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月亮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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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斕剛走進中餐店, 就看到許墨白踉踉蹌蹌從走廊盡頭的包間出來。

看到她,他扭頭朝身後揮揮手,帶著驕傲的小語氣:“我女朋友來接我了, 你們走吧。”

很像是在炫耀:看吧,我有女朋友,你們這群單身狗。

可他後面分明連個人影都沒有……

真是醉得不輕。

明斕皺著眉走過去:“你這是喝了多少?”

剛剛沒仔細看,離近後才發現他眼尾泛著紅, 一雙桃花眼瀲灩生波:“斕斕, 我喝醉了。”

說著就要往她身上靠。

還知道自己喝醉了, 還有救。

“走了,回家。”明斕握住他的手, 牽著他往外走。

“好。”他的著裝並不淩亂,面上也不失態,只是腳下蹣跚, 小孩學步一般, 走幾步踉蹌幾下。

明斕照顧他的速度, 也走的很慢。

“斕斕。”許墨白喊她。

“嗯?”

“斕斕——”

“聽到了,要說什麽?”

“我會賺錢……會賺很多很多錢,以後都給你,好不好?”

“給我那麽多錢做什麽?”

他認真想了想:“給你買包, 很多很多包。”

挺會畫餅。

明斕抵著唇,噗嗤一聲笑了:“好啊,我等你。”

許墨白認真點頭, 乖乖跟著她往外走。走到一樓時被門前嘟嘟冒泡的觀賞魚缸吸引住,他眼睛一亮, 撒手就要跑。

明斕一把拽住他,威脅道:“站住, 不準松開我的手,松開就丟掉不要你了,聽到沒。”

許墨白很聽話站住:“嗯。”

還真是意外的乖巧。

這是明斕第一次見他喝醉。她是真想把他現在的樣子錄下來,等明天發給他。

明斕墊腳,笑著摸摸他蓬松的頭發:“真乖,走吧。”

明斕站在門口打了輛出租車,拉開車門把他塞進去,想關門繞去另一側時他卻怎麽都不肯松手,濕漉漉的眼睛巴巴望著她。

像是即將被主人拋棄的小狗。

好吧。

“屁股往裏挪挪,給我讓個地。”

明斕指著裏面,許墨白挪到裏面,明斕挨著他坐進去。

夜色朦朧地籠罩著城市,車外霓虹燈閃爍,將馬路拉的很長。

許墨白一路都不怎麽說話,握著她的手也一直沒分開,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

回到家,大白蹲在門口朝二人笑呵呵吐舌頭。明斕終於抽回自己的手,彎腰去捏捏它的耳朵:“大白,有沒有想我。”

大白“汪汪”兩聲熱情回應她。

身後的許墨白卻一聲不吭,耷拉著眼皮,拖鞋都沒換,徑直走向臥室。

明斕和大白對視一眼,又低頭看自己被攥出紅印的手,不會是因為不牽著他了就生氣了吧。

喝醉也還是那個矯情鬼!

明斕換好鞋子走進去。輕敲兩下房門,又推開一條縫,細聲細語的喚他:“乖乖,要不要煮點醒酒湯給你呀。”

“不要。”

“哦,既然你不要,那我走了,你自己在屋裏難受吧。”

明斕扭頭就要往回走,腳下突然被絆了一跤,晃了一下,失去平衡。眼見就要摔倒時被一雙胳膊抱進懷裏,可他也支撐不住她,直接抱著她雙雙摔到地上。

明斕小心臟顫了下,從他身上爬起來,嗔著拍他胳膊:“你再胡鬧,我就走了!”

許墨白抿著唇,看向她的眼神隱隱含著委屈:“你不要我了。”

這可憐巴巴的眼神誰受得住啊。

明斕一顆小心臟再次融化成軟糖:“沒有不要你,這不是到家了嘛,到家是不用牽手手的啊。”

許墨白定定看著她,一雙清秀的眉擰在一起,像在思考她說的話真假。

明斕站起來拉他:”你趕緊去洗個澡,然後喝完醒酒湯乖乖上床睡覺。”

“我不。”他倔強開口。

“嗯?”明斕叉腰,垂著眸:“反了你了!”

許墨白仰臉盯著她,一雙染了醉意的眸子格外清亮,突然發出幾聲狗狗磨牙式的“吼吼”聲。

明斕都被他氣笑了:“你怎麽回事,酒喝完物種都變了。”

“以後不叫你許乖乖了,叫你許……狗狗,怎麽樣?”

……

不知道明斕幾時離開的,次日清晨,許墨白和往常一樣起床做早飯,小白牽著大白出去遛狗了,等回來早飯已經做好了。

簡單的白粥、水煮蛋和蝦餃。

許聽白幫小花貓換了貓砂,倒好貓糧,一切準備妥當,洗完手坐到餐桌上,許墨白正挽著袖口盛粥。

他看起來完全沒有宿醉之後的憔悴,碎發撩起,露出光潔的額頭,整個人精神煥發,和往常沒什麽兩樣。

許聽白接過粥,拿湯匙一圈圈攪著,偷偷擡眼瞄他,看樣子他是不記得昨天的事了。

姐姐還交代過她,要提醒他。

要不要提醒呢?

許聽白挺糾結的,畢竟是親哥,這麽丟人的事要不還是算了吧。

她心有旁騖地抿著唇,視線來不及收回就被許墨白捉住:“看我幹什麽,趕緊吃飯,一會遲到了。”

許聽白喝一口粥,挑釁般笑道:“才不到七點、我才不會遲到,哥哥還是、關心自己吧。”

許墨白擰眉:“我怎麽了?”

“沒事。”許聽白立馬搖搖頭,低頭剝雞蛋,老神叨叨的模樣。

許墨白沒當回事,吃著早餐,旁邊的手機忽然震了兩下,頂端彈出兩條微信消息。

許墨白看一眼,是明斕發的。

他彎彎唇,拿過手機。

小明同學:【小狗狗,記得看哦~】

下面覆上一段MP4的視頻,不大只有幾兆。

明斕平時也總和他分享一些搞笑視頻段子。

他沒多想順勢點了進去。

畫面晃動的都快看不清,只聽到背景音中有兩個女孩子開懷大笑的聲音,勉強能聽出來一個是明斕,另一個是他妹妹。

過了幾秒鐘,畫面終於開始清晰,等他看清畫中的人,差點一口粥噴出來。

視頻中年輕清瘦的男生跪坐在地上,雙手撐在地面,仰著頭,額發散落,漆黑的瞳孔被燈光浸透,濕漉漉的明亮。

明斕蹲在他身邊,對後面的鏡頭比了個OK,回過頭來問他:“你剛剛是怎麽叫來著,再叫兩聲。”

然後就聽到視頻中的他冷不丁對著鏡頭“汪汪”兩聲。

許墨白的臉都白了。

什麽鬼。

這是他昨天喝醉後……在學狗叫?

明斕笑得花枝亂顫,臉都笑僵了。

畫中的許墨白顯然很不滿意,聲音聽著悶悶的:“我叫了,你為什麽不摸我的耳朵。”

明斕摸摸他紅紅的耳尖:“好好,我也摸你的耳朵,真乖,簡直比大白還要乖哦。”

許墨白舒服的瞇了瞇眼,把下巴擱到她頸窩,抱住她。

明斕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酒香,擔憂道:“我說你以後可別再外面喝酒了,不然被人賣去狗肉館怎麽辦。”

頓了頓她又補充:“如果是和我的話,倒是可以喝一點。”

許墨白:“……”

許墨白醉酒學狗叫和大白爭寵的事被明斕嘲笑了近一個月,她有事沒事就摸出手機強迫他欣賞幾遍自己的英姿。

許墨白沈默半晌,忍耐到了極點,騰的站起身,大長腿三步並兩步,要搶她手機:“刪了。”

明斕怎麽舍得刪掉她的快樂源泉,彎腰從他腋下鉆出來,拔腿就要跑。

可惜她的小短腿怎麽可能跑過他,沒幾步就被人薅回來,他一下下捏著她後頸的皮,半商量半威脅:“乖一點,刪了好不好?”

“不乖,就不要刪,有本事自己來拿!”她朝他吐吐舌頭,拽著自己的領口把手機塞進了T恤裏。

她今天穿了件純白胸前印圖案的T恤和牛仔短褲,上衣紮進褲子裏,手機貼的她腰線落到她胸下腹部的位置,被貼身的T恤撐出形狀。

屏幕亮著光,映出黑色蕾絲內衣的邊緣。

真是欠c.

沒法不起反應。

許墨白喉結滑動幾下,眸色暗了下來:“斕斕,這可是你說的。”

工作室四周都是攝像頭,明斕理所當然以為他並不能把她怎麽樣 ,都忘記了這只狗嘗過腥後,精蟲常駐腦子,腦幹都被啃食了一半,已經不再是那個撩兩下就臉紅的純情處男了。

許墨白走過去攔腰把人肩上,拉開門就往外走。

“啊、你去哪啊!”

明斕被顛簸的話語碎了一地,不一會燈光暗下來,許墨白扛著她走到一間辦公室,鎖扣落下,她被放到皮質沙發上。

明斕翻了個身坐起來:“這是什麽地方?”

“這間是我留用的休息室,沒安裝攝像頭,有時工作太晚就不回家在這睡了,裏面還有間浴室。”

明斕打量四周,房間不大,有一張單人床和小書桌……

等等,

他為什麽要特別強調裏面有間浴室?

明斕突然有點退縮了,縮了縮腿:“你帶我來這幹什麽,我又不洗澡。”

許墨白說:“不是斕斕你說的嗎?讓我自己看,我這不就過來自己看了。”

明斕被他將了一軍,梗著脖子死不承認:“我沒說,是你陷害我。”

許墨白但笑不語,他的掌心溫熱,貼在她小腹的位置,故意用指尖點著她的手機,大概是說證據這不還在她肚子這。

明斕語氣軟下來求饒:“我錯了,我刪了視頻,放過我好不好?”

“來不及了。”

“你是真的狗!”軟的不行來硬的,能屈能伸的明大小姐擡腳踢了下他的膝蓋。

“我是狗,那斕斕你不就是被狗……”他握著她光滑的腳踝把人撈懷裏,唇緊貼她的耳廓,用氣音輕輕往裏送了幾個字。

明斕哪裏聽過這種話,一瞬間羞的面紅耳赤,雙眼瞪大:“你你你流氓……你說的這是人話!”

“我都不是人了,還說什麽人話。”

然後他就真的不當人了,光天化日白日宣淫。

事後明斕癱在沙發上,下定決心一周不理他,給他長長教訓,不然他還以為她好拿捏。

七月初,許聽白中考成績出爐,她考得不錯,成績能穩穩上附中,第一時間來跟明斕報喜,明斕也很替她開心。

小姑娘實在懂事的令人心疼,剛考完試都不想著好好玩,就在準備著找暑期兼職,但因為年紀小再加上普通話不好,碰了不少壁。

所以這兩天來找她也是垂頭喪氣的,心裏頭肯定又在貶低自己,覺得自己沒用了。

明斕吸著奶茶,想起前段時間明琛在孤兒院做過慈善,提起那邊缺特教老師。就問道:“對了,妹妹你會手語對吧?”

許聽白點頭。

明斕說:“我哥上次說過兒童福利院那邊的小孩挺缺老師的,特別是特教老師。你要願意,我可以給你問問,暑期去教福利院聾啞班的小孩子手語,讓我哥給你開工資,學校裏環境肯定安全,你哥也放心。”

許聽白心裏的老師都是神聖的,她話都說不好,怎麽能給人家當老師,急忙擺手:“當老師……我不可以的。”這不是誤人子弟。

明斕拍拍她的肩:“有什麽不可以的,自信起來,你完全沒問題,聾生班小孩子們都不會講話,你把自己會的教他們就好了。”

“我……我……”

“就這麽定了,我打電話和他說。”

許聽白趕鴨子上架,第二天就跟明斕來了兒童福利院。

這是一家很多年的福利院了,建築群老舊,辦公樓二樓的露臺上種滿了月季,茂密的花枝傾斜下來。

明琛就站在一群小孩子最中間,白襯衫,身高腿長,清俊挺拔。

許聽白看著他,像是一小簇月光穿透遙遙夜空,照進她心底。

一陣風起,火紅的薔薇花在日光下飛舞。明琛彎腰撿起一個女孩掉落的布娃娃,拍了拍灰塵還給她,餘光註意到這邊,他回眸,沖她淺淺一笑。

這一刻的風似乎停了。

她的呼吸也跟著停止了。

很多年後,許聽白仍能回憶起這一幕。

在我看來那人有如天神

他的笑,我一聽到,

心就在胸中怦怦跳。

我只要看他一眼,

就說不出一句話,

我的舌頭像斷了,

我流汗,我渾身打戰,

我比荒草顯得更加蒼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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