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關燈
◎太疼了,讓我握一會兒,就一會兒。◎

眼看夏雪就要跑出去了, 花襯衫罵了一句,上前幾步,試圖去拉住夏雪。

楚少揚正在被黑T恤糾纏, 脫不開身, 註意到夏雪那邊的情況,不再理會黑T恤,整個人毫無防禦的轉身朝向花襯衫, 撲了過去, 擡腿一腳把花襯衫踢倒。

而就在同時,黑T恤手裏的木棍又一次呼嘯而下, 楚少揚來不及躲避,下意識擡起手臂去擋, 木棍結結實實地砸在楚少揚受傷的那只手臂上。

而花襯衫被楚少揚踢倒, 等他爬起來,夏雪已經跑了出去。

夏雪跑出屋子才發現,外面天還亮著,她雙手仍然被綁在身後, 跌跌撞撞地拼命向前跑。

此時是晚飯時分,胡同裏偶爾會經過一些匆匆回家的行人。

很快,就有人發現狼狽的夏雪,迎了上來。

夏雪頭發散亂, 滿臉淚水, 被人解開綁著手的繩索後, 拉著圍觀的人的手臂, 哆哆嗦嗦地說:“快去救他, 快, 快去。”說著, 又要轉頭跑回去,剛邁一步卻腿軟得立刻要跌倒。

圍觀的人已經有人打電話報了警,有個壯年男子拉住夏雪,問她到底發生什麽。夏雪顛三倒四的解釋了幾句,終於說明白了剛才她經歷了什麽。那個壯年男子,叫了幾個周圍認識的鄰居小夥子,跟著夏雪朝剛才那座房子奔過去。

夏雪帶著人剛剛跑到那個房子門口,就看到門口有個高大的身影,微微彎著腰,扶著墻壁搖搖晃晃地走出來。

“楚少揚!”夏雪喊了一句,奔了過去。

原來夏雪跑出去以後,花襯衫估計很快就會有人來,他給黑T恤使了個眼色,趁著楚少揚手臂吃痛,來不及動作的時候,兩個人迅速的跑出去,沿著彎彎曲曲的胡同很快就不見蹤影。

楚少揚受傷的那只手臂已經被鮮血浸透,完全無法動彈,他感覺可能是骨頭斷了。

楚少揚長這麽大,還沒受過這麽重的傷,他疼得有點發暈,但是想到不知道夏雪是不是徹底安全了,他實在放心不下,還是撐著追出來。

剛剛撐著墻壁走出來,楚少揚就聽到夏雪叫他的名字,他擡頭看過去。

此時剛剛六點,西邊天上的烏雲已經移開,夕陽掛在天邊,露出雲層,金色的光芒正好照在夏雪的身上,女孩仿佛散發出溫暖的光。

劇痛讓楚少揚意識有些模糊,看著夏雪越跑越近,他有些恍惚,仿佛夏雪離開的那幾個月是一場噩夢。現在披著金色陽光向他奔過來的女孩,是他的小雪,是一只沒有離開過的小雪。

楚少揚嘴角勾起一絲微笑,待夏雪奔到眼前,用能動的那只胳膊一把緊緊摟住夏雪。

夏雪被楚少揚抱住,被他的氣息包圍住,知道兩個人終於都安全了,一直亂跳的心這才慢慢平覆下來,眼淚卻又立刻流下來,哭出了聲。

楚少揚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夏雪身上,低著頭埋在夏雪的肩頭,感覺懷裏女孩的身子一直在顫抖,他忍著疼,哄著夏雪說:“還好你沒有受傷,沒事了,沒事了,不用怕了。”

跟著夏雪一起來的幾個壯年男子,紛紛圍過來,關心地問楚少揚怎麽樣了。

夏雪看到楚少揚渾身都是血跡,不知道楚少揚傷到哪裏,被他抱著不敢亂動,只能用胳膊環著他的腰,用力撐著他,顫聲不斷說:“你怎麽樣?哪裏受傷了?”

楚少揚此時很狼狽,身上臉上都是血,一時間倒沒人認出他是大明星楚少揚。

懷裏的女孩安然無恙,楚少揚漸漸恢覆理智,他試圖直起腰卻發現疼得動不了,只能靠在夏雪身上,偏了偏頭,問旁邊的人:“報警了嗎?”

有人回答說已經報警了,這時也有人拿出電話打了120。

楚少揚略略松開夏雪,用胳膊摟著夏雪的肩膀,壓抑著劇痛,盡量用平靜的聲音說:“我沒事,你打給蘇哲,讓他快點兒過來。”

夏雪在自己的口袋裏胡亂翻了下,沒有找到手機,不知道是不是被拖著走的時候掉在哪裏了。

楚少揚讓夏雪把他的手機拿出來,夏雪邊撐著楚少揚的重量,邊用顫抖的手從楚少揚的褲子口袋裏摸出他的手機。

打開手機,屏保上赫然是夏雪,是她在一次花滑比賽中被記者抓拍的照片,臉上盡是燦爛的笑容。

需要輸入密碼,楚少揚略略低頭,在夏雪耳邊說:“0106,你的生日。”

夏雪低頭看著屏保上自己的照片,有點猝不及防,但來不及多想,手指顫抖著輸入密碼。進入桌面還是夏雪的照片,是夏雪和楚少揚的合影,那是他們倆為數不多的合影。

夏雪記得這張照片,那天是12月31日跨年夜,是她和楚少揚第一次一起跨年。

那時楚少揚還不是很紅,出行不太受影響,兩個人去了北城的世貿天階,擠在人群裏,一起倒數跨年。

淩晨12點的鐘聲敲響的時候,夏雪拿起手機想要和楚少揚自拍一張合影。

那個時候,夏雪真心以為她會和楚少揚一起跨過之後的每一年,而這第一年是多麽有紀念意義啊,必須要留下點兒什麽當成紀念,所以夏雪少有的堅持著必須要一起拍張合影。

楚少揚對自拍這種事情從來都是興致缺缺,不過擰不過夏雪,無奈被夏雪拉著一起進入鏡頭。

快門定格的畫面上,背景是五顏六色的霓虹燈,楚少揚在背後擁著夏雪,兩個人都穿著白色的羽絨服。夏雪看著鏡頭笑得甜蜜,楚少揚並沒有看鏡頭,而是帶著慵懶笑意看著懷裏的夏雪。

照片拍好後,夏雪還埋怨楚少揚不好好配合拍照,現在重新看到這張照片,楚少揚眼裏真的滿滿的都是寵溺,可惜當時身在其中的兩個人都忽略了,也都沒有意識到。

突然出現的這樣照片,讓夏雪一時間有點兒晃神,她咬咬嘴唇,沒有再理會照片,點進通訊錄,找到蘇哲的聯系方式,給蘇哲撥了過去。

給蘇哲打完電話後,夏雪又給姚隊打了個電話,姚隊一聽,急得要命,也說要立刻過來。

急救車來得很快,差不多和警察同一時間來到。

由於楚少揚的傷勢看起來很嚴重,警察讓楚少揚先上了急救車,派了一個警員跟著急救車一起去醫院,剩下的人留下,在現場做勘察和筆錄。

夏雪幫醫務人員扶著楚少揚躺在推床上,被擡入救護車的之前,楚少揚突然伸手拉住夏雪的手,說:“小雪,你能陪我一起去嗎?”

楚少揚高大的身形,躺在窄窄的推床上,顯得很狼狽局促,臉上沾著血跡,還有昨天在醫院門口摔倒時的刮傷,整個人看起來傷痕累累。

夏雪看著這樣的楚少揚,又剛剛經歷過那樣的驚嚇,心裏亂成一片,她下意識地點點頭,跟著推床一起上了救護車。

救護車開動起來,醫護人員給楚少揚做了初步的清理,發現最嚴重的傷,還是在右手手臂上。昨天摔倒時,右手手臂被粗糙的樹幹重重擦過,刮掉了一層皮肉,更嚴重的是,不知被什麽尖銳的物品劃過,劃出一條7厘米的口子,昨天在醫院做了清創和縫合,然後上藥包紮。

今天楚少揚的右手臂在昨天的舊傷上面,又被木棍結結實實地打了一棍,還被人下狠勁踢過一腳,昨天縫合傷口全部裂開,並且現在看骨頭很有可能也有嚴重的傷。

救護車上的條件有限,醫務人員只是簡單的擦了擦血跡,把右手手臂已經被鮮血浸泡成一團的紗布拆掉,紗布和傷口粘在一起,揭下來的時候,楚少揚發出一聲悶哼。

短短十分鐘,楚少揚一直緊閉雙眼,強忍著疼痛。嘴唇緊緊抿著,牙關緊咬,臉頰上可以看到明顯的咬肌,通過鼻子的呼吸聲很粗重,雙手也因為疼痛緊緊握成拳。

夏雪坐在一邊,把散亂的頭發整理了一下,心驚膽戰地看著楚少揚右臂血肉模糊的傷口,註意到楚少揚疼成這個樣子,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輕輕放在楚少揚握緊的拳頭上。

感到夏雪的安撫,楚少揚突然微微睜開雙眼,看向夏雪,疼得手臂都在發抖,眼裏卻帶上一些笑意,一把反手抓住夏雪的手,用力握緊。

大概十分鐘的時間,醫務人員清理完畢,此時楚少揚的額頭上都是冷汗。

醫務人員把沾著血跡的紗布扔掉,對坐在一邊的夏雪說:“家屬給病人擦下汗。”

夏雪一只手還被楚少揚緊緊握著,她輕輕掙了下,沒有掙開,無奈只好用另一只手拿起一塊幹凈的紗布,俯下身子,輕輕沾著楚少揚額頭上的汗水。

楚少揚一直看著夏雪的一舉一動,看到夏雪靠近,他突然開口說:“太疼了,就讓我握一會兒,就一會兒。”

夏雪此時跟楚少揚離得很近,楚少揚臉色煞白,薄唇毫無血色,因為疼痛還在微微顫抖,只是眼神裏卻都是心滿意足。

夏雪突然感覺眼眶一熱,輕聲說:“忍著點,到醫院就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