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大周這麽多文臣武將，她只是一個沒有封地按月領一點點俸祿的郡主，該放松還是要多多放松才是。

很快，南晝回來後也被盈缺好好捯飭了一番，換上了極少穿的煙羅裙。

唯一可惜的是衛竹西和姚知語結伴打馬球去了，穆歆縱觀整個京城，也沒有其他能相約的少女。

收拾妥當後，穆歆帶著五個花枝招展的丫鬟，兩個英武不凡的侍衛，浩浩蕩蕩八個人一起前往清元湖。

寧遠郡主如今也是京城內的風雲人物。哪怕是臨時起意，走到畫舫旁時，已經有不少人聞訊而來。

一部分人想知道穆歆在長公主府做了什麽，另一部分人想打探五皇子去穆府做什麽。

“寧遠郡主，好久不見。”知名紈絝盛大公子是畫舫的常客，想著有一拳之誼，風度翩翩地上前打招呼。

穆歆笑著回禮：“盛大公子，好巧。”

“相請不如偶遇，郡主可願賞臉來在下的畫舫，一同欣賞楚大師的琴藝？”

“多謝盛大公子，我只想隨意欣賞下湖景。”

二人簡單寒暄了兩句，盛大公子看得出穆歆不想被人打擾，知情識趣地帶人離開。

穆歆習慣性地掃視一周，或明顯或隱蔽的視線中，都沒什麽威脅性，唯一值得註意的只有遠處的宴翎。

錦衣衛指揮使為何會在這裏？

雖然有些在意，但穆歆今日只想游湖，天王老子掉水裏了，她都不會出手撈。

“郡主殿下，這邊請。”畫舫的東家滿臉堆笑，熱情地迎了上來。

“琵琶和古琴留下，再留兩個人劃船，其他人都退下。”穆歆這些天攢了不少銀子，出手非常闊綽，“所有招牌菜，都先上一輪。”

“小的遵命。”東家笑得更開心了，立即張羅起來。

不一會兒，滿載著精致菜肴的畫舫，就在眾人的矚目下，慢悠悠地劃向了遠方。

有錦衣衛湊到宴翎面前，低聲詢問：“大人，可要派人跟上寧遠郡主？”

“不必，盯住三皇子。”宴翎收回視線。

他不知道穆歆出現在清元湖的目的，但直覺應該與三皇子的謀劃無關。

隨著暮色降臨，清元湖上的畫舫逐漸多了起來。

清元湖地處京城最核心的地帶，沿湖有許多知名的酒樓，臨窗雅座裏的賓客皆是非富即貴。

每逢初一十五，秦樓楚館都會包下最大的幾艘畫舫，讓當家花魁在湖心展示才藝，打響名聲。

今日恰好是十一月十五，穆歆原本吃飽了就想回府，一聽花魁二字，立刻讓人劃到了觀賞的有利位置。

穆歆愜意地倚靠在軟榻上，一邊吃著飯後甜點，一邊透過畫舫天窗，看向空中的北鬥七星。

想起懷虛道長當初搞那一套破軍轉世和七殺坐命，猶在眼前。

也不知蕭向安在南蠻過得如何。

“花魁還要半個時辰才來，不如讓卑職為老大添加點酒興？”沈隨盯著古琴，毛遂自薦。

這些年潛伏在京城時，沈隨為了掩人耳目，還學過幾年古琴。

穆歆挑眉：“看不出，你還有這般才藝？”

沈隨謙虛地一笑：“略通，略通。”

等他坐到琴凳上，撥動了琴弦時，畫舫內其他七人都忍不住精神一振，面容扭曲。

還真是半點沒謙虛。

要不是穆歆記憶好，完全聽不出這是顧莫卿彈過的《廣陵散》，音準都快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霜影看向盈缺的眼神滿是譴責，幾位丫鬟中，盈缺是唯一學過琵琶和古琴的。

這多虧了鎮遠侯府的栽培，當年衛二夫人為了讓衛竹西坐下來，花重金請了音律先生，還交了足足三年的束脩。

然而衛竹西就如同石頭般不開竅，衛二夫人沒辦法，就從丫鬟裏挑了幾個有資質的跟著學了三年，打算以後給衛竹西當陪嫁姑娘。

盈缺就是其中的佼佼者，霜影在陪穆歆南下時提過好幾次，穆歆這才在畫舫裏留下了樂器。

沒想到，卻讓沈隨鉆了空子。

此時穆歆就是很後悔，她對手下們的才藝要求不高，但也不能殺人於無形吧。

好不容易一曲終了，穆歆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道矯揉造作的聲音：“難怪寧遠郡主從不在人前演奏，原來是為大家著想。”

“剛才那曲《廣陵散》，簡直是在讓人受刑。”另一個尖細的聲音附和道。

“你居然聽得出是《廣陵散》？”最初說話的人似是很滿意有人搭茬，刻薄地評價道，“嵇康聽了都要氣得從墳裏爬出來。”

穆歆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沈隨彈的是很難聽。但誰讓這些人非要追在屁股後面聽了？

別以為她沒註意到，傳來聲音的那艘畫舫，是故意靠過來的。

掃了一眼躍躍欲試的裴興言，莫名背鍋的穆歆發現耳力太好，也有吃虧的時候。

只有她獨自不爽的世界，就此達成。

聽著船外的竊竊私語，穆歆痛下決心：“沈隨，去船頭彈，彈到花魁來為止。”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敢笑話她，就好好欣賞什麽叫此曲只應天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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