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海底之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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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念翻湧◎

世說南海有鮫人, 織水為綃,墜淚成珠。

傳聞中的鮫人居於深海,貌美善歌, 織綃綺麗,掉下來的眼淚還會化作珍珠。

光看晏從今和他娘親的長相就知道貌美這一點不假。

至於其他的......

沈千祈撐著腦袋靠在桌上, 想象了一下晏從今一邊哭一邊掉小珍珠的畫面。

噫,畫風好像有點奇怪。

“在想什麽?”

晏從今伏在她膝上, 仰起頭, 覆在長睫下的眸子黑潤水亮,像含了層水霧。

他的眼睛也是好看的,被他這樣專註地凝視著,很難不讓人心動。

對視的時候,眼睛不會說謊。

沈千祈很清楚地從他眸中接收到了直白又濃烈的愛意, 心頭微顫, 猶豫片刻,指尖在他眼皮上輕點了一下。

“在想你會不會掉小珍珠。”

海風吹進船艙,銀鈴響動, 晏從今眉眼帶著笑意。

“你喜歡珍珠嗎?”

自從上回他把傀儡線系在自己脖子上後, 他就愛上了這種像是被沈千祈拴在手裏的感覺。

他毫不避諱地將脖子上的細線展露出來, 大概是覺得不夠明顯,還將從長命鎖上換下來的那顆壞掉的鈴鐺修好, 掛在了細線上。

如他所說, 沈千祈現在的確是擁有了可以“支配”他的權利。

不知他用了什麽辦法,通過兩人之間連著的傀儡線, 沈千祈可以做到控制他的身體, 就像操控人偶一樣操控他。

沈千祈尊重每個人的特殊癖好, 她雖不會抗拒晏從今這樣做, 可她也同樣不會真的這樣去對他。

她晃了晃手腕,將連著自己手腕和晏從今脖子的細線隱藏起來。

“我就是隨口說說的。”沈千祈移開床上的小桌,拍了拍身側,示意晏從今坐上來,“頭暈嗎?要不要睡一會?”

想要去海底城只有每月十五才有機會,但據有經驗的人說,這個日子其實也不是固定的。

鮫人深海而居,每月會開放一次海上集市,專門與人類來往貿易。

他們對外稱的日子是每月十五,但偶爾也會提前或者延後幾天。

每月到了差不多的時候,人們就會提前準備好貨物,帶足銀錢,乘船出海。

沈千祈登船那日是十六,在海上飄了兩天,依舊沒有等到海市蜃樓的出現。

幸好溯夢蝶的毒是慢性,雖會影響心智,但目前晏從今除了頭暈嗜睡外也沒有其他癥狀。

“有點。”

晏從今聽話地從地上起來,坐到沈千祈身側摟住她,頭靠在她肩上。

“陪我一起睡吧,可以嗎?”

沈千祈發現自從他們在一起之後,晏從今就變得很喜歡和她貼貼抱抱,甚至恨不得能和她長在一起。

他這樣喜歡自己是件好事,代表著她的任務進展很順利,回家也指日可待。

但沈千祈內心卻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開心。

晏從今真的喜歡上了她,要是等到她離開回家那天,他會不會很難過?

沈千祈當然也有點喜歡他,可這些喜歡並不足以讓她放棄回家的機會為他留下來,她始終是要回去的。

一想到自己會第二次從他的世界裏消失,沈千祈的心裏對他不免多了幾分愧疚。

所以,對他提出的這種不過分的要求能答應的她都答應了,就當做是補償。

“可以,我們睡一會吧,我打過招呼了,集市開了會有人來喊我們的。”

晏從今彎起唇角,鼻尖貼著她頸側蹭了蹭。

“嗯。”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頸側,沈千祈不自在地縮了下脖子。

好癢。

沈千祈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大型玩偶,被晏從今愛惜貪戀地抱著,有時候是靠在她頸窩,有時候是靠在她懷裏。

除了抱抱和蹭蹭,別的什麽都不會做,除非沈千祈主動開口,得到允許後他才會有其他的動作。

不僅如此,據她觀察,這人在床上似乎也很規矩,居然只是和她手牽著手。

睡姿是標準的仰臥,躺在外側,占得地方也不多,好像生怕自己會擠到她。

沈千祈嘆口氣,伸手將他往裏側攬,主動抱住他,像哄小孩睡覺一樣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你睡過來些,躺那麽外面,一個翻身就要掉下去了。”

晏從今的身體僵硬了一瞬,半晌,應了聲“好”。

他面上保持著平靜,回抱沈千祈。

“快些睡覺吧。”語調平和,聲音十足輕柔,帶著一種很特殊的魔力,讓人一聽就開始犯困想睡覺。

原本還不是很困的沈千祈眼皮漸沈,打了個哈欠,幾秒後便支撐不住闔眼入睡。

耳畔響起平穩的呼吸聲,確認她睡著後,晏從今才睜開眼,悄悄松了口氣。

中毒後他時常會感到頭暈犯困,但他並不想睡覺。

一個是因為睡著後就會不停地重覆著那個噩夢,沈千祈一遍又一遍地死在他懷裏,即便是在夢中,他也不願見到這種情況發生。

另一個則是因為他需要換掉染血的繃帶。

晏從今放輕動作,挪開沈千祈搭在他肩上的手,下床後背對著她解開了衣襟。

他的胸前纏滿了繃帶,繃帶之下是深淺不一的刀口,有些還在往外滲血。

這是全部都是他自己劃出來的。

他的本性為惡,本就不是甘於被支配、被掌控的那方,隨心所欲不顧他人死活才是他的常態。

但是他不想傷害沈千祈,所以他願意在她面前放棄自我。

可只要他的本性一天不改,心中的欲念就會不停地生長,叫囂著要他按照本能的想法去做。

稍不留神,就會發展成那天差點真的殺了沈千祈的情況。

晏從今思來想去,也只有用這種方式才能壓抑心中的惡念。

無處發洩的強烈欲念悉數被施加在自己身上,每劃一刀,他就感覺自己更愛沈千祈一點。

一如此刻,他轉頭望著沈千祈,目光裏透著病態的癡迷,手上握著匕首毫不猶豫地向胸口劃去。

“愛你。”他說。

這不是痛,是晏從今的愛。

傷口越多,就代表他對沈千祈的愛也越多。

但傷口遲早會結痂愈合,他不允許自己的愛消失,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劃開。

新傷疊著舊傷,晏從今只是隨意處理了一下,將染血的繃帶扔掉後,躺回了床上。

其實他已經兩天沒有合眼了,一點都不困是不可能的。

除了頭腦發暈,晏從今感覺自己從昨日起開始,還有點莫名的燥熱,只有貼近沈千祈才能得以緩解。

這似乎不是中毒的跡象,但具體是什麽,他也說不上來。

晏從今一點點湊近沈千祈,同她鼻尖相抵,呼吸交纏。

如果沈千祈在這時睜開眼,就會發現他的面上染了層不正常的紅暈,氣息微喘,狀態很不對勁。

黑曜石一般好看的眼瞳中蕩著水光,不明的欲望在其中翻湧,晏從今抑制不住地落下了一滴淚來,輕喘一聲,眼尾發紅。

他想要更靠近沈千祈,只是這樣完全不夠。

視線下移,落在她的頸側,晏從今湊過去,張了張嘴,他憑著本能覺得自己應該在上面咬一口,留下印記。

可他最後還是無聲地嘆口氣,生生止住了動作,握著沈千祈的手,發狠地往胸前傷口上按。

“不會傷害你的。”疼痛讓他找回了一些理智,他一邊繼續帶著沈千祈的手往其他傷口上按,一邊輕喘著低聲對她說,“因為我愛你。”

晏從今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了,但他知道,不能讓這種狀態持續下去,否則一定會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

他找出面簾戴上,擋住下半張臉,重新躺回沈千祈身側,腦袋抵住她的下巴,埋在她懷裏。

如水般柔順冰涼的發絲鋪開,有幾縷堆在頸側,睡夢中的沈千祈皺了皺眉,推開晏從今,順便拂開了發絲。

她不安分地挪動了下身子,胸前的系帶一松,領口微微敞開了些。

即便晏從今閉眼的動作很快,可他還是看到了一些對他來說極具沖擊力的畫面。

他眼睫微顫著,不敢睜開眼,翻了個身,平躺著平覆著呼吸。

一閃而過的畫面在腦中揮之不去,他只覺得好像更熱了。

......算了,還是睡覺吧。

沈千祈醒過來發現胸前系帶不知何時松開了,但她也沒太在意,畢竟睡著的時候不小心蹭松了也正常。

讓她比較在意的是,晏從今居然安安分分地睡在床邊,不僅沒有像睡著前一樣抱著她,連手都沒有和她牽著。

難道她想錯了,其實他也沒有很喜歡和她親密接觸?

還有,他戴著面簾睡覺又是做什麽?

沈千祈有點摸不著頭腦,看了他半晌,邊搖頭邊綁好系帶。

正想跨過晏從今下床倒杯水喝,船艙忽然劇烈搖晃起來,一個沒站穩,差點臉著地摔到地上。

幸虧晏從今一向淺眠,聽到動靜後,及時醒來拉了她一把,兩個人以一種極其暧昧的姿勢摔到了一處。

船艙外,平靜的海面驟然起了風浪,烏雲聚集,帶著壓垮一切的氣勢遮住了最後一縷日光,白晝瞬間成了黑夜。

海上狂風大作,卷起的海浪足有一米高,船身被拍打得搖搖晃晃。

集市開了。

穿過這陣風浪結界,要不了多久,就能駛達海市蜃樓。

“沈姑娘,我們馬上就要到了,現在外面風浪很大......”

房門被敲響,被海浪打濕了頭發的姑娘推門而入。

她看著屋內床上的兩人楞了片刻,臉色猛地漲紅,急忙退後,用力關上了房門。

“對不起,是我打擾了!”

......

沈千祈原本想追出去解釋一下,但仔細想想,她與這姑娘也就僅僅見這麽一兩回,以後不會再遇見了,似乎沒什麽解釋的必要。

她從晏從今身上起來,整理好睡亂的頭發。

“快起來,我們要到了。”

晏從今起身,從背後抱住她,面簾上的流蘇隨著動作輕晃。

“嗯,起來了。”

睡醒之後,那種奇怪的感覺倒是消退了下去。

可他不出意料地又做了那個噩夢,醒過來後看到沈千祈平安無事,後怕的同時也稍微安下了心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沈千祈總感覺空氣中多了一股若有似無的甜香。

形容不出來具體是什麽味道,有點像把幾種花香糅雜在一起,不僅好聞,還很上頭。

沈千祈意識恍惚了片刻,任由晏從今抱著,沒有出聲。

穿過風浪帶後,船身搖晃的幅度減小,遮天蔽日的烏雲散開,日光得以重現。

鋪著金光的海面上憑空出現了一座集市,無數只海鳥從四面八方飛來在集市上空盤旋,周圍的魚群也仿佛感覺到了什麽,躍出海面,繞著集市打圈。

船很快駛到岸停穩,沈千祈最後猛吸了一口飄散的香氣,清醒過來,拍拍晏從今的手背,示意他松開自己。

“到岸了,我們該下去了。”

“好罷。”晏從今依依不舍地松開手,戴上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

沈千祈有些疑惑,一邊牽著他下船一邊問。

“好好的你擋住臉做什麽?”

晏從今思索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麽趣事,彎唇笑出了聲。

“大概是,驚喜?”

恕沈千祈直言,她真沒看出來這和驚喜有什麽關系。

比起晏從今擋臉的兜帽,還是這座完全漂浮在海面上的集市更能讓人驚喜一點。

集市上的攤主都是鮫人,除了耳鰭,看上去和人類沒什麽區別。

他們似乎都很喜歡用珍珠或者小貝殼來裝飾自己的耳鰭,看上去確實比光禿禿樣子的好看多了。

攤位上賣的除了珍珠貝殼之類的東西,還有令無數人趨之若鶩,不惜重金采購的鮫綃。

這種面料很是特殊,遇水不濕,輕薄如紗,用它做成的衣裙無論是在日光還是月光的照耀下,都會發出熠熠光輝,似有無限光華流轉其上。

好看是好看,只不過價格實在是令人望而生畏。

以沈千祈目前的財力來說,只夠買下做成半身襦裙的布料。

她搖搖頭,收回目光,註意力回到了此行的目的上。

“我們接下來該去哪裏?”

海市蜃樓是去往海底城的必經之路,至於之後該去哪裏,該做什麽,沈千祈完全是一頭霧水。

本打算到了這裏之後再向其他人打聽,但現在她有了現成的向導。

晏從今偏過頭,視線在她剛才盯著看的那匹布料上停留了幾秒,若有所思。

“跟我來吧。”

沈千祈點點頭,跟緊他,穿過集市,徑直往前走。

直到走到集市盡頭,在一面巨大的直立水鏡前,晏從今才停下步子。

“穿過這面水鏡,就能到水下了。”

沈千祈:???這麽簡單的嗎

入口附近沒有鮫人把守,或者說是有的,但他們只是遠遠看了眼晏從今,就慌忙地收回視線,退到一旁低下頭站著。

既不說話,也不阻止他們進去。

沈千祈不免覺得奇怪:“他們不攔著我們的嗎?”

“為什麽要攔著?”晏從今回頭看她,語氣柔和,邀請她繼續往前,“走吧,海底很漂亮,你應該會喜歡。”

進入海底城的過程和方式似乎有些過於輕松,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沈千祈心間頓時湧上了一種說不出來的怪異感,但為了給晏從今找解藥,她還是邁出步子穿過了水鏡。

水鏡另一側連通著的就是鮫人一族生活的海底城,又名歸墟。

許鳶一的擔憂是多慮的,在歸墟之內,即使沒有避水珠,也能自由呼吸。

這裏的建築風格和人類的基本沒有區別,每家每戶都會在房檐下掛著貝殼海螺串成的風鈴,各處都是清脆好聽的聲響。

鮫人的審美很別具一格,日光照不進海底,五步一設、隨處可見照明的燈具都是用貝類雕刻而成,燭火也換成了不會熄滅的夜明珠。

海底無四季,暗無天日,全靠這些夜明珠的光輝點亮。

雖是在水下,可歸墟之內並無“水”,或者說只是肉眼看不見,身體也感覺不到而已。

在這裏生活的鮫人只會露出耳鰭,很少現出魚尾,他們的生活習慣和人類一樣,甚至還會生火做飯。

除了偶爾會從眼前游過的魚群,和地上生長的藻類,這裏根本不像是在海底。

唯一沒有耳鰭的沈千祈跟著晏從今從街市上走過,心中的怪異感愈發強烈。

作為不受歡迎的人類,居然就這樣大搖大擺地出現在鮫人的地盤,別說上前來攔住她的人,就連一個湊近或者打量她的路人都沒有。

所有人都只是看他們一眼,又繼續做著自己的事,好像只是一個人類而已,不值得他們做出什麽反應。

原以為此行艱難重重,沒想到竟會如此順利。

沈千祈一邊走一邊小聲嘀咕道:“都說鮫人不喜歡人類,但現在看來好像也還行?”

晏從今的發色褪回了白色,隱在兜帽下,只露出了幾縷銀白的發絲,異常醒目。

他對沈千祈的話不可置否,輕輕笑了一聲,牽起她的手。

“跟我來。”

晏從今帶著她走到一座看上去就很莊嚴華貴的府邸前,趁著門口侍衛輪換的空檔,直接推開了大門。

“等一等,他們為什麽沒有攔你?而且我們就這樣進去沒關系嗎?”

沈千祈有點猶豫,擅闖民宅無論在哪裏都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尤其是這座府邸一看就知道裏面住著的非富即貴,不用想也知道他們絕對得罪不起。

“沒關系。”晏從今笑著安慰她,又重覆了一遍,“跟我來。”

他的態度過於坦然,似乎篤定了不會有事,沈千祈只好跟著他繼續往裏走。

進門之後首先要穿過一座小型拱橋,小橋流水的景致在這裏被體現得分外雅致。

府邸內的房屋全部離地一尺有餘,從拱橋下來,往右有一條小路,盡頭是一座神龕,其中供奉的不知為何。

沈千祈跟著晏從今直走,石板路連著一座涼亭。

涼亭面積足有常見涼亭的三倍大小,四面掛著貝殼珠簾,每根亭柱上嵌著的貝殼裏都托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用以照明。

入口臺階左右兩側分別擺了石盞燈,燈裏放的同樣也是夜明珠。

涼亭左側就是主宅,兩者之間距離很短,用了風雨連廊銜接起來,池水從連廊底下流過,匯入院中池塘。

而在涼亭正中央處,擺了一張長木桌,有七位鮫人正圍坐在桌前,身份地位看著就很尊貴。

他們每個人都穿著純白掐了金邊的披風,神情嚴肅,正在商談事宜,沒有人註意到院中闖入了兩個陌生人。

晏從今停在臺階上,遠遠望著他們,輕挑眉目,嘴角微勾笑出了聲。

坐在主位的那位鮫人聽見笑聲,循著聲音擡頭看了過來,厲聲怒斥道:

“誰讓你們進來的!你們兩個是什麽人?”

她拍了拍手,喚來府中的侍衛。

“把他們趕出去!”

守在門外的侍衛得了命令,沖進院內圍住他們,橫著長 .槍,將槍頭指向二人。

沈千祈:......

她就說不要隨便亂闖民宅,搞不好會出大問題的。

沈千祈吸口氣,做好了開打的準備,身旁的晏從今卻止住了她的動作,輕輕嘆息一聲。

“我現在對殺掉你們不感興趣,麻煩給我讓個路好嗎?”

他很客氣地詢問著侍衛,而聽見他的聲音後,這些侍衛也真的放下武器,動作麻利地給他讓出了一條路。

一路走來產生的怪異感在這一刻到達了頂峰,沈千祈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這究竟怎麽一回事,手再次被人牽起,走進了涼亭。

晏從今帶著她漫不經心地走到木桌前,摘掉了兜帽和面簾。

面容徹底展露出來的那一刻,沈千祈清楚地看到了這七位鮫人神色驀地變了。

很難形容那是一種什麽表情,像是驚恐又像是畏懼。

總之,他們看上去像是很害怕看到晏從今。

晏從今無視掉他們的反應,哼著輕快的小調,拖了兩張凳子過來,拉著沈千祈和他一起坐下,加入了七人之中。

他將這幾人臉上的表情一一欣賞過去,雙手撐著下頜靠在桌子上,滿意地勾起唇角。

“你們好啊,我回來了。”

他指尖輕點著下頜,尾調微揚,聲音溫柔,語氣卻充滿了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好久不見,各位有想我嗎?”

作者有話說:

沒錯,就是那啥期到了,發x期。

擋臉用的面簾(×)處於易感期防止傷害到老婆的止咬器(√)

ps:香味也是晏身上發出的//

感謝在2023-03-29 10:33:12~2023-03-31 03:55:5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小米啊喲 10瓶;唯櫻 2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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