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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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盛揮了下手, 那一個個拎著燈籠的人便從樹叢中鉆了出來。

這些人大部分都上了年紀,頭發花白,步伐緩慢, 將顧晏晏眾人圍在了中間。

其中有一人走到了陳盛的身邊站定。

借著燈籠的光, 可以看出, 他就是茂山村村長,

只是他的神態已經不再像先前在村子裏那般和藹可親, 陰狠毒辣的小眼睛, 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察覺到他們似乎來者不善, 安家父子帶來的幾個保鏢立刻警惕起來, 第一時間來到父子倆身邊,將二人圍在了中間。

在保鏢的保護圈下, 安宇銘安定許多,抻著脖子喊道:“陳盛, 你想做什麽?”

陳盛看著他,神情冰冷。

安父對於陳盛的舉動心生不滿, 皺眉吩咐身邊的保鏢道:“去, 將他們拿下。”

安家帶來的保鏢一共有四個, 領頭的是一個身材壯碩的中年男子, 光看塊頭都讓人覺得心慌,他們都是安家精挑細選的練家子,對付普通人, 自然很有自信。

他回頭耳語幾句。

為了安全起見, 留下兩個保鏢貼身保護安家父子倆,另外兩個慢慢出列。

雖說先前因為爬山, 體力有所流失, 整個人的狀態有些不行, 但是對付他們應該不成問題。

這群人一看就是以陳盛和村長為首,擒賊先擒王,再怎麽說,將這兩個抓了肯定有用。

二人對視一眼,目標直指陳盛和村長二人。

誰知陳盛神色詭異,似笑非笑地盯著他們:“你們就沒有感覺到不對嗎?”

保鏢大哥皺眉,並不為陳盛言語所恐嚇,腳尖一蹬,直往他飛撲而去。

誰知動也不動,在保鏢沖到面前的時候,直接伸出左手反握他的手腕,右手對著他的胸口一推。

保鏢大哥腳下一軟,仰倒在地。

另一個保鏢也是差不多的後果。

二人一骨碌起身,看著自己的手有些意外。

安宇銘看著自家高價請的保鏢居然如此輕易就被人打敗,旁邊還有那麽多看熱鬧的人,不由惱怒道:“你們在幹什麽?養你們是讓你吃白飯的?這麽兩個人都打不過?”

保鏢回頭似乎想解釋,但是嘴唇囁喏了兩下,到底是沒有說出口。

他甩了下腦袋,強迫自己清醒一點,活動了下手腳後,再次擡頭虎視眈眈地看著陳盛,擺好架勢還要再上。

陳盛卻是揮揮手道:“勸你們還是不要白費力氣了,你們就沒感覺到你們身上的問題嗎?”

保鏢們皺眉。

他們自然知道身上出現問題了。

自從爬上茂山之後,他們就覺得身體無力,頭腦發暈。

剛剛更是根本使不出力氣,只是被陳盛抓著胳膊輕輕一推,就被化解了攻勢。

本來以為是爬山的後遺癥,但是現在聽陳盛這麽一說,似乎另有陰謀。

果不其然,陳盛看著保鏢們困惑的神色得意笑道:“是不是意識昏沈?是不是使不上力氣?說了也不怕被你們知道,這茂山處處都被山神老爺布置了迷陣,你們都中招了,逃不掉的你們,哈哈哈哈。”

迷陣?

難怪從上山開始,他一直覺得頭暈乏力。

而且這聽起來是玄學中人會用的手段!

安父立刻懷疑地看向程章松。

程章松一臉迷茫。

他回想了一下,上山的這一路,自己並沒有察覺出什麽異樣。

可是他也確實如陳盛所說,意識昏沈,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陳盛笑完了,一揮手道:“都給我過來,在中間分散坐著!”

話音落下,拎著燈籠的村民們一個個上前。

安宇銘試圖掙紮,可惜直接被一個大娘死死按在地上,一動不能動。

另一邊。

鐘添是知道自己沒有中招的,這一切都全靠了顧晏晏給的清心符。

他不明白顧晏晏為什麽不早點說出來,那會在半山腰的時候只有陳盛一個人在,以多敵少,憑那幾個保鏢,必定可以將陳盛控制住。

只是她不說,就必定有她的打算。

鐘添怕顧晏晏有什麽計劃,不敢輕舉妄動。

看著走到自己面前試圖動手的村民,他無措地將視線投向顧晏晏,希望她能做點什麽。

誰知顧晏晏半點也不反抗,非常聽話地拉著蕭景和秦湘一起盤腿坐下了。

陳盛遠遠看著,十分滿意:“算你們識相。”

隨即,他又轉向鐘添和嚴水易,惡狠狠道:“你們兩個呢?”

鐘添和嚴水易這下不敢耽擱了,趕緊跑過去,一起在顧晏晏身後坐下。

陳盛十分滿意,這幾個人一路上安安靜靜,現在又這麽聽話,可比安家那一夥人好多了。

他拎著燈籠站在所有人面前,環視一周,點了一下安宇銘道:“你說,你們是來找什麽人的?”

安宇銘立刻被人提溜著領子站起來。

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盯著他。

安宇銘有些緊張,磕磕巴巴道:“我……我們是來找我哥的。”

陳盛:“你哥?那你們是怎麽找到茂山來的?是不是這個姓程的的帶你們過來的?”

他惡狠狠地盯著程章松。

上山的時候他就看出來了,這個程章松是個會算卦的。

安宇銘老實點頭:“他是我家請來找我哥的。”

陳盛繼續問:“有別的人知道你們來這裏了嗎?”

安宇銘:“沒有。”

顧晏晏:“……”

這安宇銘也太傻了一點,沒人知道他們在這裏,那不就是告訴陳盛,他們死在這裏也沒人知道了嗎?

果不其然,陳盛滿意地露出笑容,轉而問這邊看起來年紀最大的嚴水易:“你們呢?”

嚴水易比安宇銘長了點心眼,“我的雇主知道我們來這裏了,他們在進村前回鎮上了。”

陳盛面色一沈,陰沈地看了他們一眼。

隨後,他“哼”了一聲道:“知道也沒事,

顧晏晏低頭看了眼腳下,問:“你們拐走這麽多人做什麽?”

陳盛聞言一笑:“說了也不怕你們知道,我們要開始祭祀山神老爺了。”

祭祀還用得著活人?

鑒於那些莫名其妙失蹤的人到現在都杳無音訊,顧晏晏有個不祥的預感。

她皺眉道:“你們這是打算活祭?”

陳盛的並不介意被她知道實情,臉上閃過狂熱:“那是自然,山神老爺已經守護我們茂山村千年,這是多年來的傳統。”

顧晏晏嗤笑:“什麽傳統,我看是什麽山精野怪在作怪吧。”

陳盛面容一肅,冷冷地看向顧晏晏:“你說什麽?”

秦湘緊張地拉了顧晏晏一把。

這群人看著邪門的很,雖說顧大師很厲害,秦湘還是有些害怕。

顧晏晏這才馬馬虎虎道:“沒什麽,就是覺得你們山神老爺挺厲害的。”

陳盛“哼”了一聲,不再理會她,轉而走到懸崖邊道:“把人都帶過來。”

安宇銘一群人先被帶過去了。

他們這才發現,懸崖邊居然有一個金屬吊籃。

可惜先前天太黑,他們什麽都看不見。

陳盛:“上去。”

安宇銘看了一眼漆黑的谷底,又看了一眼銹跡斑斑的鎖條:“你們這吊籃安全嗎?我可不想摔死。”

村長:“……”

陳盛冷不丁踹了他一腳,“少說廢話,趕緊給我下去,不坐吊籃我就讓你直接下去!”

安宇銘整個人本來就暈乎的不行,陳盛這一腳直接將他踢了個狗啃泥,門牙直接磕在了懸崖邊的石頭上,腦袋離懸崖只有十公分遠。

“啊——”安宇銘嚇得尖叫一聲,也分不清是痛的還是嚇得,捂著嘴巴趕緊倒退回頭人群中間。

嘴巴已經痛的快要失去知覺,他松開手借著月光一看,手心都是血,手心還有東西,他看不清那是碎石頭還是他的碎牙齒。

“你……”安宇銘怒目直視。

陳盛瞇眼看他:“你這是還沒有認清形勢嗎?還是你還想要來一腳?”

安宇銘還想說話,已經被安父按住了肩膀,“少說兩句吧。”

“爸!”

安父瞪他。

真是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上去!”

那幾個保鏢已經指望不上了,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程大師!

這樣想著,安父將期待的眼神投過去。

誰知程章松心裏只有慌亂。

他比較擅長占蔔一類,不太擅長打鬥。

但是事已至此,不反抗是不行的。

他將羅盤收好,從口袋裏掏出桃木劍提在手中,心中不斷發虛。

桃木劍是用來對付鬼的,可這茂山村的村民都是人,他不頂事啊。

安父何等人精,看程章松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經退縮了。

他認命地將安宇銘扶起,一起上到吊籃。

保鏢和程章松也在村民的驅使下,一起擠了上去。

隨後在村民的操控下,吊籃嘎吱嘎吱地往山下放。

山谷裏風大,吹得吊籃晃來晃去,安宇銘捂著嘴巴嗚嗚哭著:“爸,我們不會死在這裏吧?”

安父瞪了他一眼:“說什麽鬼話?”

安宇銘想到了先前在鎮上的時候顧晏晏說的話,怨恨道:“一定是她,都是她詛咒我,我們才會遇到這個事情!”

吊籃落了十多分鐘,才落到最底下,陳盛打開閘門,推了安宇銘一把:“少說廢話,趕緊下去。”

安宇銘哼哼唧唧走下吊籃,不知道怎麽的,踩到了一個圓鼓鼓的東西,腳一崴就摔在了地上,抱著腳哀嚎。

安父趕緊蹲下扶他:“怎麽了這是?”

安宇銘:“我腳扭了。”

安父:“好好的怎麽不小心一點。”說著他拿手機照了一下地面,就看見了滿地的白骨。

安宇銘先前踩到的,就是一個頭蓋骨。

安父活了幾十年,也是第一次見這種場面,心裏一驚險些將手機扔出去。

安宇銘就比他沒定力多了,看到自己坐在一堆白骨中間,下意識就尖叫起來。

陳盛被他叫的腦袋疼,走過去就是一腳:“叫什麽叫?沒見過人骨頭啊?”

等顧晏晏他們一群人被帶下來的時候,安宇銘已經緩過來了,只是心裏還是害怕,縮在巖壁旁不敢動彈。

茂山村的人動作很快,已經在四周點燃一個個火把。

顧晏晏環顧四周。

在她面前,一個漆黑的可容三人進出的山洞正在嗚嗚往外灌著冷風。

這會靠得近了,她甚至可以感受到,那從山洞中不斷溢出的絲絲穢氣。

而她腳下的山谷就像是一個白骨墳場,地上散滿了數不清的白骨,而茂山村的人似乎已經習以為常,面無表情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只是他們無一例外,都離這山洞遠遠的。

顧晏晏若有所思地看了山洞一眼。

很快,茂山村的人已經布置好一切,重新將所有人圍在中間。

他們每個人手中,都托著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神像。

他們面無表情,火光映著他們的面容,莫名讓人感到壓抑。

陳盛站在人群最前方,捧著神像道:“你們沒有祭祀山神老爺的資格,但是既然你們知道了,那就留在聖地吧,非要怪的話,就怪你們自己運氣不好,要在這個時候撞進來。”

說著,茂山村的人整齊劃一地從口袋裏摸出一把小刀,面無表情地劃破手腕,淋在神像身上。

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玄師聯盟處理了那麽多的邪神神像,鐘添自然知道這些人用鮮血催生神像後會發生什麽。

也正如他所猜想的那樣,神像吸收了血液之後,一絲一絲黑色的穢氣從神像身上溢出,在半空中凝聚在一起,匯聚成一個黑色身影。

眼看那身影越發凝實,鐘添也越發緊張起來。

顧大師到底在等什麽?

就在鐘添萬分焦急的時候,顧晏晏忽然摸了一把自己的口袋,冷不丁說道:“我要謝謝你們。”



陳盛手下動作一頓,斂起笑容道:“謝什麽?”

顧晏晏摸出幾張符,在手中甩了甩,感嘆道:“第一次,終於可以放心大膽地用符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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