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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為母懦弱,罪無可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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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

穆歆一臉看破紅塵的淡然,背手一揮:“文岳霖未必會對你說實話。”

如果問題的答案只有文岳霖知曉,那就沒人能驗證真偽。

慕容離看似與文岳霖有相同的境遇,卻不代表二人看到的是同樣的景象。

打量了一眼看似老實的慕容離,穆歆沒說出口的是,她也不相信慕容離會完全據實已告。

關於如何處理文岳霖這件事,穆歆也考慮過許多不同的做法。

從一開始顧忌著短暫的同窗之誼,到後面的斟酌取舍,著實糾結過一段時間。

一方面,穆歆深知這個時代,女子若是不受父母喜愛,想要按照自己心意活,有多不容易。

文岳霖設計褚承安和文五小姐,利用自身優勢謀取利益,不是什麽天理難容的事情。

另一方面,文岳霖言之鑿鑿說兩年內天下必將大亂,又以穆氏將會覆滅來威脅穆歆,很難讓人不在意。

預知能力不管在什麽時候,都是極為珍貴的,能避免很多麻煩和損失。

但與此同時,穆歆又不太想接受宿命論,更不願意受制於人。

褚承澤在文岳霖設計圍殺穆歆後,唯一的態度就是殺之而後快。

若不是穆歆攔著,文岳霖連驚鴻縣主的冊封聖旨都接不到,就會直接死在圍場。

連洪熙帝都能留著懷虛道長觀察,穆歆更沒什麽好急的。

這陣子跟祖父一起刨土時,穆歆還隱約透出一些對懷虛道長的猜測,包括重生、預知、平行世界全部混雜在一起。

主要是為以後做鋪墊,順便讓最有學識和人生經驗的老頭子,給出些建議。

穆老太爺讀萬卷書,行萬裏路,見多識廣卻是個堅定的儒家學者,是那種將「子不語怪力亂神」掛在書房自省的堅定。

乍一聽,以為是穆歆天馬行空的想象,只從實際出發:“無論誰有預知能力,能預測到多少事,對天下都不是好事。”

“想規避一切風險,只會讓人失去更多。”

穆歆深有感悟,她的確一直很依賴異能。因此也從未覺得想利用文岳霖的預知能力有什麽問題。

如今得知文岳霖頂多在預測三年內發生的事,更是堅定了靠自己的信念。

從懷虛道長聲名鵲起之後,各州縣已經有些松懈了,逐漸失去靠自己抵禦天災人禍的能力。

更有甚者,會在懷虛道長預言天災後,提前做局,等待著災患發生,朝廷下放賑災糧後撈上一筆。

褚承澤之前處置的淮南道倒賣賑災糧一案,就是很典型的例子。

假以時日,都不用外敵入侵,但凡哪次大災沒有提前預示,大周就會迎來真正的天下大亂。

慕容離等到了想等的人,內心無處發洩的野獸也平靜了下來:“我可以幫你。”

“別,你幫自己就行。”穆歆很清醒地重申立場,“送完賀禮就回去折騰北蠻人。”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算不上,我不出手,你也死不了。”

“會殘廢。”慕容離很堅持。

雲城的恩情,是他與穆歆唯一的關聯,不能失去。

穆歆無意糾結這種事,來一趟皇陵收獲不算小,心滿意足地離開。

與此同時,坐在馬車中的文岳霖思緒萬千,不斷推測著慕容離的用意。

前生今世,文岳霖都聽說過許多關於慕容離的傳言,今日一見,卻遠比想象中更像一個正常人。

身上沒有殺盡天下的瘋狂,反而透出一種閱盡千帆的淡然。

比起出賣過衛家軍和大周的陰謀家褚承佑,文岳霖更願意去信任心無旁騖的慕容離。

哪怕慕容離三個問題,都在試探她。

或許慕容離就像上輩子的自己一樣,都是被逼的。生身父母的拋棄,同族的迫害,外族的欺辱,才會讓慕容離在坐上龍椅後,一把火燒掉整個皇宮。

世人總說什麽人定勝天,不過是沒跌落萬丈深淵。

文岳霖曾經淪落至萬劫不覆之地,被褚承安當做一顆棋子送到洪熙帝床上,卻在最後被扣上弒君妖女的罪名。

被困在冷宮痛不欲生時,沒有人來救她。

重活一世,憑什麽要讓她為天下人受苦?

文岳霖走到今天這一步,奉行的就是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懦弱的母親,明明是文勝泫明媒正娶的妻子,理所當然的文府當家主母。

結果卻僅僅因為在嫁入文家前與人訂過親,就自我輕賤到了塵埃裏,處處忍讓,說話都不敢大聲。

害得她身為文府唯一的嫡女,卻受盡祖母和幾位姨娘的磋磨,活得連文岳霖身邊的大丫鬟都不如。

每次她和哥哥想要抗爭,母親就哭著會勸他們忍下來,只為了獲得文勝泫的一點好臉色。

實際上,外祖家半點不比文氏弱,文家母子只是拿捏住周氏軟弱的性子,才肆意踐踏。

哥哥不堪忍受,早早投身軍營。

文岳霖無法逃離,只能日覆一日地活在母親的哭訴和他人的欺辱下,才會輕易就被褚承安哄得死心塌地。

所以,回到九歲時,文岳霖明知母親會被心比天高的蘭姨娘毒死,也沒有制止。

她一生淒苦,周氏罪無可恕。

十歲的文岳霖,眼睜睜看著母親一臉討好地吃下文大小姐送來的燕窩,慢慢地毒發,癥狀與風寒幾乎一樣。

文岳霖在母親臥床的第一天,就寫信給外祖父求助,最終大舅舅親自來揚州,查出了蘭姨娘母女的罪行。

蘭姨娘被杖斃,一直在她面前擺著長姐架勢的文大小姐,也自食惡果被絞了頭發送進家廟。

而周氏因為中毒太深,醫治不及,在無盡的悔恨中閉上了雙眼。

那一刻,陪在身側的文岳霖,覺得自己胸腔中的一部分,也隨之逝去。

“霖兒,你在想什麽?”褚承佑擔憂地攬住文岳霖,“自從見過慕容離後,你就一言不發。”

文岳霖看向崇靈公主:“殿下,你太小看慕容離了。”

“他不過是個被拋棄在南疆的孽種,有何可懼?”崇靈公主頸間還有上次被慕容離掐過的淤痕,出門都要用脂粉遮掩住。

她上次在自己的公主府,被慕容離壓制住,大失顏面,恨不能直接手刃該死的北蠻孽種。

褚承佑相對冷靜許多:“姐姐,先讓霖兒說。”

“在兵臨城下的北蠻鐵騎,就有慕容離。”文岳霖有自己的打算,說一半留一半。

反正自相識以來,她應對褚承佑種種好奇的說辭,都是歸結於有預兆的夢。

“他剛到北蠻皇都就搞得雞飛狗跳,這次故意襲擊使團隊伍,只是想趁機躲避各大勢力的圍剿。”崇靈公主撩開車簾,往後看了一眼皇陵。

“你從未離開過大周,可能認不清北蠻人的面目。”

文岳霖眼神劃過一絲不耐煩,千挑萬選找了生母早逝的褚承佑。萬萬沒想到崇靈公主會化身成為挑剔的婆婆。

早知如此,就該設法把這個自以為是的女人殺了。

不過是從褚承佑手裏得到了追魂,掌控了幾個不成氣候的下人,就以為自己是什麽巾幗不讓須眉的狠角色。

褚承佑感覺到氣氛的僵硬,輕撫著文岳霖的背,溫聲安慰道:“霖兒,不用擔心,慕容離未必能活過今日。”

“你做了什麽?”文岳霖背脊一僵,難掩驚慌。

崇靈公主瞥了她一眼,姿態高傲:“慌什麽,你為何如此擔心慕容離?”

她從得知太後賜婚後,就一直看不上文岳霖。一個罪臣之女,才貌皆是平平,如何配得上驚才絕艷的褚承佑。

可恨弟弟對文岳霖一往情深,她這個做姐姐的不好棒打鴛鴦,平白讓姐弟感情生分了。

而後聽說文岳霖憑借一支驚鴻舞被封縣主後,崇靈公主對她的不滿也到達了頂峰。

堂堂文氏嫡女,盡會這些狐媚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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