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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好久不見,獨眼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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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姝在覃臨,章曈便將文逸送到覃臨,沈沨妥帖安置了文逸。

文逸當初追捕逃犯九死一生,反被冤無故失蹤,還被罷免了縣尉一職,文家為此還上繳了不少的罰金。

沈沨本欲與章曈聯名上書,求王都還文逸公道。

文逸卻想有始有終,一力追查下去。

但文姝已不願讓文逸再去冒險,姐弟兩人皆是倔脾氣,一連幾日,誰也無法說服誰。

於是文姝求鐘岄、沈沨並章曈一起勸說,但沒想到文逸鐵了心得拒不改口,幾人幾番勸說無果。

章曈本就是借探親的機會來的覃臨,在覃臨停了幾天腳後便回了西南軍中。

過了一月,東昌的生意需要文姝去照應,她在啟程前往東昌前,求鐘岄與沈沨再次力勸文逸改變念頭。

“當初我追查獨眼鷹未果,我失蹤後這個案子不了了之,我如今回來,是一定要繼續下去,將獨眼鷹抓回來的。平反的事,不如放在真相大白之後。”文逸鄭重道。

沈沨早就知道文逸的性子,一旦決意便不會改變,無奈看向文姝。

“不成。”文姝斬釘截鐵道,“你九死一生而歸,我斷然不能再讓你涉險其中。”

“大姐姐。”文逸微微蹙眉。

“當初我與沨哥兒那般輕易拿下落霞寨並非巧合,而是我們出其不意,沒有遇上落霞寨全部匪力。按照以前的剿匪文書所載,落霞寨匪眾乃當日十倍之多。如此數目之人究竟藏到了那裏,當日為何不在。大姐姐不覺得有蹊蹺嗎?”

“就算有蹊蹺,也跟現在的你沒有關系了。你失蹤三年,我也怕了三年,我再放任你去調查此事,萬一你出了什麽好歹,你讓我怎麽同天上的爹娘交代?”文姝一點商量的餘地也不留給文逸。

“我已經想好了,以後你若想做官,我便為你捐個閑職;你若不想再做官了,我便一步一步教你如何經商,等以後將文家交到你手上,也算無愧於爹娘。”

“當初命獨眼鷹擄走岄姐姐的幕後之人,你們也不在乎嗎?”文逸冷不丁問道。

堂中在座三人皆眼神微凝,變了臉色向文逸瞧去。

“當初落霞寨一夕覆滅,覃臨城中蔣、史兩家富戶主君前腳將認罪書遞到沨哥兒手裏,後腳便在家自縊身亡,名曰以死謝罪,但並非如此。”

認罪書之事有關鐘岄清譽,只有在座幾人知曉。

沈沨救回鐘岄沒幾天,蔣、史兩家的主君便認了罪,承認是因為縣衙清賬,導致自家需要補繳巨額糧稅,一時心懷怨懟伺機報覆,這才合資出錢讓獨眼鷹擄走縣令娘子。

當初沈沨覺得不妥,愈追查下去,但當時他初任縣令,尚未站穩腳跟。

覃臨縣務繁多,若再分人力追查耗人耗力,鐘岄怕他一人神勞形瘁,難顧兩端,便勸其息事寧人了。

後來也再沒有人對鐘岄不利,鐘岄在覃臨的鋪子與耕田也操持得風生水起,她也未同沈沨再提此事。

“當初我追查獨眼鷹的下落,也順帶著查了查蔣、史兩戶的底細,他們與落霞寨的聯系並不密切,岄姐姐被綁之前也是只有寥寥幾封書信往來。”

“僅僅為了城中富戶的幾百兩銀子,便冒著死罪綁挾官眷,我不覺得這是落霞寨能做出來的事。況當時沨哥兒初任縣令,尚未站住腳根,蔣史兩家卻是覃臨幾十年的富戶了,犯不著連沨哥兒與岄姐姐的面都不見,連商討兩句都沒有,便以死謝罪。”

雖然如此,鐘岄更不願文逸因查此事,而被卷入未知的陰謀之中:“我同你大姐姐一樣覺得,比起這個真相,你的安危才是更重要的。”

“君子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正道,得志則與民由之。我雖任泰明縣尉僅僅半年,卻深知落霞寨為禍四鄰。若此事查不清,我愧對你們,愧對刺史大人,愧對為落霞寨所迫害的百姓,更愧對我自己的所知所學。”

文逸心一橫,起身向文姝行禮肅道:“大姐姐,我無論以後做不做官,我都要查。”

文姝咬著嘴唇沒有說話,別開臉不去看文逸。

“我同你一起查。”沈沨亦是正色起身,“你如今身份不便公開,恐查探不便,我同你一起辦事,也方便許多。”

沈沨隨即望向了文姝與鐘岄:“我二人一同科考,一同授官,一同查辦落霞寨事。此案我也本不欲不了了之,平添禍患。若姝姐姐不放心文逸,我尚可憑縣令之身護他周全。”

鐘岄垂思一瞬,瞧向文姝。

自己請來的說客紛紛倒戈,文姝依次看過,最後將眼神落在了比起以往更加果敢的文逸身上,許久嘆了口氣:“你真是我上輩子的冤家。”

隨後文姝從袖中取出了一塊寫著一個“文”字的白色令牌,交給了文逸:“這是文府令牌,你拿著可以在文氏商號發號施令。當初你出事之後,雲朗一直留在泰明沈伯伯家搜尋你的下落,如今還讓他繼續跟著你。我從家裏帶來的雲馳雲澈也留給你。”

見文姝默許了,文逸欣喜:“多謝大姐姐!”

文姝理了理文逸的衣襟,又紅了眼圈:“我明日便要到東昌去了,你一定要,好好保重你自己,聽見了沒有?”

“我定好好的,等大姐姐回來!”



文姝走後,文逸開始著手尋找獨眼鷹的下落。

當初文逸查案的手稿卷宗,在新縣尉就任之前便被沈沨封好帶回了沈家,交由沈霖與楊大娘子保管,如今也都運到了覃臨供幾人查案。

文逸在泉州山裏養傷時便不斷打探獨眼鷹的下落,拿到自己之前的手稿後更加駕輕就熟,再加上沈沨派出王志與馬林入繁水縣查探消息,沒有幾日便有了獨眼鷹的去向。

“獨眼鷹當初逃往泰明本欲東去東昌,被我攔截之後又逃去了泉州。泉州地廣難尋,我正棘手如何探查,卻得到消息他最近不知為何又回了鄲州,如今正藏在繁水縣南山裏。”

文逸將一份份信件卷宗手稿鋪到沈沨與鐘岄面前,拿著朱筆在上面勾勾畫畫:“沨哥兒,借我二十個人,我去抓他回來。”

“我帶人與你同去。”沈沨取下佩劍。

“我也要去。”鐘岄覆議。

“不成!”

“不成。”

文逸與沈沨雙雙反對,後怕鐘岄再陷險境。

鐘岄見兩人如此堅持,只好打消了念頭,留在覃臨城中等候二人歸來。

沈沨文逸輕騎快馬,帶著的隨從皆是練家子,一路向東前往繁水縣南山。

幾人同山中獵戶打探到了消息,說山林深處有一戶荒廢不用的院子前兩天飄了炊煙,便一路搜尋過去。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幾人埋伏到林中,遠遠窺探那戶人家的動靜。

院中只有一個少女在漿洗衣裳,雖然已過五月,山裏的風還是很涼,少女時不時裹緊衣裳。

沈沨與文逸對視一眼,正疑惑著是否找錯了人,忽然傳來了叫罵聲。

“幾件衣裳就洗半天,我要你來當姑奶奶的嗎?”破舊的屋門被打開,走出來了一個身著破爛衣衫,腳踩草鞋,發絲淩亂插著枯草,活脫乞丐打扮的人,那人瞪著僅有的一只眼睛,上前踹了少女一腳。

少女踉蹌摔到地上,衣裳灑了一地。

“廢物!還不快去做飯,要餓死老子嗎!”獨眼鷹叫罵道,伸手便要掌摑少女。

文逸忍無可忍,一劍拋去,直直紮進了獨眼鷹的腳裏。

獨眼鷹一聲慘叫:“誰啊!哪個不長眼的……”

幾人上前將痛苦哀嚎的獨眼鷹圍了起來。

獨眼鷹疼得滿頭大汗,認出了沈沨與文逸:“是你們!”

文逸冷笑一聲:“好久不見,獨眼鷹。我找了你三年,連官都不做了,今日終於讓我抓到你了。”

進屋查看的隨從回來:“啟稟大人,屋中沒有人。”

“將人捆起來,帶回去。”沈沨吩咐。

幾人正準備離開,文逸註意到了一旁驚慌的少女:少女面容清秀,身上粗布衣衫尚薄,正拮據地搓弄手指,露出的手臂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傷,不知是害怕還是寒冷,正微微顫抖著身子。

文逸脫下身上的鬥篷披到少女身上:“已經沒事了,你家在哪裏,我送你回去。”

少女拮據不安,張口難言。

沈沨瞧見少女手勢,沈聲道:“是個啞女。”

文逸瞪了獨眼鷹一眼:“這姑娘是怎麽回事?”

獨眼鷹冷笑兩聲,閉口不言。

“先帶回去吧。”沈沨環顧四周,“四周陰冷,阡陌錯雜,又有灌木遮擋視野,難保沒有人伺機出手。”

文逸看著急得落淚的少女,嘆了口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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