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玫瑰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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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好許墨白的事, 明斕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作裏,這幾天積壓了不少工作項,全靠孫琳一人頂著, 著實辛苦她了。

下午和廣告公司的工作人員開完會,回辦公室路上接到了劉叔的電話。

明斕快步走到休息區,接起電話放至耳邊:“劉叔,有什麽事嗎?”

電話那頭的劉叔有些抱歉的笑了笑:“也不是什麽大事, 就是先生和許小姐吵架了, 您要是有空回來勸一勸吧。”

明斕詫異:“……吵架?”

許聽白那性子軟的跟棉花糖似的, 怎麽可能會跟人吵架,何況對象還是明琛。

劉叔又說:“也不算吵架吧, 就是兩人鬧了點小矛盾,先生氣的不輕,把人小姑娘給罵哭了, 現在一直在哭呢, 我這勸不了啊, 哎。”

明斕:“行,我知道了,馬上回去。”

驅車趕回家,推門就看到小姑娘蜷著腿窩在沙發上, 哭得梨花帶雨,像只被拋棄的小貓,好不可憐。

明斕扔下鑰匙走過去:“怎麽了?”

見到她, 許聽白哭得更厲害了,眼淚和水龍頭一樣嘩嘩往下流:“對……對不起姐姐, 哥哥生氣了,怎麽辦啊。”

明斕坐她旁邊, 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讓她放松:“先別哭,跟我說一下發生什麽事了?”

許聽白低頭搓著手指:“我做錯事了。”

明斕還是不理解:“你能做錯什麽事?”

許聽白耳根通紅低下頭:“我……我就是趁他睡覺,偷偷親他了。”

明斕:“!”

明斕:“然後被他發現了?”

許聽白咬著嘴唇點頭:“嗯。”

明斕倒吸一口涼氣:“所以他生氣了?”

許聽白囁喏著唇,小心翼翼擡了擡眼:“也不全是,還……還有……”

明斕:“還有什麽?”

“就是……被發現後我和他坦白了,我說喜歡他,想照顧他。他不肯答應,要拒絕我,所以我一時沖動,把他按在床上……強吻了,然後……他才生氣的。”

明斕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許聽白垂著眼,心虛的不行。

“你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膽子不小啊!”明斕大吃一驚。

“對不起,我錯了。”許聽白哭得抽抽搭搭的:“他總拿我當小孩,我和他賭氣所以才沖動了,我……我現在該怎麽辦。”

明斕原本還想再說她幾句的,看到小姑娘通紅一雙眼,也不忍心責備了。

真不愧是許墨白教出來的妹妹,人不可貌相,你們一家子就沒個正常人!

明斕沒說話了,起身徑直上樓,停在明琛的房門前,敲了敲,半晌,沒聽到回應,明斕直接推門而入。

房間裏合著一半厚重的窗簾,明琛半靠在床頭, 睡衣罩著他消瘦的身體,隱約可見凸起的鎖骨。

冷白色燈光打在他身上,透出一股透明的破碎感,他半闔著眼皮,嗓音很冷:“出去。”

“是我啦!”明斕適時出聲,進門,走到他旁邊,尋了把椅子坐下來。

明琛緩慢睜開眼,看過來:“怎麽這麽早就下班了。”

“還劉叔給我打電話,讓我回來勸架。”

“沒事。”

他唇色很淡,下唇的傷口顯得更明顯,這小丫頭可真狠,嘴唇都被她咬破了。

“那你還在生她的氣嗎?”她小心地問。

“我跟小孩子生什麽氣。”

明斕嘖嘖兩聲:“可我聽說你氣得中午飯都沒吃。”

明琛:“沒胃口。”

明斕“哦”了聲,沒再說話,就這麽靜靜看著他。

安靜了一會,男人嗓音沈慢開口:“她還在哭嗎?”

明斕裝傻:“誰啊?

明琛冷淡瞥她一眼。

明斕笑笑:“你看你還是關心她的嘛。”

明琛:“關心是關心,和其他的無關。”

明斕:“別這樣不近人情嘛,我看的出來,小姑娘是真的喜歡你,少女的心是不可以被傷害的哦。”

“小孩子心性,懂什麽是喜歡,等過一段時間不見面就忘了。”

他說話時,明斕一直在觀察他的神情,可惜男人表情過於平和,無波無瀾,無怨無怒,她什麽也沒發現:“她不懂,你懂麽?”

男人視線看過來,眉頭不由輕蹙:“什麽?”

“這段時間的相處,你真的一點也不動心?”

“別胡說,她才多大。”

“她都二十一歲了,早過了法定結婚年紀,你怎麽還拿她當個小孩。如果你不喜歡她,就和她說清楚,要用成人的溝通方式,而不是用什麽小孩子理論糊弄她。”

明琛算是聽明白了:“你是來替她勸我的?”

明斕搖頭說:“當然不是,我只是覺得你和她在一起很開心,所以我猜你是有點喜歡她的,對嗎?”

明琛沈默下來。

他必須承認,他很喜歡這個小姑娘,很在乎她,也不舍的她難過,但無關男女之情,他喜歡她身上的天真可愛,還有偶爾展露的稚嫩頑皮。

成年人的世界畢竟是覆雜的,而她的純粹對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或許在更早以前,他就隱約察覺出了她對他模糊的好感,那時他就應該及時止損,而不是進展到今天的地步。

她是個不善言辭的女孩,面對他,卻總是主動尋找話題,嘰嘰喳喳跟他說很多話。

“哥哥,你喜歡吃這個啊,我下次來的時候再給你買。”

“哥哥,池塘的錦鯉生魚寶寶了,我們給它取名字吧。”

“哥哥,我畢業那天你會來看嗎?”

“哥哥……”

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她會和他說:“我喜歡哥哥,想跟哥哥談戀愛,想照顧哥哥。”

心口亂成一片,有那麽一秒鐘他竟不顧一切地想答應,冷靜下來後,才覺到無比荒唐。她這麽年輕漂亮,有無限美好的未來,他怎麽能去拖累她。

所以他對她說了:“不可能。”

小姑娘的眼眶紅了:“為什麽?”

“我把你當妹妹看待的,在我眼中你和斕斕沒有任何區別,一直是那個十四歲的女孩,我不可能對你動歪心思。”

小姑娘還是不死心:“可我長大了啊,我已經二十一歲了。”

“你長再大在我眼裏也是小孩,我和誰談戀愛都不可能和你談,今天的事我會徹底忘記,但這種話以後不準再說了,不然就不要再來見我。”

他自以為言語刻薄至此,她就會退縮,畢竟她不是臉皮厚的女孩,可他還是低估了她破釜沈舟的勇氣,亦或者是,她對他的執著。

“我不是小孩子了!”

小姑娘眼睛紅紅的,說著就撲過來咬住了他的唇,蜻蜓點水的觸碰已不足以證明她已長大,但她也不懂怎麽接吻,小獸一般,用撕咬的方式貪婪地掠奪獨屬於他的氣息。

“你……”

明琛呼吸微沈,擡手要去推她,胳膊卻被她反壓住。若是曾經,她連他一根手指都不可能碰到,多可笑,他現在他竟然……連一個柔弱的小姑娘都推不開。

唯一殘存的那點微末的尊嚴在這一刻被剝落,他攥緊床單,閉上眼放棄了掙紮。

壓住他的一瞬間,許聽白就後悔了,她顫抖著,慌亂地與他對視:“哥哥,我……”

“很好,許聽白,你長本事了,”他的眼神冷的像冰,淩厲的視線就這麽停在她臉上,胸口起伏:“我是殘廢了,也奈何不了你,可我還有拒絕的權利,我不願意,你是想逼我嗎?”

他是第一次用這樣的眼神看她。

明明是仰視,卻透著上位者的壓迫感,甚至還帶了長輩的威嚴。

許聽白真的慌了:“哥哥,我不是……”

“出去,我不想再見你!”

神思回籠,明琛看向窗外,院落的茉莉花生機勃勃,白的驚艷。現在的他,大概只剩養活這盆花的能力了吧,他又拿什麽去照顧她。

她理應遇到一位優秀的男士,接受他的追求,談一場甜蜜的戀愛,再組建幸福的家庭,而他會送上祝福。

僅此而已。

明斕看著他消瘦一圈的側臉,單薄的肩膀撐不起睡衣,領口松垮堆著,這一刻,他的脆弱呈現的堂而皇之。

“斕斕,”他沒回頭,繼續說著:“你知道我為什麽要拖著這副殘敗的身體茍延殘喘嗎?”

明斕鼻子冒酸氣:“哥……”

“我想讓你無論走多遠都記得有人在牽掛你,我想讓你回來時看到家裏有一盞燈是亮的,不會感到孤單,我想給你一個家,但我真的沒有力氣再給另一個人家了。”

“我活著已經很累了,愛情對我而言太奢侈,我沒有精力,也不想去碰,我更不想傷害她,她是個很好的女孩,會遇到更好的人,跟我真的不會有結果。”

明斕心頭酸澀又溫熱,她不想他繼續說下去了,握緊他的手:“好,我知道了,我不說了。沒關系的,你還有我的,無論如何我們都會一直在一起。”

明琛輕輕嘆了口氣,和她說:“她今天穿的太少了,一會兒會冷,你讓司機送她回家吧。”

“好。”明斕。

許聽白沈默地坐在車裏,透過車窗看著逐漸遠去的汀蘭水榭。

明斕什麽都沒說,她一眼就明白了,她被拒絕了,她以後都不能再來這裏了。

她好後悔,後悔的要死,為什麽要沖動,為什麽要貪心,明明一開始被允許待在他身邊就已經很滿足了,為什麽還要做出這樣無可挽回的事。

她明明不是這樣激進的個性,碰到他就不受控了,總貪心想再靠近一點。

許聽白沈默著回到家,關上房門,再也抑制不住哭腔,順著門板蹲在地上,哭得肩膀發顫,仿徨無措地像個被拋棄的孩子。

哭累後渾渾噩噩睡了一覺,醒來時眼睛更腫了,嗓子也灼燒似的疼。

許墨白給她倒了杯溫開水,許聽白喝了小口,稍微緩解了嗓子的不適。

許墨白說:“再睡一會吧。”

許聽白抱著膝蓋縮著一團,臉埋進臂彎,搖了搖頭。

“哥哥。”她悶聲喚他。

“嗯?”許墨白回。

“喜歡一個人都這麽難受嗎?”

許墨白沒回話,自嘲般扯了扯唇,把水杯放到床頭,摸了摸她的頭發:“或許吧。”

許聽白抽噎著,肩膀一聳一聳的:“那我要怎麽做才能好受一點啊。”

許墨白剛要開口,忽然想起什麽,捏著袖口縮回了自己的左手,溫聲說:“你可以去做戶外運動,看電影,打游戲,買點解壓小玩具,轉移一下註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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