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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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渝獲得金獎的消息傳回國內, 很快那條賽後采訪報道就被燕大的人挖了出來。

采訪結束前鏡頭一晃而過拍到了牽手離開的一雙身影,結合楚渝最後那句“我的愛人”,頓時引起了一片轟動, 之前校內論壇刪除的那些帖子更是被整合成了一條嗑糖時間線,傳遍了燕大。

最早寫下/體育場告白帖的樓主心滿意足地發了最後一個帖子。

嗑學家:

嗑了四年各種cp,沒想畢業之際嗑到了真的,那就借這份運氣祝所有看到這個帖子的人都愛有所得、一切順利吧~

一只小柯姬:畢業快樂~

不想考試:畢業快樂

畢業就去賣炒面:畢業快樂!

……

楚渝坐在車裏, 低著頭回覆消息, 回完消息, 她註意到身旁人看過來的目光,無奈地笑道:“是菲菲, 那條采訪的報道她們都看到了,來祝賀我拿獎。”

以及借祝賀之名調侃她的秀恩愛行徑。

黎以白看著采訪報道下那些讚嘆驚艷的評論,笑著調侃:“小魚這麽優秀, 以後該有更多人喜歡了。”

楚渝瞧她一眼, “又哪裏及得上學姐。”

畢竟在她們相熟之前她就已經聽說過她的名字, 更了解她的受歡迎程度,優秀而耀眼的人總是格外受人追捧。

聽她略帶嗔意的話語,黎以白若有所思,“所以采訪裏其實是在宣示主權?”

楚渝眨了眨眼, “被你發現了。”

唇角微彎,黎以白摸了摸她的下巴。

“小狐貍。”

行駛了許久後,車停在了一處莊園外。

楚渝與黎以白下了車, 入目所見的綺麗景色,讓她不禁舒展了眉眼。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蒼翠草甸, 數不清的各色鳶尾生長於叢草之間,隨穿過山麓的風輕輕搖曳。遠處雪山皚皚, 冰川水匯成的湖泊宛如一面清澈的明鏡,倒映出勃朗峰上終年不化的積雪。

這裏是阿爾卑斯山下的一處小鎮。

她們昨天到了巴黎,休整了一夜,顧意今天派了車接她們過來,婚禮就在雪山腳下的這間莊園中舉行。

沿著上行的階梯走進莊園內,一道熟悉的身影迎面而來。

楚渝看著西裝革履的白帆,頗有些驚訝地叫了一聲,“社長?”

白帆笑瞇瞇地招手,“小學妹!你們來啦。”

從來沒見他穿得這麽正經過,楚渝不免多打量了兩眼,隨即笑道:“社長今天還挺特別的。”

白帆頓了一下,低頭左右看了看,有些別扭地小聲問:“是不是穿著不適合我?”

楚渝搖頭:“也不是,只是很少見社長穿正裝。”

白帆咳了一聲,“畢竟是參加老同學婚禮嘛,還是得重視一點。”

想到他曾經酒醉後嗚嗚痛哭著說的那些話,楚渝與黎以白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著沒說破。

幾人沿著花園的石板路來到了莊園後的湖邊儀式區,眼下已是下午四點,賓客已經到了七七八八,大家或坐或站地隨意閑聊談笑著,偶爾舉杯輕碰,沒有任何拘謹模樣。

這場婚禮辦得十分隨性,到場的人裏除了鐘念與章時清二人以外,再沒有顧曲兩家的其他人,也省去了許多繁瑣的儀式,讓所有人都覺得輕松舒適。

臨近儀式開始,鐘念看了一眼時間,決定去催一催還在房間裏做準備的兩位新人。

他走進別墅內,順著旋轉樓梯上到二樓,恰好遇上妝造師從房中走出。

“我姐她們還要多久?”

“已經好了,現在還在裏面整理婚紗,待會應該就出來了。”

鐘念點了點頭,沿走廊走到臨時當作化妝間的房間外,見門沒有關,擡手正要敲門,卻在看清楚眼前的畫面後霎時瞪大了眼。

柔和的陽光透過幹凈明亮的拱形格子窗灑入,穿著婚紗的一雙身影站在光裏,姿態親密,叫人幾乎分不出你我。

再呆了一會兒,他確認了自己沒有看錯:

他的那位高冷話少讓他從小望而生畏的親姐姐顧意,正被曲家的大小姐按在墻上接吻。

仿佛人生觀受到顛覆,鐘念瞳孔地震。

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到來,被按在窗邊的人略微睜開眼,睇來了淺淡的一瞥。

鐘念當即一個激靈回過了神。

“呃……時間差不多了,姐,你們好了的話就該下去了。”

顧意環過身前人的腰,擡起了頭,“知道了。”

咽了咽口水,鐘念正要轉身離開,卻又似想到什麽,猶豫地停下了腳步。

“姐,我有一個疑問。”

顧意看著他。

鐘念思考了一下措辭,“你和曲小姐結婚以後,我是應該稱呼她嫂子,還是稱呼姐夫啊?”

聽到他的問話,曲流笙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她倚在顧意懷裏,笑意盈盈地略回過眸。

“你說呢?”

鐘念恍然地一點頭,“明白了!”

隨即如同開啟了什麽新世界大門一樣興沖沖地轉身離開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曲流笙興味盎然地轉回頭,“你弟弟還挺有意思的。”

顧意垂眸看她,指尖輕撫過唇角,語氣幾分放縱。

“口紅花了,我給你補一下。”

曲流笙坐回梳妝鏡前,任身前人為自己重新補上口紅,一雙桃花眼凝著笑瞧她。

“你怎麽不問我是不是故意的?”

點在唇上的動作輕柔而細致,直到吻去的唇紅被補好,顧意放下了手裏的口紅。

“你當然是。”

想玩的文字游戲被發現,曲流笙吃吃地笑起來。

“是啊,是你的。”

她勾手攀上顧意的頸後,“等度完蜜月,我們就一起回燕城吧。”

眸中漾起淺笑,回答的話語聲溫柔而毫無遲疑。

“好。”

夕陽映著晚霞於高聳的雪峰間逐漸下落,落日向晚,滿目綠意的莊園內也染上了粉紫的浪漫色彩。

楚渝與所有賓客一同坐在花園椅上,望著身穿潔白婚紗的一雙身影自花瓣鋪就的道路盡頭徐徐走來。

鋼琴前有人正在彈奏李斯特的愛之夢,深情婉轉的曲調似一支纏綿的引子,將當下氛圍裝點得愈發夢幻。

沒有伴娘的跟隨,沒有父親的交托,沒有冗長的告白儀式。

女牧師的宣讀誓詞還未講完,一向沒什麽耐心的新人就已經向她的愛人吻了下去,惹來臺下一片歡笑。

楚渝由衷地笑了起來。

儀式結束,最後一縷餘暉沈入山後,晚宴的燈逐一點亮。

毛色純黑的八哥站在晚宴桌旁的鳥架上,頭頂戴著一圈花環,不時說上一兩句“百年好合”的吉祥話,引來不少人圍觀。

到場的人裏有顧意曾經在巴黎工作時的樂團成員,一群金發碧眼的外國友人圍著一只鳥逗趣,字正腔圓的京腔與英語交織成一片,大家各說各的,場面很是熱鬧,叫楚渝禁不住失笑。

能在婚禮上讓一只八哥當吉祥物,這件事大概也只有曲流笙想得出來。

說曹操曹操到。

換下了婚紗的女人端著雞尾酒走到楚渝身邊,秾纖合度的手撐在桌面上,揚著一雙美目沖她拋了個媚眼。

“小楚渝,怎麽樣?曲姐姐今天好看嗎?”

楚渝眨了眨眼,很是坦誠地點頭,“好看。”

畢竟她本就生得極艷,今天又有婚禮的加成,自然更加光彩動人,

曲流笙很是滿意地勾了唇,而後看了坐在她身旁的人一眼,又問:“和黎以白比呢?”

楚渝微側過臉看向身旁人,眼尾彎出一點弧度,笑而不語。

早已習慣她沒個正形的性格,黎以白不鹹不淡道:“你把顧老太太的孫女拐跑了,不怕顧家找你要個說法嗎?”

曲流笙揚了揚眉,身子往後一靠,“怕,所以打算婚禮結束就直接去燕城,不回港市了。”

楚渝驚訝,“曲姐姐以後要和師姐定居在燕城嗎?”

“也不一定,我們倆都是不喜歡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的人,興許哪天待膩了就換個城市了。”

曲流笙轉過頭,望著正在與賓客閑聊的那個身影,眸光和軟些許。

“不過總歸我去哪裏她也會和我一起,所以無論是哪個城市也沒什麽差別了。”

帶著笑意的話語聲輕柔,楚渝看著眼前人從未有過的溫柔神色,忽然想到了莎士比亞的一句詩:Journeys end in lovers’ meeting.

漂泊止於愛人的相遇。

她轉頭看向身旁人,唇角微微翹了起來。

夜色漸濃,明月照在阿爾卑斯山的雪峰,將銀白的山峰映得更顯剔透。

晚宴還未結束,年輕的賓客們仍在高聲談笑,顧意的那些樂團成員們拿出了自己擅長的樂器,在月色下開始了一場即興演奏。

悠揚輕緩的曲調融入夜色,是斯克裏亞賓的夜曲。

聽說一會兒有煙花秀,楚渝坐在高處的草地,手裏拿著幾根草把玩著,一邊聽著下方傳來的樂曲聲一邊笑道:“看來師姐真的很喜歡夜曲,畢竟她在燕城的那間餐廳也叫Nocturne.”

黎以白陪在她身邊,問道:“小魚有喜歡的曲子嗎?”

楚渝想了想,“喜歡的有很多,但是特別的只有一個。”

答案是李斯特的第二敘事曲。

見到身旁人看來的目光,她笑著說:“學姐還記得在港市的時候我說我夢見過你嗎?”

黎以白眉梢微揚,“和這首曲子有關?”

楚渝點頭,把自己當時的夢境和她說了一遍,隨即有些靦腆地抿了唇。

“我其實是一個很容易受夢境影響的人,之前我一直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學姐的,現在想想,大約是在做那場夢之前就已經對學姐有好感了。”

黎以白笑起來,“原來這麽早嗎?”

楚渝眨眼,“誰讓學姐那麽出眾,大家都喜歡耀眼的人,我也不能免俗,何況學姐實在太好看了點……”

的的確確是色令智昏。

過分坦誠的話語,叫坐在身旁的人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耳朵。

笑鬧一陣後,黎以白靠在她肩上,一同望著漫天星辰,又說:“小魚,特別的曲子還是換一首吧。”

楚渝疑惑地偏頭。

清婉的話音慢悠悠道:“畢竟赫洛和勒安得耳的結局太不美滿。”

楚渝失笑,牽起了她的手。

“是的,所以現在覺得愛之夢也很不錯。”

時間嘀嗒跳轉,零點一到,絢爛的煙花於夜空中驀然綻開,下方傳來人群熱烈的歡呼。

一枚用草編織的戒指輕輕戴在了黎以白指間。

楚渝握著黎以白的手,擡眸笑道:“聽說阿爾卑斯山的日出也很漂亮,我們明天早起來看吧。”

黎以白看著手上的戒指,眉眼含笑,在她唇邊吻了一下。

“好。”

斑駁陸離的煙火在空中綻放,似一場盛大的星雨,將夜幕燃成了璀璨白晝。

煙火燃盡,十指緊扣的手仍未松開,她們還有很多個日出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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