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牽情處(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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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可以告訴我那個新的調查方向了嗎?”

“其實你們調查青樓這地方沒錯。”

“所以呢?”

“我這方向其實也是從那青樓開始。”

聽見這話,餘瑤氣不打一處來,“所以你玩兒我呢!”

見餘瑤真生氣了,系統趕忙解釋道,“沒有沒有,我是想說,你們可以去他們後廚或者雜院裏面打聽打聽。”

餘瑤一臉疑惑地望著它,系統繼續解釋道,“你以為你們調查的事情只是動了那老鴇的好處嗎,其實那些歌女一樣有好處,但後院那些下人不一樣,他們拿的是固定月錢……”

“所以,這樓裏一晚上賺多少錢可和他們一點關系沒有。”兩人一拍即合。

找好方向,餘瑤趕緊起身去找孟璟弋。

這家官驛很大,院落也是錯綜覆雜,走了好幾圈沒瞧見孟璟弋的屋子,餘瑤才停下腳步,斜靠著游廊兩側的美人靠上。

“這孟璟弋到底幹什麽吃的,明知道我們出來完成任務,幹嘛還要把兩屋子安排的隔那麽遠。”

餘瑤罵完,擡起眼眸,看見弈白身影從一處拱門掠過。

她急忙喚道,“弈白!”

弈白在拱門前停下,回頭看見餘瑤,恭敬地行禮。

“孟璟弋呢?”

“太子殿下他在……”

“算了算了,你帶我過去,我有新的調查思路了。”

弈白話沒說完,就被餘瑤推搡著往前走。

兩人足足走了有一柱香的時間,來到院門外,餘瑤看了眼自己在東南角的院子,又看了眼孟璟弋這位處西北的院門。

她心裏很難不相信這是故意的。

弈白領著餘瑤穿過竹林,悠揚的琴聲時隱時現,她聽著覺得耳熟。

這不就是昨晚那顏春院的琴聲嗎!

進到院內,孟璟弋坐在庭下撫琴,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

他眼眸清明,撒下的陽光讓整個人都散發著矜貴。

“孟璟弋!”

隨著餘瑤一聲怒吼,琴聲戛然而止,孟璟弋悠悠擡起頭,表情平靜地望著她。

“昨晚你在哪兒怎麽不早說!”

“為什麽要早說。”

“你知不知道為了調查你這事,我差點兒……”

“我沒讓你去,因為你的魯莽你不僅讓自己深陷其中,還差點害了弈白你知道嗎?”

孟璟弋的話字字誅心,餘瑤只覺心裏被人猛地錘了一拳。

明明自己好意幫助,沒想到在別人心裏是這麽想的。

餘瑤死死拽著拳頭,指甲都要陷進肉裏去了,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冒了出來,在眼眶中不停打轉。

她已經記不得自己心裏多久沒有這麽難受了。

以前穿越遭遇再多,她都不在乎,可這次,她這心裏也不知怎麽了,似乎有些上心了……

為了不在他眼前落淚,餘瑤決定轉身離開。

可剛走出兩步,似是又想起什麽,又折返回來。

“怎麽……”

不等他話說完,餘瑤將那原本準備好的計劃,一巴掌拍在他面前的石案上。

孟璟弋還想問這是什麽,餘瑤已經快步離開了院子。

餘瑤走後,院子安靜得有些詭異。

孟璟弋依舊保持著原有的坐姿,可心似乎在方才漏了半拍。

他用手扶在胸口,很快便緩了過來。

我這是怎麽了。

弈白站在庭外,留下也不是,走也不是,心裏更是恨不得自己沒來過這院子。

孟璟弋掃了眼餘瑤放在桌上厚厚一摞的紙張,皺皺巴巴,字跡也是格外潦草。

他認得那字,是餘瑤寫的,同之前她送的詩詞別無二致。

“拿走。”孟璟弋冷冷道。

見太子不再去看那東西,弈白只好乖乖地上前,把那堆宣紙收拾整理好。

“殿下,這好像是餘姑娘寫的新的調查思路。”

孟璟弋擡起眼,視線再次落在那堆紙上。

弈白繼續道,“看樣子餘姑娘昨晚做了不少功夫。”

孟璟弋依舊不說話。

弈白無奈,只好再次將東西收拾了,準備轉身離開。

“等等,把東西留下吧。”

餘瑤退出孟璟弋院子後,就徑直出了驛站。

本想著是去找玥兒一同回去京都,不曾想,她前腳剛走,就瞧見有人從驛站旁的小巷鬼鬼祟祟走出。

餘瑤看了眼回京都的路,最終還是決定跟上那人。

她心裏安慰道,一定要想辦法拿下孟璟弋,這樣她才有機會回到自己的世界。

從驛站出來的人一身粗布麻衣,看上去和普通老百姓並無差別,餘瑤能註意到他純粹是因為那人腰間的玉佩。

一個官驛的普通驛卒,怎麽會有如此價格昂貴的東西,這本身就不符合常理。

驛卒警惕地穿梭在大街小巷中,最後在一處府邸的後門處停下。

推門進入前,那人依舊不忘觀察四周。

好在餘瑤躲避及時,才沒有被發現。

餘瑤小心地繞到府邸大門前,赫然“越府”兩個字出現在眼前,門口兩只端坐的石獅,四個家奴分別站在府門前的四個角落。

“越”字餘瑤看著有些眼熟,回想許久也沒想起自己在哪見過。

“姑娘,姑娘?”

兩聲輕喚將餘瑤的神思拉回。

餘瑤轉過身去,看見自己正擋在一處面攤前,那買面的老婆神情為難地望著她。

“姑娘,您要是不吃面勞煩您挪挪地方,擋我做生意了。”

餘瑤趕忙點頭抱歉地挪開身子,“不好意思,老婆婆。”

說到這,餘瑤似乎又想起什麽,轉身找了處空位坐下,“老婆婆,一碗清面。”

那老婆子見來了生意,趕忙迎上笑臉,“好嘞。”

不時,一碗熱騰騰的清面就端了上來。

餘瑤看著上面零星撒了點蔥花湯面,先是垂頭聞了聞。

“真香。”

老婆子一邊用身上的圍裙擦手,一邊回道,“姑娘喜歡便好。”

“老婆婆,可以跟你打聽個事兒嗎?”

“姑娘想知道什麽,老婆子我一定知無不言。”

餘瑤指著面前的府院大門,問道,“看著府邸如此奢華,這越府莫不是這商州哪位富商的府邸?”

見她手指,老婆子趕忙將她的手摁下。

“姑娘,指不得指不得,這越府可是商州知府的宅邸。”

“可我記得知府大人姓聶呀。”

“這就是您有所不知了,這知府現在是姓聶,那是因為認了京都城裏的一位大官做幹爹,本姓是姓越的。”

“還有這種好事。”

“誰說不是呢,他之前也就只是商州城外一個村子裏的窮秀才,如今一認了幹爹,幾年時間就成了這裏的知府。”

“那這位大人理政如何?”

那老婆子問聲色變,立馬收起帕子轉身回到面攤前,“姑娘,有些東西,不能談。”

餘瑤知道,這裏已經問不出答案了,要想知道這商州財政到底有沒有問題。

這越府,她是非去一趟不可。

想到這,餘瑤背手去摸腰間的錢袋,才發現腰間空空如也。

她這才想起,早在第一次去驛站時,她就把錢袋給了玥兒。

餘瑤的小動作那老婆子自然是瞧見了,她拿著鍋瓢走到餘瑤身邊,一副只要她敢跑她就叫人的模樣。

“老婆婆,您看這樣好不好,我就住在前面不遠處的官驛,晚上我把錢給您送來,您看可以嗎?”

老婆子上下打量了一番餘瑤,輕絲縵紗的粉白紗裙,面容幹凈得也不像是尋常人家的姑娘,忽然,她的視線落在餘瑤頭頂的白蘭玉簪上。

“那不行。”

“可……可我現在確實沒錢。”

“你把你頭上那玉簪抵給我,那勉強看著還值幾個錢。”

那玉簪何止是值幾個錢,那都是宮廷玉匠耗時好幾天,用那上好的和田玉雕成的,別說這碗面,就是買下這樣的十個面攤也綽綽有餘。

可眼下餘瑤也沒別的辦法,只好取下頭上的玉簪放在老婆婆手中,她才終於舍得放她離開。

餘瑤悄悄來到越府後門,輕聲一躍便踩上了墻頭。

院墻內很安靜,就連做事下人都是許久才能瞧見一個。

從外面看,餘瑤以為這越府可能就和普通的商賈之家沒什麽區別,進來了才發現,原來是自己想少了。

越府極盡奢華的程度堪比皇帝寢宮,可謂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琉璃青瓦做成的屋頂,金絲鑲嵌的木雕窗格,院中涼亭裏擺著一木桌,是用那整塊金絲楠木的樹根雕刻而成,期間花紋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餘瑤不敢想象這些東西要耗費的人力物力,但一想到這一路從京都到商州,見到百姓那顛沛流離的生活,她心中莫名生出一團怒火。

“還真是個狗官!”

“咻”

一柄短刃忽然從餘瑤耳邊擦過,就連餘姚都沒察覺有人來到身後。

她轉頭看去,黑衣人踩著琉璃瓦,立在另一側屋頂上。

“你是什麽人!”

那人沒有理會她的話,躬身箭步就已經閃到跟前。

餘瑤對自己的輕功還是有一定自信,這人能夠這麽快來到自己面前,武力定然不會在她之下。

不及餘瑤再思考,那人握著短刃又一下向她刺來。

餘瑤側身,一把抓住那人手腕。

誰曾想,他一轉手,力氣之大輕松掙脫餘瑤的抓拿。

待餘瑤反應過來,那把冰涼的刀刃已經抵在了餘瑤白凈的脖頸兒前,餘瑤還想掙紮,脖子上立即出現一道傷口,鮮紅的血液迅速沿著脖子流進衣襟。

“先別殺她。”

說話的人被樹葉擋著,餘瑤撇下腦袋,正想要去看清那人臉。

誰知,後頸兒一下猛拍,之後她便沒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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