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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聲音，餘瑤被嚇得一哆嗦，腿踩滑，眼看就要從墻頭摔下來。

孟璟弋不由微擡起手，身體向前靠去。

好在餘瑤趴下身子，雙手死死抱住墻上翹角。

孟璟弋看著她，悄悄收回手，繼續道，“你怎麽跑商州來了？”

若按餘瑤的性格，她是萬不願承認自己是為了他跟來的，可奈何那破系統發了任務。

餘瑤瞇眼露出假笑，將頭緩緩轉過去，“當然是擔心你呀，太子哥哥。”

孟璟弋挑起眉，“哦？”

這幅表情餘瑤怎麽都不可能認為他相信了，可她又能怎麽樣呢，總不能提著孟璟弋衣領說“老娘是來拯救你的吧”。

說到衣領……

餘瑤順著目光望向孟璟弋，青衣白衫，腰系宮絳時搖時晃，玉清勾金冠將那青絲束起，少了些華貴之氣，添了不是風雅玉尊之感。

她一時竟看得出了神，忘記自己此刻還趴坐在墻上。

“你是打算就這樣呆著？”

聽見孟璟弋的聲音，餘瑤的神色才被拉回，一面嘴裏應道“下來了”，一面裝作一副躡手躡腳的樣子爬了下來。

跳下墻頭，餘瑤立在孟璟弋跟前，低頭將衣上的墻灰撣落。

孟璟弋還是沒忍住，趁她不註意，將那插在發髻上的稻穗摘下。

“你偷跑來商州不怕侯爺回去再罰你？”

“誰說我是偷跑出來的。”

孟璟弋視線毫不避諱地在餘瑤身上游離一番，沒有說話。

餘瑤心虛地瞥開目光，“我……我還不是擔心你被人殺了。”

聽完，孟璟弋不禁哽咽一下。

他沒想到餘瑤會回上這麽句話，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你身上好臟，去洗洗吧。”孟璟弋將視線轉向一旁，接道。

餘瑤好奇地湊上去，目光凝在孟璟弋臉上，“你耳朵好紅……”

孟璟弋身體後傾，腳上退後半步，“趕緊去洗澡臟死了。”

“你就是耳朵紅了。”

“弈白，弈白。”

一個身穿黑衣的侍衛不知從哪裏冒出來，恭恭敬敬地跪在兩人面前，“臣在……”

弈白話還沒說完，孟璟弋打斷道，“趕緊找人來伺候她洗澡。”

“孟璟弋，你就是耳朵紅了，你別想不承認！”

看著餘瑤被幾個侍女攙扶著離開，孟璟弋才送下口氣。

餘瑤的識海中，系統將甜蜜值調出給餘瑤查看，看著已經到20%的數值，餘瑤滿意地點點頭。

其實在方才第一句挑逗孟璟弋時，餘瑤就發現數值開始變化，於是她才一路追擊，沒想到居然漲到了20%。

光球在她身側看著，“還不錯，有進步。”

“那是，回家已經指日可待了。”

從浴池中出來，餘瑤臉上褪去汙漬，又恢覆到往日的花容月貌。

小丫鬟替她梳綰著發髻，不禁誇讚道，“姑娘長得真是漂亮，一定是太子殿下心儀之人吧。”

餘瑤笑而不語。

在這商州城，除了她和孟璟弋帶的人，其他人她一律信不過。

待小丫鬟打理好，餘瑤將從孟璟弋那裏討來的錢袋遞給她，“勞煩姑娘替我將這錢送到驛站對面茶坊，交給一個和我身穿一樣衣服的姑娘手中。”

說完，餘瑤不忘在丫鬟手中塞上一錠銀子。

見丫鬟出了院門，餘瑤才轉身往孟璟弋的住處走去。

小丫鬟穿過游廊，看四下無人，她趕緊將袋子打開。

在她方才接過時，就感覺裏面沈甸甸，本以為是一袋銀兩，沒想到卻是有口袋碎石。

“切，果然只是個覬覦太子的窮酸，當真以為那點美色就能勾引太子了，簡直癡心妄想。”

嘴裏罵罵咧咧地吐槽完，那丫鬟才繼續往驛站外走去。

孟璟弋在這官驛內的住處也是被一排排竹子圍住，餘瑤推開門，悠悠地走進院子，眼睛不忘觀賞四周景色。

“你這院子是真不錯，沒想到在這商州也有種得如此好的竹子。”

商州沿海，案例說竹子很難在這裏存活，這大片的竹林定是有人專門照料。

孟璟弋坐在涼亭內，手中拿著奏本，“不是種的，是有人特意移栽的。”

“移栽，你是說從京都。”

孟璟弋擡眼看向她，眼瞳怔怔。

此時的餘瑤身穿白色裙衫，裙擺暈染著淡青色，發髻點綴著幾朵淡雅的絨花，遠遠望去，猶如林間仙子。

終於回過神，孟璟弋才應了聲“嗯”。

餘瑤將手扶在竹身上，感嘆道，“這得耗費多少的人力物力。”

想起郢州那些饑腸轆轆的百姓，餘瑤心中不免一陣糾痛。

孟璟弋似乎看出餘瑤心思，“放心，我會讓那些人一點一點吐出來的。”

“你打算從哪裏入手。”餘瑤收回手，一步步走到孟璟弋身側。

孟璟弋將手中的奏本遞給她，“這奏本早被人做了手腳，還有這些賬本也是，所有數字都分文差。”

“沒有問題，這本身就是一種問題。”餘瑤接過翻開，回道。

“商州商貿往來繁多，而那州府官吏負責稅政的不過區區幾人，要做的分毫不差，這確實讓人懷疑。”

“可現在這紙上的賬沒有問題，我們該怎麽辦？”

“查實物。”

“實物？這從何查起，這裏每天都有數以萬計的貨物流通，要查，太不現實了。”

“那如果是不流通的東西呢？”

餘瑤合上奏折，抵著下巴，“不流通……”

兩人異口同聲道。

餘瑤，“你是說妓院。”

孟璟弋，“沒錯，歌舞坊。”

“……”

餘瑤急忙搶在孟璟弋前解釋，“去妓院好，歌舞坊大多是達官顯貴的去處，但妓院不一樣，這商州形形色色的人都會到這裏，我們想知道東西，這裏會更多。”

但老實說，選擇妓院確實也是有她個人原因在裏面的。

在穿越屆這麽些年，不管是後宮話本還是修仙話本，總離不開這個地方，這也是導致她一直好奇裏面到底是什麽樣。

聽完餘瑤一通有理有據的分析，孟璟弋無奈點頭同意。

“擇日不如撞日，我們今天晚上就去。”

“今天？”

不等孟璟弋說話，餘瑤接道，“弈白，去，尋兩件衣服來，一件我能穿的男裝，一件太子能穿的女裝。”

“你這是要做甚！”

餘瑤拍拍孟璟弋肩膀，解釋道，“您是太子殿下，要是到任第一天逛青樓這事傳到陛下那裏，你覺得陛下會怎麽想。”

“我不穿女裝。”

說完，孟璟弋拿過餘瑤手中的奏折徑直回了屋子。

半響，弈白端著兩件衣服來到院中。

“餘姑娘，衣服備好了，咦，殿下呢？”

餘瑤用下巴指了指孟璟弋房間，“喏，回房間，逃避責任呢。”

“那這衣服……”

餘瑤猛地轉過頭，上下打量起弈白。

弈白被看得後脊不禁生起一絲涼意，聲音顫巍道，“餘……餘姑娘，怎麽了？”

“你身材，和太子殿下相仿吧。”

“是差不太多，但殿下腰比我細點。”弈白認真回道。

餘瑤擡手，擰起那件輕紗衣裙，對著弈白大致比劃了下，最後點點頭，“不錯不錯，孟璟弋不去，今晚上就你和我去吧，酉時三刻穿上衣服在驛館旁的小巷等我。”

“穿……穿這個？餘姑娘，您確定沒搞錯嗎，這……這是女子的衣服！”

等弈白結結巴巴地說完，餘瑤已經消失的不見蹤影。

天色漸暗，商州十裏長街，人如流水，馬若游龍，燈火簇烈，煙香混沌，這繁華盛景如人間仙境。

餘瑤一身公子長衣，白衣勝雪，氣質如蘭，她本就面容姣好，這一身打扮散發的英氣，絲毫不輸那些王宮貴子。

弈白穿著紗裙，扭捏地跟在餘瑤身後，“餘姑娘，我們這是要去哪裏呀。”

“顏春院。”

說罷，兩人已走到院外。

為首的老鴇一眼便看出餘瑤身份不凡，招呼完前面的客人急忙湊上前。

一股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餘瑤只是蹙蹙眉頭。

“哎呀，這位公子生得好生俊朗，一看便知不是一般人家的少爺。”老鴇說話故意帶著口音。

餘瑤用手指勾起那老鴇手中絲絹，放在鼻尖嗅嗅，“本公子初來商州，人生地不熟的，姐姐可有什麽推薦的去處？”

一旁弈白站在餘瑤身後，頭也不敢擡，生怕被人察覺身份。

老鴇被餘瑤這聲“姐姐”叫得高興，趕忙換成官腔回道，“公子這不就來對地方了嗎，這商州城最美的姑娘可都在我們這兒，公子可要進去看看。”

餘瑤抿唇勾起嘴角，“勞煩姐姐帶路。”

弈白擡眸，悄悄看了眼，心中不禁感嘆。

這餘姑娘真是第一次來青樓嗎，這熟練程度，感覺比京都裏的紈絝還熟練。

老鴇拉起餘瑤胳臂，“那走吧公子。”

剛進樓裏，比那老鴇身上更濃的香味一股勁地往餘瑤鼻子裏鉆，姑娘們看見她，紛紛圍擁過來。

餘瑤環視一圈，最後選了個站在最外圍，神情微顯羞澀的姑娘。

老鴇撇過頭，看了眼餘瑤選的人，急忙開口，“哎，公子，這姑娘是新來的，要不還是……”

“我就要她。”不待她把話說完，餘瑤回道。

最後，看著老鴇給那姑娘交代一番，她才隨餘瑤上了樓。

小姑娘有些拘謹，餘瑤為一會兒好詢問事情，套近乎道，“你們這兒的琴師不錯。”

“謝……謝公子誇讚，這位琴師是今日才找來的，聽聞是從京都來的名家。”

餘瑤站在樓上，向琴師的方向望去。

那人坐在珠簾後面，臉上蒙著面紗，玉骨細指撫摸在琴弦上，指尖起落間，琴音流淌。

這畫面，怎麽有些眼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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