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當面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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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陸燕芝勉強咽下了嘴裏的茶水,被嗆得直咳嗽。

她愕然的看向‘季世子’,現如今問人都問的這麽直球的嗎?

但看‘季世子’一臉的風輕雲淡,周圍的人也都不以為意的樣子,陸燕芝默了默,片刻後,她決定抓住這個難得的機會陳情。

陸燕芝是沒本事左右逢源、走一步算三步的。

男女主都不是好相與的人。

女主那邊只是丟出一個福寧郡主就讓陸燕芝吃足了苦頭,更何況她的嫡姐也心悅男主。

因此從一開始,陸燕芝就絕了‘碰瓷’男主的心思,甚至刻意避開記憶點裏所有可能和男主接觸的機會。

陸燕芝沒給自己留餘地,就憑恭候府和蘇府的關系、她和福寧郡主的關系。

不成即死。

她都這麽沒臉沒皮豁出去勾搭男二了,還怕什麽。

“耳聽為虛。”

陸燕芝放下茶杯,她看著‘季世子’,認真地道,:“不瞞公子,我只是恭候府的庶女,行六,素日少有機會外出,更不識得定國府的公子。”

“他的消息我也只是粗略聽過旁人說過幾句,人雲亦雲,真假都無從得知,實在不知他是否如傳言般皎皎出眾。”

想到眼前這位‘季世子’和男主周記淮的父親定國公關系不錯,更有贈佩之誼,陸燕芝連忙描補道,:“但我對國公確是萬分敬仰,國公府的榮耀都歸於定國公,國公鎮守邊關數十年,這樣的功績誰也不能忘記,他是真真正正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其他的話或許出自虛情假意,但這話陸燕芝說的是真心實意。

京中的歌舞升平靠的不就是邊關穩固,男主後期上位,很大程度上也是借著他父親的餘蔭。

就因為看出這是真話,李公公才覺得心頭震撼。

京中承平已久。

現如今各種滿口仁義道德的‘君子’對國公爺行事手段進行抨擊。

呵,對蠻夷的手段不酷烈,難不成要大開城門對那些蠻夷跪地迎接不成?

李公公是親眼見過被蠻夷踏破的邊城的。

堪稱人間煉獄。

屍骸遍地,處處是刀劈火燒的痕跡,燒成一團的屍骨死死的蜷縮著,護著懷中的一團焦炭...

真該讓那些拎不清好壞,軟骨頭的混賬東西去邊關試試利刃加身,烈火焚燒的感覺。

但如今京中文人的地位越來越高,甚是追捧那些才學出眾,年輕俊秀的公子,對武人更是以粗鄙相稱。

更何況懷康帝甚喜美人,上行下效,民間更是恨不得家中多一個貌美的女子,被‘采青使’看重,選入宮中,京中的風氣已然走火入魔。

李公公看著陸燕芝。

看著這位姿色平平,身份地位低微的小姑娘。

這他娘的才是真正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牛人啊。

這些話一出口,可就註定和他們府裏的公子沒戲了,那她這麽費盡周折的接近國公爺...

嘖嘖嘖,李公公對陸燕芝刮目相看——

眼光出眾,年紀不大,野心不小。

周重邛的目光同樣落在了陸燕芝身上,忽的露出了笑意,:“你的膽子倒是不小。”

這話怎麽說?

陸燕芝聽的有點糊塗,她是不敢無腦抹黑男主的,背後說人壞話很危險。

當下可能會捧的男二心情舒暢看她更順眼,但更有可能會覺得她是個卑劣的小人,心有不喜。

陸燕芝幹脆就說自己見都沒見過男主,完全不關心他才好。

只是忽然說她大膽?

陸燕芝靈光一閃,忽的明白了。

端看她身邊的兩個丫鬟對著男主走火入魔的趨勢,更不必說京中的其他人了。

只怕‘季世子’問起哪個對男主的評價,那都是溢美之詞不絕於口。

要是這些人知道陸燕芝敢暗戳戳說男主的不是,只怕能被那些擁簇者撕成碎片。

想到這,陸燕芝有些討好的看了一眼‘季世子’,他應該不會出賣自己吧?

這一眼看的周重邛哈哈大笑了起來,他將棋子扔進了棋盒,說道,:“陸六姑娘真是個妙人。”

他怎麽知道自己姓陸?

哦,剛剛自己自報家門,恭侯府的人姓陸,沒毛病。

陸燕芝也跟著笑了笑,隨後‘含羞帶怯’的看了一眼‘季世子’沒有接話,她今日留下的印象足夠深刻,過猶不及。

這一眼看的周重邛又笑了笑。

陸燕芝被笑得摸不著頭腦又不敢問。

恰好又有侍衛進來通稟亭外有人求見,想必是劇情裏的故人來訪了,她趕忙起身行了一禮。

“幾番叨擾,承蒙公子仗義出手,多謝公子。”

周重邛擡了擡手叫她不必多禮,思索了片刻道,:“六姑娘上來的山路崎嶇難行,不若從西側下山,路上也平坦些。”

陸燕芝領了這份好意,說話間的功夫,亭外已經有人進來了。

見來的是個年輕公子,陸燕芝只微微頷首,卻見對方驚訝過後才拱了拱手。

沒有跟人搭訕的心思,陸燕芝避了避,就被石安引著從另一條路離開了涼亭。

“世莒見過國公。”

走進來的錢兆對著周重邛施了一禮,他的父兄都是周重邛的舊部,如今他在兵部任職,很是敬重周重邛。

待起身坐下後,錢兆就看見了桌上的殘局,他掃了一眼就知道對弈的兩人實力懸殊到離譜,這樣糟糕的棋藝連他十歲的侄兒都比不過。

但就是這樣糟糕的棋藝,配上桌邊打開的點心盒,小巧的銀著,旁側奉上的清茶,還有一股清淡細微到不可聞的香氣和剛才離去少女的身影...

嘖嘖嘖,這一切放在往日不茍言笑的國公爺身上才叫人浮想聯翩呢,錢兆的眼神不自覺的追著陸燕芝去了。

“咳。”

錢兆一個激靈,連忙收回了視線,就見桌上的棋盤已清空。

“既然天色尚早,不若手談一局?”

“...是。”錢兆暗暗叫苦,好奇心害死人。

不提在棋盤上被殺的片甲不留,滿頭大汗的錢兆,陸燕芝被石安順順利利的一路送到了半山腰。

看著不遠處的佛堂,陸燕芝絲毫沒有過去的意思,她領著春紅躲在小徑處休息。

聽著遠處似有似無的呼聲和吟詩聲,陸燕芝果斷起身,轉身就往山下去,:“走,我們下山,在馬車上等姐姐她們。”

“是。”

吃飽喝足的春紅歇息了一會兒也有了力氣,陸燕芝怎麽吩咐她就怎麽做。

兩人匆匆往山下去。

行了一段路,聽著身後傳來的腳步聲,陸燕芝沒回頭,手裏緊緊攥著只磨得尖尖的銀簪子,拉著春紅走的飛快。

“六姑娘,六姑娘...”

看著轉個彎的功夫六姑娘都快沒影了,青鳶只得出聲喊住了人。

春紅一聽見聲音就知道是誰,她回頭看了一眼,忙對著已經快要跑起來的陸燕芝道,:“姑娘,來的是青鳶。”

陸燕芝這才停下,看著來人,她松了口氣,:“原來是青鳶姐姐。”

“姑娘在這就好。”

青鳶喘著氣,走過來時不慎踉蹌了一下。

陸燕芝和春紅忙伸出了手去扶,青鳶趁機將掩在袖中的小瓷瓶塞到了陸燕芝的手上,陸燕芝下意識的捏住了。

這...是個瓶子?

給她個瓶子作甚?

“多謝六姑娘,不然在這摔一下,奴婢可要吃苦頭了。”

青鳶感激的說完,目光就看向陸燕芝手裏白色的小瓷瓶,她面帶驚喜的問道,:“這可是姑娘收集的清露?”

“姑娘連日抄經供奉,如今更是親手去采清露。山路崎嶇,真是難為姑娘了。”

“姑娘一片純孝赤誠,想必佛祖也會保佑姑娘心想事成的。”

聽了青鳶的話,陸燕芝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

佛祖保不保佑不知道,但她大姐可是為她費勁心思護她周全了。

盡管不知道青鳶為什麽在這犄角旮旯的地方也演的這麽認真,陸燕芝連忙接住了話。

“府中長輩待我多有寬宥,幾位姐姐也對我多有照顧,只可惜我才疏學淺不能為府裏分憂,又身無長物,如今只能抄寫些經書,收集些清露盡些心力。”

陸燕芝的這番話叫青鳶大大的松了口氣。

她剛剛生怕陸燕芝還和從前的棒槌樣一般不識好歹,將大小姐的苦心白費,卻不想六姑娘如今真是長進了,也不枉大小姐專門將她帶在身邊,又請了夫子教導。

“如今姑娘已經采好了清露可要去宴上,如今正熱鬧呢。”

“不了,林間枝木繁茂,我的衣衫都臟了,不好去宴上失禮,你幫我給姐姐說一聲,我去山下等著她們。”

“一切全憑姑娘做主。”

青鳶看著陸燕芝的衣衫,對她不去赴宴的緣由心知肚明,又轉身對侍衛吩咐道,:“你們四人定要護得姑娘周全。”

“是,還請六姑娘放心,我們必定在馬車邊寸步不離的守著。”

不遠處的密林內躲了幾個身影。

其中一個著灰衫的男子看著被護在中間的陸燕芝,有些焦躁的問,:“頭,這恭侯府的人要離開了,怎麽辦?”

他們幾人是專門為福寧郡主做臟活的,這次奉命秘密尋找陸燕芝將她帶走。

本以為對付一個嬌滴滴的貴族小姐手到擒來,卻不想他們翻遍了那條小路也沒找到陸燕芝的身影。

一路下山尋去也沒找到人,無功而返的路上卻碰巧撞見了陸燕芝,但她不是孤身一人,此處距離宴會的涼亭和佛堂不遠,若是強行動手鬧出動靜來可不行。

“走,先跟著他們下去。”

領頭的侍衛思索了片刻,決定先跟著人,看看有沒有下手的機會。

這次行事最要緊的是隱秘,他們失敗了不要緊,不過被責罵懲罰一番,但若強擄了人鬧出亂子來連累了福寧郡主,那才是天大的禍事。

作者有話說:

熱烈又清冷,虛假又真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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