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月光傾瀉而下，兩人手牽著手在黑暗中慢悠悠地往前走，地面的坑窪處泛起了點點亮光，沈競擡腳跨過，踩在了路緣石上。

程越擡手將他扶穩。

這條公路還在擴大修建，暫時只有兩條機動車道和兩條窄小的人行道。

好在這個點很少有車輛經過，整條路上都安靜得很。

“穿過這條公路就能到街上了，然後我們打車過去。”程越看著手機導航說。

沈競也歪著腦袋湊了過去，一手搭在程越的肩上，“哪家啊？都十點多了，餐廳還開著麽。”

“開著啊，24小時都開著。”程越擡眸一笑。

“你要請我吃肯德基啊？還是麥當勞？”沈競習慣性想把手放進兜裏，但他今天穿的線衫沒有兜。

“我的私人訂制，”程越順勢將他的手放進了自己的衣兜裏，捏了捏，“豪華的養生套餐。”

“什麽鬼。”沈競跳下路緣石，同他並肩走著。

譽城這座南方城市，到處都是河流小溪，走到半道就看見了一條寬闊的河道，橋梁同樣在擴建，中間臨時搭上了防護欄，只有道路左側能看見底下的景色。

橋梁上裝設了多彩變幻的燈光，將整個橋梁的結構輪廓勾畫了出來，給黑夜染上了幾分色彩，顯得不再是那麽的幽靜昏暗。

“你看這個鋼架，像不像是《情深深雨蒙蒙》裏頭依萍跳下去的地方。”沈競拍了拍橋梁說。

“你說外白渡橋啊，被你這麽一說還真的有點像，”程越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你去過外灘嗎？”

“小時候跟爸媽旅游的時候去過，都沒什麽印象了。”沈競想到了什麽，突然笑了起來，半天都沒能停下來。

“你笑什麽啊。”程越都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晃了晃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我媽說我小時候不懂事，當街就尿尿，”沈競笑得臉都有點紅了，“有個大叔騎著自行車路過，偏過頭看我，哐一下的，就撞電線桿子上了。”

程越的腦海裏瞬間浮現出沈競小時候呆萌可愛對著大馬路尿尿的樣子，仰著腦袋爆發出一連串的笑聲，“你居然也做過這種事情。”

“你為什麽要加‘也’這個字？”沈競笑著問。

“因為我也幹過啊。”

兩人的笑聲此起彼伏地回蕩在空氣中。

“那時候三四歲吧，還沒長記性呢。”沈競笑得都嗆了一口，緩過勁來說，“還有個很好笑的事情，就是有點惡心，你要聽嗎？”

“說啊。”程越揉了揉笑僵的臉。

“就我很小的時候，大概剛學會走路那會，”沈競揉了揉鼻子，“有點便秘……”

“啊，然後呢？”程越預感到了什麽，盡量穩住上翹的嘴角。

“便秘的話，上廁所就比較那什麽，”沈競比了個小圈圈，“很小顆。”

程越已經抑制不住狂笑了出來，“我知道的，然後呢。”

“我還拉床上了，跟葡萄那麽大顆，黑乎乎的，”沈競笑得不行，緩了口氣，捏住了僵硬的嘴角，“我媽，以為是毛栗子，捏起來就想塞進嘴裏。”

程越蹲在地上笑得站不起來了，臉紅脖子粗，半響，斷斷續續道：“那她，吃，吃進去了嗎？”

“沒有！”沈競趴在欄桿上笑得臉都紅了，“她大概是覺得手感不對吧，我爸跟說這事兒的時候我都要笑暈過去了。”

“哎你小時候怎麽這麽皮啊。”程越抹了一把眼角笑出來的眼淚。

“我那時候又不懂事兒，”沈競笑著看了他一眼，“你小時候就沒這種糗事麽？”

“我都不太記得了，唯一一次比較丟臉的就是，回鄉下，去親戚家吃喝喜酒吧，半道上特別急，想上廁所，我奶奶就帶我去附近公共廁所，還沒到呢，就尿褲子上了，印象特別深刻，後來我爸直接帶我回去洗澡換褲子了，到那兒人家都已經結束了。”程越笑著說。

“哎喲我的媽呀，”沈競也抹了一把眼角，“我真該把這段錄下來，當成我將來五百萬粉絲福利的。”

“那回頭放完福利，我8000萬粉估計都掉成800萬了。”程越笑著說。

“不至於，”沈競擡手勾著他的肩膀，“她們都是真愛粉，誰還沒有個弱小無知又天真的年紀。”

程越笑著在他腰上撓了兩下，後來又幹脆把手探進了他的衣服裏，抓了抓。

“大庭廣眾的，”沈競按住了他的手腕，“能不能安分一點。”

“你放眼望去兩公裏，哪來的眾啊！”程越幹脆貼到他身後，雙手都伸進了他的衣服裏，緊緊地圈住了他的腰，“我都快一天沒摸到了，讓我短暫的享受一下。”

“上午不還……”沈競的話音還未落下就僵住了，有只手從他腰上一路向上爬到了胸口，還捏了捏。

雖然周圍是沒什麽行人，但好歹還有打開車開過啊。

他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嗳……”他微微側了側身子，靠到橋梁邊，背對著馬路。

程越“嗯”了一聲，將人抵在欄桿上，細長的手指不怎麽肯安分下來，繼續在他身上的各個角落探索游移，甚至還摸到了鎖骨。

程越的手掌帶著一點溫熱，骨節分明，揉壓的時候帶著一點力度，沈競又羞又急，卻怎麽都按不住他，差點兒就要當街起火，只得轉過身，面對著程越。

“你幹嘛呢。”他的聲音都有一點兒發顫。

“摸摸我的小男朋友，”程越沒皮沒臉地說著，“你得習慣，夫夫合約的第一條，不能逃，不能躲，不能推。”

“那我能附加一條，只能在我們兩獨處的時候麽？”沈競小聲提要求。

程越的雙掌留在了他的背後，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模仿人走路的樣子，一步一步地順著他筆直的脊柱向上爬，語氣溫和撩人，“現在不就是我們獨處麽。”

沈競的皮膚都被他摸得有些發熱，“我的意思是，在房間裏啊。”

“又沒人認識我們，”程越偏過頭在唇上輕輕嘬吻了一下，“深更半夜的，大家都認真開車呢，誰會看我們。”

“你怎麽知道不會看，”沈競低垂著眉眼，緊盯著他的嘴唇，無處安放地雙手只得搭在了程越的腰上。

“萬一有人在副駕就拍下來了呢，隔天，新聞頭條，XX大橋一對同性戀人激吻，疑當紅人氣歌手程越。”

程越大笑了一聲，“拍就拍唄，給《驍鷹》炒一波熱度多好，我還沒跟人炒過什麽緋聞呢，第一次送給你了。”

他低頭親吻了一下沈競的額頭，眉心，順著鼻梁，一路嘬吻到了嘴邊，“你看我多乖，把所有的第一次都給你留好了。”

“你那是留麽，” 沈競的嘴角微微一翹，“分明是送不出去好麽。”

程越的嘴角一揚，略施懲罰，掐了掐他的腰側。

沈競“唉”了一聲，反射性地動了動腰，但是沒能掙脫。

程越偏過腦袋，含住了他的下唇。

沈競心裏暖暖的甜甜的，擡手圈住程越的脖子，示好回應。

他能感覺程越扣在他後腦勺的力度在不斷加重，呼吸也變得不那麽平穩。

兩人吻得繾綣纏綿，難分難舍之時，一束明亮的遠光燈從遠處照了過來。

隔著眼皮都能感覺到它的亮度，沈競立即停止了和他的糾纏，雙掌覆在程越的胸口，輕聲喘息。

一陣微風拂過，胸口起起伏伏。

程越偏頭瞥了一眼那輛卡車，有些不悅地擰了擰眉毛，迅速脫下了外套蓋住了自己和沈競的腦袋。

“哎？”沈競擡眸楞了楞，隨即兩片濕熱的嘴唇又貼了上來。

程越將人抵在橋梁欄桿上親昵了好一會才松開，有些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縫，“一會再繼續。”

沈競嘴上沒說話，和程越十指交扣的那只手又加大了一點力度，算是默許了。

程越美滋滋地在他臉上啄了一下。

沈競說肚子有點兒餓了，兩人加快步伐，走到街上打了輛車。

白天的時候，沈競一連拍了好幾場戲，幾乎沒怎麽休息，就連等待布景的時候他都還在跟武指反覆練習一些打鬥動作，體力不停透支著，再加上剛又走了一大段路，在出租車上晃晃悠悠的沒兩分鐘，竟靠在程越的肩上睡著了。

程越拜托司機把電臺的音樂給關了。

二十分鐘左右，車子抵達目的地，程越輕輕捏了一下沈競的臉頰，伸手從褲兜裏掏出了錢包。

沈競剛進入夢鄉，睡得迷迷糊糊，睜開眼睛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兒，反應了好一會才想起來是要去吃飯來著。

“下車吧。”程越上身前傾越過沈競，推開了車門。

沈競揉了揉眼睛，擡腳下車，站定後向四周望了一下，就看見身後的酒店大廳是亮著燈的，邊上是一間自助銀行。

“你取錢啊？”沈競問。

“睡傻了啊，”程越勾起手指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將人往酒店大廳裏拽，“吃飯。”

沈競就這麽混混沌沌地跟在程越的屁股後邊，以為樓上是全天營業的自助餐廳什麽的。

一直到兩人坐著電梯抵達頂層，要推開房門時，他才忽然回過神來，驚嘆了一聲，“這你定的房間啊！？”

“啊，”程越推開了房門，“有沒有很驚喜！？”

走廊的燈光照進了屋裏，沈競看見滿屋子的氣球和鮮花，都忍不住“哇哦”了一聲。

一進屋看到巨大的透明的落地窗就立即掙脫了程越的手，指著外頭，眉飛色舞，整個人興奮得都快跳起來了，“你快過來看，能看到譽城機場的飛機跑道！好漂亮！”

“為了看個跑道，男朋友都不要了。”程越嘖嘖兩聲，擡手打開了房間的燈。

沈競都沒空理他，指著一架剛起飛的飛機喊，“飛機哎！好近好近，就像在我頭頂掠過一樣。”

“是啊，你頭頂就是個停機坪。”程越笑了一聲，反手帶上了門。

“你為什麽知道這個地方的啊，也太美了吧。”沈競的額頭幾乎都快要貼到玻璃上。

“為了哄你開心唄。”程越把外套脫了往沙發上一扔，走向窗邊。

沈競的心裏暖融融的。

站在高處俯瞰這座城市的時候，才發現到處都是絢麗明亮的光，星月燈火交相輝映，令人心情愉悅。

就好像是飛機剛起飛時一般，一低頭就能清楚地看見整個城市的夜景。

月明星稀，萬籟俱寂，沈競站在窗前欣賞著朦朧的夜景，程越抱著胳膊半倚著玻璃，欣賞著男朋友的側顏。

沈競的眼睛裏就好像是閃爍著星星點點的亮光，這讓他想到了一張小貓咪緊盯著窗外看風景的照片。

眼珠子水汪汪的，一眨不眨。

“真好看。”程越上前一步，將下巴抵在沈競的肩上。

“嗯，是啊，”沈競偏頭親了一下他的耳朵，“每天都在小鎮子裏拍戲都沒出過遠門，要不是你帶我過來，我都不知道譽城的夜景原來這麽漂亮的。”

“我是說你好看啊。”程越雙手圈住了他的腰，將臉貼在他的脖子裏像小貓撒嬌似的蹭了蹭。

沈競不由地翹起了嘴角，“你的嘴裏是抹了蜜是麽？”

“你要不要嘗嘗？”程越語氣輕佻。

沈競有些害羞，沒接話，不過很快的，程越身上那股熟悉的淡香鉆進了鼻腔，他的耳朵被親啄了好幾下，還被濕熱的唇瓣含著舔吻了一下，不受控地發燙。

沈競被程越從背後抱住，牢牢地鎖在落地窗前，接著，脖頸間掃過一陣陣溫熱的呼吸。

“生日快樂，寶貝兒，”程越貼在他的耳邊，溫柔道，“希望你永遠都可以開開心心的，沒有煩惱。”

“謝謝，”沈競扭頭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有你陪著，我很開心。”

“我有個禮物要送你。”程越從外套裏掏出一個精美的絨布小盒子。

要不是這盒子的尺寸大了點兒，沈競都快要以為他要求婚了。

“打開看看喜不喜歡。”程越萬分期待地將小盒子塞到他手裏。

沈競小心翼翼地打開，挑起了眉梢驚喜道：“好漂亮啊。”

絨布盒裏躺著一塊精致的黑色鉆表。

表盤圖案是一片美麗的星河，右下角有一輪小小的彎月，通透的鉆石在燈光下閃爍著晶瑩璀璨的光芒。

“喜歡嗎？”程越圈住他的腰。

“很喜歡，”沈競想了想，又扭頭問，“是不是很貴？”

“放心吧沒有很貴。”程越不由分說地將他手上那塊磨損嚴重的舊表摘了下來。

“你為什麽要送我手表啊？”沈競笑了起來，“是看我帶著小粉絲送的手表吃醋了？”

程越笑得差點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也不想解釋太多，便順著他的意思說：“是啊，我看著就來氣，以後你身上只能戴我送的東西。”

“合作商送的呢？”沈競問。

“回家就得摘掉，”程越在他臉上啄了一口，將新表扣在了他的手腕上，“完美！”

“占有欲好強哦，”沈競轉身，主動在程越的脖子裏嘬了小草莓，又貼在他耳邊輕聲道：“謝謝我家的小奶狗。”

程越雙膝一軟差點兒直接跪地上去，抱著沈競半天都不肯撒手。

兩人摟抱在一起望著窗外的夜景。

暖黃色的燈光勾勒出了城市各條街道的輪廓，就像是一條條盤踞著的巨龍，安靜地守護著這座流光溢彩的小城。

半響，程越忽然蹭了蹭他的側臉，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啊？”沈競微微張嘴。

程越收緊了胳膊，溫柔道：“我愛你。”

沈競倏然間睜大了眼睛，怔住了。

“在遇見你之前，我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因為一個人的笑容而喜悅，因為一個人的愁容而難受，你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牽動著我的情緒，我的心跳……”

“我不知道愛情這個東西應該要怎樣去定義，怎樣，才算愛了，但我想把我擁有的，最好的東西，都送給你，想要你每天多喜歡我一點點；想要每天一睜眼就能看見你對著我笑，睡覺前能聽見你對我說晚安；想要你陪著我，走完接下來的人生。我覺得這大概就是愛吧。”

程越的語調聽起來平靜柔和，但沈競的後背能感受到他炙熱的體溫和強烈的心跳。

聽到一個男生這樣深情款款的告白，他都有點兒懵了，眼眶熱熱的。

他這輩子收到過各式各樣的告白，也在劇中跟各式各樣的角色告白，但都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心跳劇烈，好像體味到了愛情真正的意義。

它代表著很多東西，依賴，憧憬，尊重，相守……還有一顆永遠為對方活躍跳動的心臟。

沈競望著窗外，羞赧道：“我骨頭都要酥了，像被人扔在烤箱裏烤了。”

“是麽，”程越笑了一聲，低下頭在沈競的肩上咬了一口，“啃啃熟了沒。”

沈競擡手摸了摸他的後腦勺，“熟了嗎？”

“熟了，”程越在他耳朵上親了親，“可以吃了。”

“吃……先吃蛋糕……”沈競有些結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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