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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祭拜皇後,穆歆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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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熙帝陷入了一個極為覆雜的夢境,從牙牙學語,跟著太後身後學走路,到被先帝立為太子,對施嫣兒一見傾心又見證她如煙花般消散。

而後那層朦朧的煙霧逐漸散去,洪熙帝看到自己去沈府迎親,抱著第一個孩子大笑。

平定西域三十六國,與北蠻皇朝結盟,鎮壓十八部落。

再後來,洪熙帝又來到了通天塔,一步步往前走,卻始終走不到盡頭。

“陛下,陛下,該用晚膳了。”袁公公發現洪熙帝睡得不安慰,像是被夢魘所擾,小聲喚道。

洪熙帝眉心緊蹙,呢喃道:“怡珺。”

誠孝恭肅明德弘仁順天啟聖昭皇後沈氏,閨名沈怡珺。十五歲以太子妃之位嫁入皇家,封後母儀天下,從未行差踏錯。此時安眠的陵墓莊嚴肅穆,等待著祭拜的人依次上前。

先皇後的忌日,在洪熙帝不出席的情況下,原則上並不強制皇親貴胄和朝廷命婦前來。

只是如今太子如日中天,京中的權貴們,又怎麽會放過表誠心的機會。

穆歆有寧遠郡主這一層身份在,也算半個皇親國戚,出現得並不突兀。只是站立的位置,比在大朝會上更引人註目。

長公主親自前往穆府去接寧遠郡主,意味著什麽,所有人心裏都有數。

用不了多久,寧遠郡主就會成為太子妃。

而太子殿下的儲君之位,也會在穆府和鎮遠侯府的支持下,變得更加不可撼動。

廢太子聽過穆歆的許多傳奇事跡,卻是首次見到本人。

他借著行禮的動作,難得失禮地偷瞄了好幾眼,只覺得穆歆光是站在那裏,周身的氣勢就無法掩蓋,完全不似養在深閨的名門貴女。

反而像個征戰天下的將軍,還是百戰百勝的那種。

“還不錯吧?”長公主第一個上前祭拜,桃花眼中盡是暖意。

“很好。”廢太子露出一個溫和的淺笑,“很適合阿澤。”

洪熙帝想讓廢太子看到的,近在眼前。

只是父皇想讓他做的,褚承啟永遠都不會做。

長公主緩緩走向墓碑,行走間,純黑色的衣擺猶如浪濤般蕩漾開,泛起牡丹暗紋。

那是她母後,最愛的花。

洪熙帝為了彰顯對皇後的敬重,曾經在皇宮的所有花園裏種滿了牡丹,每逢花季,四處可見灼灼其華的精致。

當年沈皇後病逝,太子被廢,一切都發生的太快,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長公主在悲痛之下與駙馬和離,獨自前往五臺山。

這些年,每逢初一十五,長公主都會在道觀為母後誦經祈福,卻是在葬禮之後,第二次來到墓前。

長公主眼眶逐漸泛紅,似是可以透過冰冷的墓碑,與刻在心底的人訴說這幾年發生的所有事。

“母後,女兒將阿澤的心上人帶來了。”

“小姑娘是穆正清的嫡長女,叫做穆歆,做了許多了不起的事。”

“阿澤這孩子你也知道,從小認定的事就不會改變。長大後難得聰明了一回,自己就找到了最重要的人。”

“不過現在沒定親,還得母後多照看著,別讓阿澤哭鼻子了。”

褚承澤與長公主擦肩而過時,收到了來自長姐的眼神暗示:好好跟母後說。

這也是四年來,褚承澤第一次在皇陵中眉眼舒展,露出了三姐弟中獨有的大酒窩,不再任由殺意充斥內心。

“母後,兒臣找到了想要攜手一生的人。”

穆歆接過廢太子妃遞來的三炷香,在眾人關切的視線中,穩穩地走到了墓前:“臣女穆歆,拜見皇後娘娘。”

褚承澤眼神溫柔似水,毫無顧忌地站到一旁,將位置讓出來。

他有許多想與母後說的話,但更想在完成以後來說。做了十幾年招貓逗狗的閑散皇子,如今才覺得自己能承擔起天下大任。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遇到了一個人。

“娘娘想看到的盛世,必將到來。”穆歆更喜歡用行動代替言語,只在心裏許下承諾。

很遺憾無法親眼看到先皇後的英姿。但從長公主、廢太子和褚承澤身上,穆歆能看出母親能為孩子帶來的一切。

只是可憐廢太子的一雙兒女,小小年紀被軟禁在東宮,性子都有些怯懦了。

祭拜結束,是一場低調樸素的宮宴。

洪熙帝醒來後宮宴已經準備妥當了,他感覺身體輕松不少,心裏卻像是壓著一塊巨石,卻格外沈重。

或許是因為長公主三姐弟的服飾,都無形中在提醒著洪熙帝。四年前的臘月初十,先皇後死前的最後一刻,甚至不願意見他一面。

最後對著眾人宣布皇後離世的人,是長公主。

這些年來,皇宮的牡丹逐漸被其他品種的花取代,幾近於絕跡。

其他人知道洪熙帝的忌諱,也不會讓任何有關於牡丹的東西出現在禦前。

“父皇,祭拜儀式如期完成。”廢太子行禮匯報後,就要與妻子兒女一起回到東宮。

洪熙帝似是感慨般嘆了口氣:“一起吧。”

宮中宴席,男女需分席而坐,褚承澤對穆歆沒什麽不放心的,穩如泰山地坐到了大哥身邊。

因為褚承安和褚承瑜兩位親王都不出席。身為郡王的褚承佑,得以更靠近核心位置。然而與太子靠近,卻不是褚承佑想要的,比往日更加沈默。

另一邊,太後心事重重地帶著眾女眷來到宴客廳的右側。

原本只是後宮參與的家宴,只因為長公主事先言明要邀請寧遠郡主參加,其他人也順勢叫上了關系密切的朝廷命婦陪同出席。

穆大夫人吳氏表面維持著端莊得體的笑容,內心卻是忐忑不安。

她只是翰林院學士的夫人,在外也算身份高貴,到了宮宴之上,身邊不是太後娘娘一品後妃,就是國公夫人、宰相夫人,下意識繃緊了弦。

這本該是太夫人出席的場合,偏偏她還在因為穆老太爺放任穆歆肆意妄為而生氣,不願配合,這才讓吳氏前來。

反觀穆歆,卻是一副賓至如歸的閑適。

無論是行走、叩拜還是回話,寧遠郡主都表現得游刃有餘。

神情自若地游走在失禮和標準之間。

穆歆和文岳霖都是未出閣的少女,一個屢建功勳被封為寧遠郡主,一個憑借一舞獲封驚鴻縣主。更微妙的是,還同是未來的皇家兒媳。

對比目下無塵的穆歆,與六皇子定親的文岳霖顯得格外恭順。

文岳霖似是對宮中禮儀十分熟悉,行禮進膳時的動作猶如用尺子量過一般,優雅端莊,無可挑剔。

別說是公主們不及,就是顧貴妃、德妃等人看著,也覺得驚訝不已。

就算是她們在太子府那幾年,都做不到這種程度。

太後直到洪熙帝先行離開後,才松懈幾分,重新拾起後宮掌權人的威儀。

“寧遠郡主,似是很喜歡松仁肉糜這道菜?”太後自從被長公主和太子聯手忤逆後,對穆歆就心存芥蒂。

如今她已經徹底與褚承安綁在一條船上,對穆歆就不用再留情面。

太後自己食不下咽,看到穆歆不僅吃得開心,長公主喚來宮女,將自己那份也給穆歆送了過去。

這口氣,無論如何都要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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