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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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營地的醫務室, 醫生幫明斕拍了片,沒有傷到骨頭,抹點藥休息一段時間就好。

許墨白安靜地坐在病房外面的等候椅, 被走廊赤黃的燈光照著,他身體的寒冷才逐漸消退。

他已經很多年不會想起那個場景,可內心深處的恐懼並不會消失,一直纏著他, 成為午夜的夢魘。

明斕無聊, 忍不住從病房裏喊他:“許墨白, 你進來啊。”

“……”許墨白沒理她。

“我有話要說。”

沒聽到回聲,明斕委委屈屈的在裏面說了句:“我餓了, 我真的好餓,餓的肚子痛。”

許墨白提著書包走進來,從包裏取出壓縮餅幹和牛奶給她, 明斕不喜歡吃, 探著腦袋扒拉他的書包, 看到一個塑料袋包裹的保溫盒,便好奇地問他:“這是什麽啊?”

許墨白看了眼:“海棠糕。”宿舍裏的張帆是蘇城人,海棠糕是他家裏手工做的,帶來分給舍友們。

明斕眨巴兩下眼, 舔舔唇:“好吃嗎?”

小饞蟲表現的太明顯,許墨白不由笑了,取出鐵盒放到她面前的小桌板, 幫她解開塑料袋。

明斕不好意思吃獨食,拿手指去勾他衣角, 小貓一樣澄澈的眼睛望著他:“要不要一起吃?”

許墨白:“我不吃甜的。”

“不吃你為什麽放到包裏啊?”不吃辣不吃甜,明斕就沒見過這挑剔的人:“不會是給我留的吧?”

許墨白不說話了, 他總這樣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沈默。就算他不說明斕也不準他走,扯過椅子讓他坐下:“不吃就看著我吃好了,你坐這。”

保溫盒裏的糕點還是熱的,明斕沒洗手,就套著塑料袋取出一個咬了一口,香軟酥甜,她眼睛微微亮了:“好好吃啊。”

看她笑得這樣開心,許墨白忽生出幾分牽動,他拿紙杯去飲水機旁給她倒了杯熱水:“慢點。”

明斕:“你從哪買的,一會把地址發我吧,我也去買點帶回去給爺爺嘗嘗。”

許墨白:“不是買的,是舍友家裏做的。”

明斕:“那你能問他要配方嗎?我也好想學啊。”

許墨白:“嗯,我回去問問。”

明斕一口氣吃了三個。

不多時,周凜讓過來了,今天他們體育院在營地訓練,他不知從哪聽說她崴傷了腳,跑來看她。

周凜讓一來就數落她:“你怎麽爬個山還把腳崴了。”

明斕:“沒什麽事,明天就好了。”

周凜讓看著她露在被子外的腳脖子,因為噴了藥,圓滾滾的泛著油光:“都腫成肉包子了,還說沒事。”

“……”明斕瞪他。

周凜讓繃著一張臉,看不出喜怒,他雙手插兜,目光又落在她手上,沈了一秒鐘,他走過去奪過她手上吃到一半的海棠糕扔進盒子裏,扣上就要拿走。

明斕伸手去搶:“你幹什麽?”

周凜讓退一步,不耐煩的翻看了幾遍盒子:“你吃的什麽玩意兒,連個保質期都沒有的三無產品,吃了不怕拉肚子?”

明斕無語的把盒子搶過來:“你有病吧,這是手工糕點,什麽三無產品,沒見識一邊去。”

周凜讓哼了聲:“什麽手工,路邊攤唄,也不嫌臟,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往嘴裏塞。”

明斕:“就你金貴,又不是給你吃的,還有誰讓你來了,你趕緊滾吧。”

周凜讓理直氣壯:“琛哥說讓我照顧你。”

“你的琛哥讓你去吃屎你要不要去吃?”

“……”周凜讓簡直無語到裂開:“明斕你特麽就不能文雅點?”

“好啊,文雅一點的說法就是,gun滾。”

“你不想讓我照顧想讓誰照顧?”周凜讓瞥一眼沈默的許墨白,突然明白了什麽:“他?”

明斕真是巨煩他,指揮許墨白:“快把他弄走,我不想看見他。”

周凜讓不動如山:“我走了你又要吃這種垃圾食品。”

明斕要是腳好著,真想一腳把他踹回老家:“我樂意,我愛吃什麽就吃什麽,你是我爸媽啊還是我爺爺,我吃什麽你管得著嗎。”

“你……我是為你好。”

“快滾吧你。”

最後是好說歹說把這位爺請走了。

明斕攢了一肚子火,重新用塑料袋包住手指去拿盒子裏的海棠糕,下一秒,她的手腕驀地被握住。

明斕擡眼,看著面前的許墨白,他的視線落在她手裏的糕點,很長時間沒有說話,也沒有松手。

明斕歪了下頭,朝他扯出一個笑:“幹嘛,你剛剛明明說了不吃的,現在想跟我要了,我可不給你。”

“別吃了。”他開口。

明斕:“啊?”

說著他奪下手裏的盒子,將塑料袋口打了個結,一同扔進了垃圾桶。

明斕心疼極了,拍打著他的胳膊:“啊啊啊,許墨白你幹什麽啊,怎麽能浪費糧食。”

許墨白偏過頭不看她,側臉靜寥,神色隱匿暗光下。

“不幹凈,別吃了。”

明斕很快感覺出了他心情低落,都怪那個該死的周凜讓,說來奇怪她並不算心思細膩的女孩,但每次他不開心她都能察覺出來。

因為他不高興了,她心裏也像是揪住一樣很不舒服。

“好吃不就行了,”明斕拉拉他的衣角:“而且中國有句俗話,不幹不凈吃了沒病。”

許墨白吞了下喉嚨:“你不一樣。”

“我哪裏不一樣了,我是比你們多個眼睛還是少個嘴巴。”

“……”他說不出來她哪不一樣,但他就是覺得,明斕這樣的女孩子應該配得上最好的東西,他不願她因為他而降低生活品質。

“我真沒那麽嬌貴,我平時經常吃路邊燒烤和炸串啊,周麟讓那孫子還不是天天抽煙喝酒,說的跟他不吃路邊攤能多健康似的,他就是有病,你別搭理他!”

許墨白抿著唇沒再說話,明斕揪住他的衣角,動了動腿,聽她突然“嘶”的一聲。

許墨白看過來:“怎麽了?”

“有點疼。”明斕伸手就要去揉自己的腳,被他一把攥住,“別亂動,我幫你冷敷一下。”

明斕:“好。”

許墨白去取了噴劑,坐回床邊,擡起她的小腿放到自己膝蓋,在她腫起的腳踝處揉了下,噴上藥,擦均勻。

夏夜寂靜,病房裏消毒水的氣味浮動,明斕感覺腳踝逐漸發燙,又被他蓋上來的冰袋降了溫,很舒服。

明斕忽然說:“等回去,我送你條褲子吧。”

許墨白:“?”

明斕不好意思蜷了下腳趾:“你的褲子被藥弄臟了。”

許墨白低下頭,他沒註意膝蓋被藥打濕:“沒事。”

明斕低低“哦”了聲,繼續揣著手看他動作,他單手托著她的小腿,用拇指和食指骨節在她小腿骨和膝蓋下方揉捏。

“這是在做什麽?”

“按摩穴位,可以活血化瘀,減輕腫脹。”

明斕不明覺厲。

“現在揉的是什麽穴?”

許墨白用拇指指腹按壓在她踝足尖上三寸的凹陷處。

“懸鐘穴。”

三分鐘後他又換了個位置,明斕又問他:“這個呢?”

“陰陵泉。”

“你是有專門學過嗎?”

“嗯,奶奶走路多了腳腫,學過一點按摩手法。”

“你真厲害。”明斕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眸全是崇拜,像是把你奉為神祗。

“……”

這樣的眼神沒人可以招架的住。

許墨白下意識想躲避她熾熱的目光,掌心下女孩子的小腿肚柔柔軟軟的,又滑又白,還有點涼,他的目光從她膝蓋滑過。

明斕的軍訓服又肥又大,腿微微屈起時,一截大腿就暴露在空氣中。

許墨白迅速低下頭,呼吸都在這一瞬間亂掉,他扯過被子一角蓋上她的腿。

明斕睫毛眨了眨,故意用另一只好腿把被子踢開:“我不要蓋被子,好熱的。”

許墨白:“……”

明斕:“明天要是走不了路,你是不是得負責?”

許墨白:“……”

“要不是下午你走那麽快,我才不會崴傷腳了。”明斕理直氣壯的,仿佛她變成這樣都是他的錯。

她還真是毫無道理可言。

許墨白幫她按摩了半個小時,結束後幫她把腿放平,用濕紙巾擦幹凈手:“放心,你明天可以走路的。”

明斕動了動腳丫,好像確實比剛剛舒服多了,但她故意說道:“你怎麽那麽確定,我現在可還疼著呢。”

未來的事許墨白無法回答。

明斕笑著補充:“明天我腳疼的話你還能給我按摩嗎?”

許墨白頓了下,片刻,“嗯”了聲。

明斕高興了。

冰敷後明斕狀態好了不少,許墨白問她是想留在醫務室還是回宿舍,明斕受不了醫務室的消毒水氣味便想回宿舍。

許墨白把她背回宿舍,這會宿舍沒有人,同學們都在小青山頂搭帳篷野外求生,明斕拽著他衣角:“你別走,我有點害怕。”

許墨白是男生,待在女生宿舍過夜並不方便,猶豫過後他說:“我等你睡著再走。”

明斕點了點頭躺進被窩裏,經過一天的折騰她實在有些累了沒多久就睡著了。

許墨白沒有馬上離去,安靜看著她的睡顏。

宿舍裏安安靜靜的,只有空調運轉的聲音,四周飄散著女孩子身上似有若無的軟香。

過了片刻,他忽然坐到她床邊俯下身,單手撐在她耳側,另一只手把她的臉頰擺正,俯身去親吻她。

許墨白先是用唇溫柔地碰了碰她的眼睛,鼻子最後停留在嘴巴,唇齒相纏,舌尖撬開貝齒,緩慢探入,細致吮吸廝磨。

難以自持的癡迷,像是品嘗一道美味蛋糕。

許墨白並不是從小就不愛吃甜食,只是家貧,從沒有買過這類奢侈物,只一次鄰居家嬸子過壽,切了一塊給他,他只嘗了一小口就留給了小白。

如今他吻著她,像極了幼時初嘗蛋糕,酥軟香甜,自味蕾散開,還夾雜著堅果和巧克力,是令人貪戀和不舍的味道。

他不可能放手了。

他必須擁有她,即使她不愛他,他也要完整擁有她。

睡夢中的明斕感到了不舒服,閉著眼睛悶哼了聲,雙手胡亂動了下被他鉗住交握在頭頂。

許墨白的喉結動了動,似是仍難疏解,手指順著她如玉的脖頸往下,落在女孩柔軟纖細的腰肢,她是那麽軟那麽細,熱乎乎的,小小一團縮在被子裏。

“斕斕,是你先來招惹我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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