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牽情處(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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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禹皇室尤為神秘,而其中最為駭人聽聞的一條便是,新皇登基,其它皇子皆會為先帝殉葬。

因此,這也讓他們皇室的爭端尤為激烈。

傳聞,太子冊封後第一時間就會被送出皇宮,等到先帝駕崩時才會回來,這也就導致連他們自己的臣民都沒見過這位太子殿下。

見餘瑤驚得說不出話,月氏南偏著頭,臉上笑容燦爛卻讓人感覺陰霾。

“怎麽,我很嚇人嗎?”

你難道不嚇人嗎?

聯想到他一臉淡定地砍下王管家的頭顱,餘瑤心中不禁寒意漸起。

她擡眸,看著他那一邊不解的神情,搖了搖頭。

“那你為什麽不能向對孟璟弋那樣對我?”月氏南語氣聽上去有些埋冤,他五官極好,眼睫長長的,雙眸如琉璃般,精致得不似人間俗物。

“我怎麽對孟璟弋了。”

“你會罵他是草包,但又會在他有危險的時候出手救他。”

餘瑤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這大禹的太子莫不是腦子有什麽問題吧,還喜歡有人罵他?

思量了好一會兒,餘瑤無奈開口,“可你不是草包呀。”

月氏南似乎有些失落,眼簾垂下,原本明亮的眸子倏然蒙上一層陰影,如同月光下的湖面泛起神秘的水霧。

嘴裏自語著,“我不是嗎。”

餘瑤看著他,總覺得眼前的人似乎和她印象裏的醉香樓老板判若兩人。

趁著他自言自語的功夫,餘瑤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花榕。

“我說出來你可別生氣,沒有詆毀的意思。”

“什麽事?”

“你們太子殿下,是不是這裏有點問題。”說著,餘瑤指指自己腦袋。

花榕瞥眼看向一旁的月氏南,開口解釋道,“殿下幼時受到過非人的待遇,回來後,就怎樣了。正常時就是你在醉香樓見過的樣子,不正常時,就是現在這樣,宛如一個七八歲的孩童。”

“什麽待遇?”

“這些,還是等我家殿下清醒了,他自己告訴你吧。”

餘瑤本來還想打聽些什麽,奈何被月氏南打斷。

“你能陪我一會兒嗎?”

餘瑤沒有馬上答應,而是看向身旁的花榕。

花榕什麽也沒說,只是點點頭。

餘瑤來到美人椅前,月氏南忙起身給她騰出空間,她這才坐下。

月氏南只是將頭靠在餘瑤肩上,一股濃烈的安神香味撲鼻而來。

只是淺淺淡淡的聞到點氣味,餘瑤都覺得困意席卷,她不知,他是怎麽在這樣的氣味下保持清醒的。

這簡直和直接吃迷藥無差好嗎。

“你身上為什麽會有這麽重的安神香?”

“睡不著,花榕說這個可以幫助我睡覺。”

見他精神已經很好,一點不想有困意的樣子,餘瑤心中是越發好奇。

停頓了下,月氏南眉眼低沈著,模樣看著,很難將他與那殺人不眨眼的大禹太子聯想到一起。

他輕聲接道,“不過你身上的味道很好,比這藥香管用多了。”

餘瑤不解,她並不是喜歡用香之人,就算是曾經玥兒會用香為她熏衣,可如今出來這麽久了,那樣的味道應該早散了才對。

“我身上有味道嗎?”餘瑤擡起手,聞了聞衣袖上的氣味。

月氏南閉上眼,點點頭,“有。”

須臾,餘瑤只覺腦袋越發昏昏沈沈,不知何時,竟也昏睡過去。

待翌日醒來,餘瑤身上不知何時多了張狐裘。

“醒了?”

突然發出的聲音陰冷,如清晨襲來的寒風。

餘瑤身子一抖,目光看向遠處水池邊餵魚的男人。

男人一身墨色錦綢的長衣,消瘦高俊的身子立在寒風中,青絲如墨被風陣陣卷起,一束晨光落在他頸腕的皮膚上,宛若灑上一層薄薄的金粉。

餘瑤知道,這才是真正的月氏南。

“嗯。”她起身回了句。

“到孤身邊來。”

餘瑤頭一次在這個世界感受到如此壓迫的氣場,甚至讓她都險些喘不過氣。

她緩步來到月氏南身邊,他身上依舊是那香氣,若不是知道他的手段,餘瑤不得不承認,這大禹的太子確實是個美人胚。

“你可以放我們離開嗎?”

餘瑤問的直接,她知道,在這樣的人面前,迂回扭捏是沒有用的。

月氏南撇過頭,表情饒有興致盯著她,“敢在孤面前這麽說話的,你是唯一一個活著的。”

他似乎沒有刻意發散氣息來壓迫餘瑤,可僅是這樣,餘瑤就已經有了些退縮的心思。

這樣冷冽逼人殺氣,她穿書多年,也是頭一次見。

見餘瑤不說話,月氏南勾起唇角。

“我會放你們走,只是你還得陪陪我。”

餘瑤聽見能走,腦子裏什麽也沒想,直接開口問道,“你要我陪你做什麽?”

“陪我餵會兒魚吧。”

月氏南垂下頭,望著被魚兒翻動起的水面,眼眸深邃,讓餘瑤看不明白。

不到晌午,花榕領著餘瑤和景娘,彎彎繞繞經過幾條小路,最後從一小門走出。

聶嵩本以為派人裏三層外三層地將月氏南的院子圍住,能攔下他們,誰曾想,花榕領著兩人從一條密道逃了出來。

走到密道出口,餘瑤回過頭去望去,黝黑狹長的密道如同那呲牙張開的血口。

她心中莫名想起月氏南。

又往前走了兩步,餘瑤終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幫了我們,那聶嵩不會為難他嗎?”

“他沒這能力。”

花榕只是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打消了餘瑤所有顧慮。

她說的一點沒錯,月氏南的實力就連她都看不出來,這只能說明,他的武功遠在自己之上。

能從大禹皇宮那樣的死人堆裏爬出來,就註定他不同於常人。

餘瑤心裏沒底,她不知道未來,他會不會成為景國難以應付的敵人。

她擡起手,擋在眉眼前,自由的陽光終於落在她身上,看著街上人潮竄湧,一時間竟覺得有些不真實。

眼睛在月氏南的幫助下早已恢覆,如今出來,她的視線也算終於恢覆。

花榕轉過身子,手指著巷口看樣子等候多時的馬車。

“那是殿下為您準備的車馬,會直接到官驛門口。”

等餘瑤回頭準備道謝,花榕已經消失不見。

餘瑤帶著景娘坐上馬車,擡眸瞧見車簾上那熟悉的蓮花繡紋,可一時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餘瑤,餘瑤。”

識海中,那機械的聲音再次響起。

餘瑤心頭一怔,“死光球,這段時間你跑哪裏去了!”

“我沒跑,那日你去調查越府,飛上房頂沒多久我就聯系不上你了!”

說到這,兩人都沈默下來。

對於這樣的情況,他們也是第一次遇見,心中不免有些疑慮。

“先不說這些了,你和孟璟弋發展如何?”

餘瑤眉眼低垂,雖然極力掩飾著,但系統仍舊發覺了她心情不佳,甚至有些低落。

“沒什麽發展,這幾天被困在越府,已經有些時日沒見著他了。”

這幾日餘瑤不是沒有期盼過孟璟弋來救自己,可那次,就算是差點燒了聶嵩的後院,也沒看見他人時,她心裏也就放棄了。

見她不說話,系統也難得一次沒有嘴碎。

“餘姑娘,我們到了。”

車簾外,車夫的聲音將餘瑤的思緒拉回。

餘瑤剛下車,弈白正好從院子裏出來。

瞧見那張熟悉的臉,弈白從臺階上下來,臉上滿是驚喜。

“餘姑娘。”

餘瑤擡起眼眸,淺淺應了聲“嗯”,手卻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弈白轉身跑進院子,半晌,孟璟弋走了出來。

迎上餘瑤目光時,他眼神顫了顫,抑制著全身激動,但手仍抖得厲害。

“餘瑤。”

餘瑤走上前,來到他身邊,聲音有些淡然,“這位姑娘是我從越府救出來的,叫景娘,你找人安排她住下,我想先休息一下,晚些來找你。”

餘瑤說完就走,沒有留給孟璟弋說話的時間。

回到院子,玥兒正在屋子裏擦拭桌面,聽見有人進來,她的聲音聽著憔悴,“你們都出去吧,我一個人在這等我家小姐。”

“玥兒。”

玥兒眼睛猛地一瞪,回過頭,看見餘瑤那張沾點泥漬的臉。

“小姐。”

眼淚從玥兒眼中奪眶而出,她轉身,跌跌撞撞地朝餘瑤跑來,最後撲進她懷裏。

“小姐,您總算回來了,我以為……以為你已經。”

剩下的話玥兒已經說不出口,只是一個勁哭得厲害。

餘瑤拍著她肩,輕聲安慰。

簡單收拾一番,餘瑤來到孟璟弋書房。

脫下那淡黃色的丫鬟裝,她罩著身粉紅輕紗連衣裙,烏發似雲,學膚如瓷,陽光下,一雙含情杏眼水霧氤氳。

孟璟弋坐在案前,竟看得出神。

“孟璟弋。”

餘瑤喚了聲,他方才回神。

餘瑤接道,“你有什麽計劃嗎?”

孟璟弋輕咳兩聲,“物證我們已經收集好了,現在只差人證了。”

“還是沒有人願意出庭作證嗎?”

“有,但他要求我們先救出他妹妹。”

“是趙嚴嗎,是趙嚴要求的嗎?”景娘不知何時從房門邊站出來。

看見屋子裏的人都回頭望著自己,景娘低下頭,輕聲道,“我不是故意偷聽的,我是想幫餘姑娘。”

“你認識趙嚴嗎?”餘瑤開口。

景娘點點頭,“他是我哥哥,在顏春院做帳房。”

餘瑤回頭看向孟璟弋,他點點頭,“如果是這樣,我們就人證物證具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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