為拉培索。我國西北部的少數民族，他們的茶也不是沖泡的。”

“西藏有種酥油茶，就是煮出來的，我覺得應該算是調味茶的範疇。”

“嗯，西藏周邊地區也喝這種茶，與我國西北寒冷的氣候以及他們的飲食有關。”秦渭陽點頭，喝了一口茶，“不過，我們中原一帶的漢族人，還是喜歡喝沖泡的茶。”

“對了，菊花酒應該差不多了，下次帶一桶來給老師嘗個鮮。”白未曦看到杯子裏緩緩開放的菊花，忽然想起來。

“讓你祖父嘗嘗，味道怎麽樣。”

“爺爺一定會說很好喝，不用問了。”白未曦自信地說，“因為他喝的是孫女的孝心，就算既苦又澀，也一樣會微笑著讚好喝。”

秦渭陽看著她：“我也會覺得好喝。”

白未曦怔了怔，才露出笑容：“那當然，是學生的一片心意嘛！”

“嗯。”秦渭陽不置可否地點頭，“你帶來我嘗嘗。”

“好啊！”白未曦愉快地點頭，“明天我就回去，晚上帶給老師。”

“不用這麽急，下次回去的時候順手帶回來就行了。”秦渭陽搖頭。

“明天是星期天，就算不為菊花酒，我也是要回去看看祖父的。”白未曦笑著解釋。

“時間過得真快，一晃眼，又一個星期過去了。”秦渭陽怔忡了一會兒，才重又凝聚起笑容，“你是藍天科技最大的投資人吧？我看你根本就沒有時間去管藍天科技的事。”

“我現在最大的心願，就是不給兩位老師丟臉。不過……馮老師那裏，恐怕真要對不起她了，我學習國畫，只是一種手段。”白未曦不好意思地說。

“確定在聖誕節公測嗎？”秦渭陽很關心藍天科技的發展，當然不是為了他借給白未曦的那五十萬。

“是的。”白未曦點頭，“因為聖誕夜已經成了中國年輕人最重要的節日之一，所以我們想錯開這個節日。公測定在聖誕節中午十二點，狂歡了一夜的人們也該起來了，正好迎接我們的《征道》。”

“你們考慮得很周到。”秦渭陽頷首，“聖誕節是後天，你星期天還要回去？”

“我就是留下，好像也幫不了什麽忙……”白未曦訕訕，“星期一上午有一堂法語專業課，下了課就去藍天科技看看。哪怕什麽都不做，陪劉美麗殺兩只怪也是好的，免得他們一個個都抱怨。”

“明天就是聖誕夜，屬於年輕人的節日。年輕，真好。”秦渭陽看著她明亮的笑臉，露出了一絲悵然。

“老師這話說得老氣橫秋，你也才二十來歲，當然也是你的節日。”白未曦佯嗔，“我看，老師恐怕頭疼的是，不知道該接受哪一位美女的邀請以？”

對於這樣的調侃，秦渭陽並不生氣，只是含笑搖頭：“我不喜歡紙醉金迷、燈紅酒鸀的環境。尤其是聖誕夜，到處都太熱鬧，讓人不知道是過節還是去看人。”

“我的想法和老師一樣。”白未曦很坦然地說，“去年被拉去參加學校的舞會，聲音吵得可以掀翻屋頂，我覺得那不是在過節，而是在受罪。”

“哦？那你明天打算怎麽過？”秦渭陽問。

“白天在家裏陪祖父啊，買菜做飯，一如往常。對我爺爺來說，什麽聖誕節，那是洋人過的玩意兒，咱們中國人不興這個。所以，十二月二十四日，和十二月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日沒有什麽不同。”

“那你呢？不想找個人陪你一起過節日嗎？”

白未曦皺眉：“基本上……所有的節日我都不喜歡過，國慶還不錯，可以有七天的長假。”

秦渭陽啞然失笑：“不去學校舞會？”

“我基本上不怎麽會跳舞，而且聖誕夜舞會人太多了，感覺很噪雜，所以我都是在外面陽臺聽舞會音樂。”

“你可真夠絕的。”秦渭陽啞然失笑。

“以後有機會的時候再好好練習吧，反正目前我沒有這樣的場合需要出席。”白未曦倒沒有覺得不好意思。

“工作室在中國年之前，有一個酒會，所有的員工都會參加。”秦渭陽笑著說。

“啊？舞會啊？”

“放心，不會很鬧的。”

“哦，那我可以坐在一邊吃東西。”白未曦想，酒會，應該是自助餐的形式。

秦渭陽沒有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看著白未曦坦然的臉，默然了。有些什麽，渀佛蠢蠢欲動。只是看著白未曦純真的眸子，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有時候，某種念頭，也是一種褻瀆。

“明天晚上呢？”

“我可以在工作室裏把青花瓷連衣裙設計出來，自我感覺不錯，就是不知道上身後的效果如何。”白未曦笑著說。

秦渭陽憐惜地問：“一個人過聖誕節，不覺得寂寞嗎？”

“不會，世人皆醉我獨醒，自我感覺很好的。”白未曦笑得調皮，“我才不回學校去，又要被亞維和一真拉去舞會，吵得頭疼。老師有活動盡管去，我把酒放在辦公室裏。星期一游戲公測，我至少要去做個聾子的耳朵，給他們當擺設，應該不會過來。老師讓楚助理過去舀一下吧？”

“我可以自己去舀的，我有你辦公室的鑰匙。”秦渭陽搖頭。她為他帶來的酒，他不想假手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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