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月亮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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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工作日, 游樂園人很少,幾乎不用排隊。

明斕進了游樂園專挑刺激的項目,大擺錘、跳樓機、過山車。

她需要發洩, 就更迷戀這種能讓腎上腺狂飆的刺激感,失重感可以忘記一切煩惱,大腦和身體被風貫穿,她只想瘋狂尖叫, 忘記一切。

從雲層落到地面, 明斕有死過一次重獲新生的飄忽感, 她不肯承認自己早就雙腿打擺,拽著許墨白往下一個項目跑, 像是要拉著他共黃泉。

許墨白拉住她:“先休息一下吧。”

明斕:“你累了?”

“是你需要休息,你臉色不好。”

“我沒有。”

“你有。”

“……”

明斕與他對上視線,他瞳孔中發酵的都是膽心和憂慮, 他指著旁邊不遠處的旋轉木馬:“我們去玩這個好嗎?”

明斕舔了舔幹燥的嘴唇, 望過去, 旋轉木馬的音樂舒緩平和,燈光絢麗,是情侶拍照必備地。

可他們分手了。

不合適。

明斕搖頭拒絕了,許墨白就陪她去看裸眼3d電影, 玩海盜船等緩和一點的項目。

許墨白一路很照顧她,和以前一樣,給她買冰激淩, 牽著她去隊尾排隊,路過賣小動物發箍的店鋪, 還給她買了個小狐貍發箍,笑著說這個很適合她。

他像失憶了, 完全不提那晚的不歡而散,也不問網上普天蓋地的娛樂八卦,他們單純是來約會的熱戀中情侶。

可他越是這樣不在乎,她的心就愈發隱隱的不安。他刻意不去提的,掩飾的始終還橫在兩人之間,搖搖欲墜。

明斕松開了他的手:“許墨白,別這樣。”

許墨白疑惑回頭:“這個不好玩嗎?”

“不是。”

“沒關系,我們可以去下一個,去鬼屋怎麽?”

“我們已經分手了。”

許墨白的身體僵住片刻。

他的脊背挺直,從來沒有變過,聲音仍然溫和:“斕斕,我沒有同意。”

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分手也應該是兩個人的事,他不能接受她單方面武斷的宣言。

明斕呵笑:“不同意你能做什麽?”

許墨白看著她,他的眼睛那麽柔軟,她落在裏面,像墜入一片溫暖的湖:“我知道你有苦衷,你家出事了以我現在的能力幫不了你,所以我不會阻止你做的任何決定。但我也不會同意分手的,我可以等你,無論多久,我……”

“夠了!”明斕聽不下去了。

他這是在做什麽,是想告訴她,他要沖破道德的條條框框約束,做她的地下情人?還是說用自己的大好未來等一個不確定的人?

他難道覺得自己的愛情很偉大,還是要她時刻愧疚著,她這個人沒心肝的,才不會因為他奉獻式的愛情而感動。

明斕有些激動,情緒起伏著,她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無助、混亂、糟透了,就像被關在一個密不透風的罐子裏,煩躁的喘不過氣。

她不想耽誤他,也絕不能讓他成為第三者。

他理應是清風霽月,幹幹凈凈。

明斕煩躁的踢了腳下石子,忽然上去拽住他的手腕,用了極大的力氣拉著他往外走。許墨白被她拽踉蹌幾步,不知她要去哪,卻也乖乖跟上。

明斕拉他過了馬路,穿過人潮湧動的商業區,走進一家奢華的五星級酒店,推開門,二話不說把他逼退到床邊。

許墨白想起身,又被她按住,推倒在床。她雙膝跪坐在他身側,焦急的脫掉外面的針織衫,露出玲瓏的曲線和帶蕾絲花邊的、薄薄一層的細肩帶胸衣。

事發太過突然,許墨白登時顱內發燙,仰臉看她:“斕斕,你要做什麽?”

明斕一句話不說,手伸向背後,搭扣啪嗒一聲。

明斕雖看著瘦,只是骨架小,實則身材飽滿,捏起來有彈性,抱起來也舒服。但她最近瘦了很多,不僅下巴尖了,連肚子上那一層他最喜歡枕著的軟軟肉也消失了。

許墨白心疼的看著她,下一秒他的眼睛就被遮住了,是帶著她體溫的薄薄的料子。

他嗅到了她身上的味道,是很清淡似有若無的奶香。

明斕附下身,以一種膜拜的姿勢,急不可耐吻他幹燥的唇,吮吸他敏感的耳垂,相愛的人不需要多少技巧就能勾起身體的渴望。

許墨白伸出胳膊摟住她,這麽一感受,她的腰好像也比以前細了很多。

女孩身嬌體軟的,力氣並不大,趴在他胸前像只貓兒,他若真想反抗很容易,但他不能,因為主導權從來都不在他的手上。

明斕逆光俯視著他,掌控著他。

許墨白的手攏在她的腰,因為看不見他覺得自己更像砧板上的魚,鍘刀已落在頸側,他仍心甘無悔的去親吻她的手指。

或者他們變成了兩株在懸崖邊交纏而生的藤蔓,不管生不管死,要這樣一直糾纏到世界的盡頭。她獻祭一般敞開的身體,容納他擠壓他接受他,許墨白只覺頭皮發麻,一陣細密的戰栗沿脊椎蔓延。

他心跳快到了極限,眼神迷離,一聲接一聲的喊她的名字,喊她“斕斕”,喊她“寶寶”,可仍覺得不夠,極力想抓住些什麽,最好將這兩個字一刀刀鐫刻在他心臟上才好。

明斕吻她,撫過他的睫毛,鼻梁和嘴唇,他的體溫是那樣的燙,燙的她快要融化在他身上了,化成洶湧的潮水,再將他淹沒。

“還喜歡我嗎?”她聽到自己這樣發問。

許墨白喉結滑動,心臟再一次沸騰,有活物在跳動:“斕斕,我愛你。”

明斕笑了,細細喘著氣,在他耳邊說:“既然這樣我以後多來找你,一起玩?”

“什麽?”

“不是愛我嗎?”她操控頻率,掌握他的命脈,像安撫一只貓一樣摸他的頭發和耳尖,聲音溫柔:“我也確實舍不得你這的身體,和你在一起很契合,你也弄得我很霜,我以後空出時間偷偷來找你,我們在一起做,你覺得怎麽樣?”

許墨白楞了下,撐著胳膊半起身,眼上布料滑落,室內光影不明,她的神情是高傲的,像高高在上的神審判信徒。

許墨白咬著牙,汗液滴落,他在她替內,滾燙的體溫交融,心臟卻涼了半截:“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明斕扶著他肩膀往下,許墨白仰著脖頸悶聲一聲,她當即就笑起來:“不是說要等我嗎,這樣你可以每周都見到我,不用等這麽久就能睡到我,很劃算的。”

“你……”

許墨白被她氣得半天說不出話,頸上青筋凸起,肋骨隱隱作痛。

明斕這張嘴多會氣人:“就算我結婚了也可以,二四六來找你,周末休息,以後有了孩子就認你做幹爸爸,放心我絕不會虧待你。”

許墨白忍無可忍,扣住她的手腕翻身壓過來,氣息淩亂:“你是在侮辱我還是在侮辱自己。”

“侮辱?不是你說的要等我,我給你想了個更好的方式,為什麽覺得是侮辱,你說……”

明斕說不下去了,因為她看到他眼眶紅了,嘴唇顫著,肩膀都在發抖。

明斕楞住。

她從沒有見過他哭,也見不得他這樣。心裏後悔極了,可話已說出口,收不回來了

他的氣息急促起來,眼睛濕紅,近乎哽咽,姿態放的極低:“那你要我怎麽辦,我說過了我會努力,我會成為你的依靠。你等不了我,好,可以,我不需要你等我,也不需要你為我放棄什麽,我來等你,只是這樣也不行嗎?”

明斕如鯁在喉,已說不出話。

“你要我做什麽,你的地下情夫嗎?”

明斕看著他,聲音像淬了毒的回旋刃,輕易紮進他最脆弱的地方:“是啊,你要是願意當然最好不過。”

“你想不要想!”

他第一次用這麽大的聲音吼她,聲嘶力竭。

明斕心裏哂笑一下,她就知道,她的許乖乖是有脾性的。

安靜幾秒。

許墨白頹敗的低下頭,劇烈喘息著,有點艱澀問道:“明斕,你真的對我有過真心嗎?”

他不在乎她是因為什麽靠近他,也不想再去思考愛與不愛的界限庸人自擾,他只想知道這兩年間,她和他在一起,有沒有一刻的真心。

明斕沈默很久,最後才說:“有。”

“多少。”

“一半吧。”

許墨白短促笑了聲,他偏過頭去看酒店內飄動的簾子,眼角淚無聲滑落。

一半啊。

是壁虎斷掉的尾巴,是蛇褪下的皮,

是可以毫不猶豫拋棄的一半。

明斕仰躺在他身下,聞著他身上的味道,手指揪緊雪白的床單,心臟墜墜。

許墨白沈默片刻,忽然傾過來封住她的唇,用盡全身的力氣去吻她,唇齒交纏,毫無章法的撕咬吞噬。

或許根本稱不上是吻,更是一種宣洩,像野獸覓食,死死咬住對方的脖子,恨不得把她吞進肚子裏。

寬大的掌心落在她雪白的天鵝頸,虎口卡在脖子上,感受著她大動脈的跳動,只要稍用力就能掐斷她的脖子。

他有無數次瘋狂的念頭,掐死她算了,讓她死在他懷裏,然後他再去陪她,他們一起下地獄。下輩子他一定要比她大幾歲,在她年少時他就功成名就,讓她只能依賴他攀附他,再也離不開他。

一切都在失控的邊緣搖搖欲墜,許墨白眼中的陰郁快要漫出來,籠罩她,侵蝕她。

明斕被迫仰著頭,她喘不過氣了,用力去推搡他,他不肯退,她只能用力撕咬他的嘴唇,咬出了血,口腔中都是血腥味。

兩人不知吻了多久,許墨白理智緩慢回籠,他終於松開了扼住她脖頸的手,他其實沒舍得用力,可她玉白的頸上還是留下了一圈紅痕。

空調涼風順毛孔鉆進皮膚,像是刀子一樣,明斕蜷縮著把自己裹緊被子裏。

許墨白看了她一會兒,起身去拿扔在地上的衣服,胡亂往身上套,目光沈沈盯著床上蜷縮成一團的女孩,嗓音嘶啞:“明斕,我不等你了。”

明斕沒吭聲,胳膊擋在眼睛上,咬唇不語。

“希望你得償所願。”許墨白最後說。

你看。

都這時候了他還是舍不得對她說一句重話。

許墨白背對她離開,房門打開又闔上,明斕埋首在被褥中,終於泣不成聲,哭到幹嘔,五臟六腑都要嘔出來。

床上仍有他的餘溫和他動情時留下的氣息,可她知道她傷透了他,他不會再回來了,她終究是失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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