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相信我,真的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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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外面天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昨天林南笙回家後一點東西沒吃,葉辰沒回來,應該又去出差了,林南笙是個怕麻煩的人,又懶得不行,回到了也沒什麽胃口,幹脆不吃。

林南笙從床上爬起來,看了一眼手機,五點半。窗戶半開著,風有些冷,她坐在床上發了會呆,一骨碌下了床。

也沒穿鞋,赤著腳,到書桌上拿了水杯。

玻璃杯裏還有大半杯水,昨晚她睡前只喝了一點點。

水已經冷了,涼水滑過她溫熱的喉嚨,似乎摻著冰渣,咽了下去。

喝完水,她實在是沒了睡意,怎麽也睡不著。

林南笙開了手機上的手電筒,白光幽幽的從手機上散出來。

她把書包扯過來,隨手拿了張歷史提綱開始背。

也不知道是背了多久,她有點煩,沒有任何原因,就是很煩。

林南笙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先把提綱放回書包收好。

冷清的街道空無一人,路燈寂寞的亮著,林南笙在床上的姿勢頻繁的換著。

“嘖”

她心煩的很,很惱火,卻又沒理由生氣,一口氣提不上來。

林南笙最後從書包裏拿了一個小罐子,上面密密麻麻全都是字,在黑夜中隱約看見雛形。她嘩啦啦的倒了一把到手心。

微微仰起頭,捏緊手裏的黃豆大小,糖豆似的東西,一口悶下去。

隨後面無表情的嚼起來。

街道上空無一人,路燈暗黃的光散著,連車子經過的,一點輕微的聲音都沒有。

清脆的咀嚼聲在這寂寞的黑夜中蕩漾著,顯得格格不入。

後面她有點噎,又灌了一口水,天亮的也差不多了。

林南笙下床換上了校服,再洗漱,最後比平時還早了一些出門。

東方的天空,雲朵悠哉游哉的在天空中漫步,薄薄幾層白雲中,透著澄澈的,帶著白裏透黃的熹光。

她一如往常的上了那輛顯得空蕩蕩的公交車,低著頭,可能是起早了,有點昏沈,一路上都低著頭。

白色書包穿過幾棟教學樓,上了四樓,開門,開窗,開燈。

然後,林南笙坐在座位上,為了恢覆狀態,她用指甲掐了自己的肉。

皮膚上立馬出現了紅痕,她翻出了自己的作文,捂著耳朵,嘴裏小聲喃喃著,盯著白紙黑字,專註的背著。

陳墨第二個進來,放下書包,開了風扇,又綁了這邊的窗簾。

林南笙記憶力還不錯,很快背完了,一直怕打擾到她的陳墨見她收起資料,手疾眼快的奔過去。

“課代表?”

“怎麽了?”

“我有題不會,幫我看看?”

“好,拿過來吧,哪裏?”

林南笙倒是樂於助人,平時也愛沒事去問問題,或幫同學解解惑。

“這題,我沒理解,get不到問的點。”

林南笙把頭湊過去,是一道政治題,簡答題,問的有些隱晦。

“哦,其實這題是這樣的.......”

林南笙讀完了題,馬上有了答案。

其實這種題不難,就是容易腦子卡殼,林南笙有深入說了一下,一旁的陳墨有了思路,緊皺的眉頭也舒展開。

“我講明白了嗎?”

“簡直了,課代表,6啊,不愧是你。”

陳墨蹦蹦跳跳的回到座位,寫上答案。

“你的腦子是住了個瀏覽器吧,這麽隱晦的題,看一次就會。”

“哪有”

倆人又搭了幾句話。

唐清竽從後門進來,剛剛還挺活躍的陳墨沒了聲,縮在座位看題。

雖然昨天唐清竽看起來不過高冷了點,沒展現出恐怖的一面,但陳墨還是有點畏懼,選擇了沈默。

唐清竽拉開椅子,一瞬間,林南笙像是想到了什麽,從筆袋裏抽出一張紙。

果然,住宿申請,沒簽,家長簽名處空落落的。

林南笙猶豫了一下,看看前後門,都沒有老師的影子。

她神神秘秘的從書包的最底層掏出一個方方正正的東西來,打開蓋子,毫不猶豫,悄無聲息的蓋上,再瞬間收回書包,空氣中滑過殘影。

臉不改色心不跳,把“簽”好的申請壓到筆袋下面。看來不是第一次這麽幹了。

的確,葉辰一開學,基本上天天早出晚歸,林南笙從初中開始,就基本上沒有什麽家長簽名。很麻煩,這種三方無奈(林南笙,葉辰,老師)的情況持續一個學期以後,林南笙聯合葉辰定制了一個姓名印章。

本來這東西是給剛上幼兒園的小朋友怕弄錯物品做的,字體還可以定制,往紙上,布料上,書包上一按就好了。

幾乎全新的空白家長簽名處,待殘影消散之時,留下一個大氣卻又有些工整的簽名——葉辰。

是葉辰的字,不像林南笙的那樣工工整整,只是參差不齊地壓著一條線,大概可以看出”葉辰”二字。

唐清竽沒理她,自顧自的收拾桌子。

上午是兩節數學和兩節英語連堂,四節課無休,全班人一上午都沒離開過座位。

後來英語還在放學時拖了十分鐘。

好不容易下課,全班一窩蜂的湧出去,食堂外已是人山人海,黑白的校服晃花了眼。

林南笙除了屁股有點麻,腰有點酸外精神還不錯,和黎樂溪一路聊著小說。

排隊打飯時,倆人也依舊聊的火熱,一前一後,不亦樂乎。

黎樂溪排在前面,先打完了飯杵在一旁等林南笙。

或許是聊的太投入了,林南笙有點激動,拿飯的時候頭甩的有點猛。

結果就是,林南笙長長的馬尾結結實實的甩到排在後面的同學的臉上。

林南笙意識到自己“誤傷”了身後的同學,轉身想要道歉。

轉身,上年比她高不少,林南笙沒來得及擡眼,匆匆說了一聲

“對不起對不起”

人群在擠著,林南笙好不容易擡起頭,呆住了。

那人是唐清竽。

少年一臉茫然,像是還沒反應過來,澄澈的眼珠裏映著燈光的倒影。

眼前的林南笙一臉窘迫,尷尬到想鉆地縫,嘴角像是被逼似的苦笑著。

兩目相對,場面一度尷尬。

這在林南笙懷疑他聽見了沒有,要不要再道一次歉是,人又擠上來,一旁的黎樂溪沒轉身,拖著林南笙往樓上走。

“走啦走啦。”

林南笙還沒開就被拽上去。

唐清竽拿了飯盒,徑直上樓。

午休,林南笙打算再和唐清竽道一次歉。

只是直至午休鈴打響,唐清竽的座位始終空蕩蕩的。

估計是拿校卡什麽的去了。

林南笙想著,沒往心裏去,把自己包在校服外套裏午睡。

唐清竽回來的時候,林南笙還在睡覺,他的動作很輕,輕到沒什麽聲音。

一直到起床鈴打響,林南笙意猶未盡的打著哈欠直起腰,

“誒,唐清竽,你回來啦?”

“嗯”

“對不起啊,今天中午”

“嗯?”

對方還在一個很懵的狀態。

“就是我不小心把頭發.....總之對不起啊,我真不是有意的。”

“哦。”

林南笙放了顆糖到他的桌角,

“當做賠償了。”

唐清竽看了看林南笙,

林南笙:“你怎麽不吃啊?”

唐清竽剝開糖紙,晶瑩剔透的糖塊兒乖乖的躺在他的手心。

他放到嘴裏,剛開始還沒什麽味道,就淡到不行的薄荷味。

後來逐漸不對勁,唐清竽喝了一口水,結果更糟。

一股按耐已久的,很沖的薄荷味直沖天靈蓋,打的人措手不及。

口水瘋狂分泌,喉嚨火辣辣的,卻是涼颼颼的,像是生吞了冰塊,唐清竽被辣的瞇起了眼,感覺呼出來的氣都是涼的。

唐清竽表情凝重,一旁的林南笙望著他,

“怎麽了?”

“沒事”

事字脫口而出的時候,林南笙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唐清竽:?

林南笙:“是不是很上頭?”

唐清紆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點了點頭。

“哈哈哈”

林南笙笑出聲來,

“對不起,我拿錯了,那是我提神用的。”

說著,一臉真誠的重新拿了一顆給他。

唐清竽嚼碎咽了下去,又去吃新的那一顆。

這顆不上頭了,是粉色的,唐清竽細細品茗,應該是西柚味的,酸中帶甜。

看著眼前笑得不行的林南笙,唐清竽莫名的想跟著笑,卻又覺得有些智障。

好吧,林南笙很愛笑,但笑點奇葩,有時候直接沒有笑點,腦子缺根莖似的狂笑。

唐清竽無語的看著林南笙,這個小同桌,別說,笑起來還挺好看,就是有點點“筍”,笑的沒心沒肺的。

望著她的笑容,唐清竽的嘴角竟然跟著想要上揚。

不過,被唐清竽先一步發現,制服了。

下午,林南笙埋頭苦幹,沒怎麽說話。

自習課,老陳站在講臺上,

“同學們,高二了哈,收收心過幾天摸底考,下下周四和五校運會。”

“蕪湖!”

臺下傳來陣陣歡呼。

“你們能不能......不要發出.........動物園裏才可以聽到的聲音.....”

不知什麽時候,語文老師兼副班主任站在後門。

語文老師是個二十多的年輕男老師,氣質溫婉,脾氣很好,溫婉如玉,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書生氣。說話,聲音澄澈透亮,甚至可以去做配音演員,帶著少年感的氣泡音,溫柔如水,有點靦腆,也不會很嚴格。

“先別歡呼,前面還有一個段測,誰的物理不及格的,通通抄卷子!”

老陳拍了拍講臺,喊到。

“啊!”

臺下頓時安靜。

老陳吧,抓得很嚴,辦公室同學“人體打印”的各種資料和卷子公式摞得高高的。

“語文也是,不及格的重寫卷子”

站在後面的語文老師又接著話題道。

老陳和語文老師你一言我一語,講了十來分鐘,內容大致就是先準備好摸底測在去想校運會,又灌了心靈雞湯。

說實話,林南笙聽那些心靈雞湯早就煩了,她真搞不明白,老陳哪來那麽多雞湯可說,一個月,幾乎每天一碗,至少五分鐘,還次次不重樣。

“南笙,你出來一下。”

語文老師向林南笙招招手。

林南笙艱難的走出去,班裏繼續上自習,語文老師把她帶到辦公室。

“南笙 ,開學感覺怎麽樣,壓力大不大?”

老師坐下來,問她。

“還好。”

“老師跟你談一件事。”

“好的,老師您說。”

林南笙點點頭乖乖的回應。

“你的作文老師幫你拿去參加比賽,可以嗎?”

“可以的老師,謝謝老師。”

“哈哈”

語文老師笑出聲來,

“別緊張,我沒那麽可怕。”

林南笙一副畏畏懼懼的樣子,恭恭敬敬的,乖的不行。

“南笙,我記得是高一下學期開始教你吧?”

“是的老師。”

“厲害啊,個個學期都是課代表。”

語文老師發出一句讚嘆。

“你的作文寫的很好,但是如果再加一點靈魂的話,可以更高分,甚至滿分。”

“靈魂?”

“對,老師覺得你的作文可以加幾句你自己由內心發出的話。不過沒事,你的作文每次也都接近滿分了,你可以看看小說,或幹點感興趣的事。”

老師喝了一口水繼續說

“老師覺得你可以適當放松一下,每次看到你好像都在學習,要註意身體哈,好了,回去吧,如果平時寫了作文可以給我看看,我幫你改改,摸底考別緊張,加油!”

“嗯,謝謝老師,老師,我先回去了。”

林南笙除出了辦公室,乖乖回班。

說實話,林南笙的語文真的沒得說,從小到大都是語文老師的王牌,一直保持在年級第一,作文次次都接近滿分,前面的基礎和閱讀錯誤也少的可憐,每次都和年級的二拉開一大段分。

林南笙回到課室,在自習課寫完了作業。

放學鈴上一秒打響,同學們都跑去吃飯。林南笙兩手空空,跑回寢室洗澡。

舍友們還沒回來,她十分鐘洗好,還洗了個頭,換上鞋就直接回了課室。

窗外,夕陽正好,天空紅透黃,雲朵鑲上了金邊,一輪殘月小小的嵌在一旁。

餘暉下,高一的學生在籃球場上打比賽,旁邊圍了一群人,清一色的黑白校服。

林南笙懶得去食堂吃飯了,熟練的從書包裏拿出一個面包,撕開包裝,坐在座位上 邊看資料邊啃。

不知道什麽時候,面包還剩一半,唐清竽回了課室。

“你......沒吃晚飯?”

他坐下來,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啊?這不是嗎?”

林南笙把手裏的面包到他眼前晃晃。

“你就吃這個啊?”

“嗯”

唐清竽似乎是還想再說些什麽,但課室裏來了第三個同學,他默默的住了嘴。

林南笙三兩口吃掉面包,進入晚自習狀態。

班裏晚自習紀律還行,就是少不了幾個傳紙條的,林南笙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一意覆習。

將近晚自習結束,林南笙終於舍得讓眼睛稍微休息一下。她沒有再盯著字了,而是捏了捏眉心,從筆袋裏,在茫茫筆海之中抽出一小條糖。

糖紙上印著不知道什麽,藍藍的,一行一行,密密麻麻的。

林南笙剝開糖紙,一塊粉嫩的,硬硬的,毫不透明的糖塊靜靜的躺在林南笙的手心。

她迅速把糖吃掉,唐清竽在旁邊聞到了淡淡的西柚味。

摻著少許西柚味的晚風吹起,糖的西柚味愈加淡,後面與晚風融為一體,消散了。

唐清竽在寫數學卷,寫完一張後看著林南笙,呆了一會。

林南笙倒是過於投入沒發現,唐清竽把視線移開,看起書來。

心裏卻平靜不下來。

林南笙,自己的同桌,愛笑,大大咧咧,有點“筍”,挺善良的,乖乖的。

唐清竽似乎還沒適應這個小鄰居(或是說小同桌),但林南笙似乎很快適應了他。

唐清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有點......羨慕。但具體羨慕什麽,他也說不清。

可能是可以大大咧咧的笑,可能是乖到很多人喜歡,可能是可以被陽光環繞,還可能是身上帶著甜甜的糖,都無從說起。

林南笙覆習的正投入,窗外風聲不絕於耳,女孩的眼睛裏閃著光,像是墜入了星辰,小,不易被發現,卻又那麽耀眼明亮。唐清紆有點驚喜,像是發現了一個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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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南笙: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只是碰巧,你要相信我!

唐清竽: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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