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躲在角落裏的審判者大聲喝問。

“你放大他的情緒，再用選擇誘發人心底的惡，最後用這份惡殺死作惡者，對不對！”一個清朗的嗓音響起。

“你到底是什麽人。”

“我是什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來這裏做什麽。你是不是想查明艾權威最近在做什麽。”

“怎麽，你難道想替他遮掩。哼。別以為抓住我就可以藏住你們的罪行。”

“我知道你懷疑他暗中取代了無為城主，我也想查明他做了些什麽。我們可以合作。”

“你究竟是什麽人，我從不跟藏頭露尾之輩合作。”

黑暗中一個顯出身形，高挑單薄黑色的身影，在昏暗的機房中如同鬼魅。

審判者感覺頭皮發麻，硬著頭皮問：“你是誰？”

“一個科學家。”

“科學家，哼。是你誘騙他們入侵這裏的網絡吧，好啊。那你給我查查看，艾權威究竟用這裏在計算些什麽。”

“大概能預測天氣。要知道混沌系統非常覆雜。”

“少跟我扯廢話。這自什麽誠意。”

“很可惜啊，決定性證據被人盜走了。”

“是誰。”

“這就得一起查了。”

“我憑什麽相信你。”

“你不需要相信我，我有增效藥。”

審判者聞到一股玫瑰花香，和之前城主賞他的藥氣味一致。

他確信眼前之人確實有合作的價值，於是問：“你準備怎麽合作。”

“先幫我抓一個人。”說著一個定位投射在審判者眼前。

接著身後一束光照來，審判者看到蹲在黑暗角落裏的人，

一個帶著面具，身形曼妙的人。

審判者遲疑間，角落裏的人準備逃跑。這個人是聞湘，他前往傅教授藏身的工廠，卻見傅教授帶著助手出門，因此一路尾隨。

抵達“愛雲”後，他擔心傅教授撞破於不染的行動，因此小心翼翼地跟著，不敢靠太近，暗中目睹了雙方的交易。

在關榮和關蛾眉被釣起時，他就想沖上前救人，可是這種異能他沒應付過，怕胡來壞事。他感知到導師在場，知道導師肯定有辦法破局。可對導師是否會救人他沒有信心，正當他準備出手時。導師先一步跳出來和審判者談判。

導師一盞顯影燈照來，他就藏不住了。然而沒跑兩步，一陣濃烈的信息素氣味襲來，那是屬於導師的紫羅蘭味。

清香甘甜，讓人想到山間美味的花草。

被關在實驗室的日子裏，科學家為了激發他分泌信息素，時常給他聞各種臭不可聞的信息素味，令他想吐。

而紫羅蘭的氣味令他安心，讓他吃下更多的飯，睡得更安穩。

他知道不能依戀alpha的信息素，可他是喜歡這個味道的，喜歡甜甜的夢鄉，喜歡吃不完的美食，喜歡無盡的青草地，喜歡有人講述關於這個無邊無際遼闊世界的故事。

聞湘想逃，可紫羅蘭香變濃郁後，他渾身發軟使不上勁，他不知自己是身體尚未覆原，還是受到信息素影響。

跑了幾步後，腳一軟，癱倒在地，只能顫抖著手向爬。

可導師已經大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把他扶起來靠在墻上，摸了摸他的發頂。

聞湘想睜大眼看清情況，想拂開導師的手，可雙手無力，兩眼昏花，看到的景象在眼前晃來晃去。

他只能張嘴說話，可一張嘴濃烈的紫羅蘭氣味襲來，令他喘不過氣。

導師說：“小湘，不要掙紮了，來，吃下去，你會好點。它本就是你的一部分。”

雖然不知要被餵什麽，可他本能地閉上嘴。

然而信息素帶著回憶而來，記憶變得渾亂，好像回到了實驗室，又仿佛回到兒時在山裏奔跑，高喊著：“我是山大王，山大王。”

下一個瞬間，他看到了講臺上的蔣老師，舞臺上的於不染，被華燕拉著滑滑板，吃下溫婉精心制作的菜品。

每一段記憶都是他的，卻被不合理地拼接在一起。

不，不能再這樣了。聞湘調用全身靈魂力量來抵禦信息素的控制，肝部爆炸似痛，可他已經無力去在意這些細節。

在至極疼痛中，他的意識清醒過來，看到導師手中舉著一朵小白花。

雖然看不清細節，可覺得是在放大的結蘿藤撐出的地下迷宮裏發現的小白花。

他不明白為什麽導師要拿這花餵自己，難道這花也能喚醒儲香囊的能力，正要伸手抓花，全身的細胞像炸藥被點燃一一炸天，炸得他渾身疼痛，痛不欲生，痛得他佝僂在地、放聲慘叫。

除了疼痛外，他已經感受不到其它的事情了，就算想思考也因千刀萬剮似的痛而無法凝神。

他只能不停祈禱，期盼痛楚快點過去。

上天仿佛聽到他虔誠的呼喚，一陣百合香飄過，聞湘渾身一輕，痛苦消退。正當他要動身時，突然被自動繩索纏住。

“放開他。”聞湘聽到了於不染的呼喊，看見門外三名帶假面的人沖了進來。

見夥伴來救自己，聞湘先是一喜，卻擔心雙方起沖突，一時間，心緒萬千。

“我只想讓他配合我做一個小小的試驗。”傅教授說。

“我們的約定可不是這樣的。”於不染說。

“就算是調查處也不能阻止科技進步。”傅教授微笑著說。

見談不攏，三人沖上前救人。

審判者擰起關榮和關蛾眉：“別過來，這裏還有兩個人質。”他最討厭調查處的人了，如今能添堵就添堵。

“放開他們，我吃。”被縛的聞湘慷慨陳詞。

傅教授出手如電，果斷把花塞聞湘嘴裏。

待於不染沖上前時，聞湘已吞下花朵，有多股力量在他體內沖撞。

不同的信息素在撕扯，紫羅蘭味、百合花味、玫瑰味。

他來到紫羅蘭花田，正要睡下，蔣刻突然出現，拉著他手說：“alpha會用信息素壓制你，你得想辦法克服。”

克服？為什麽要克服呢，沈沈地睡去，美美地醒來不好嗎。

要克服的究竟是什麽。

他向花田深處走去，聞到濃郁的百合香，一襲白衣的於不染出現，手裏是白色的小花，散發著玫瑰的香氣。

“我不該吃它。”聞湘後悔地說。

於不染搖頭。

聞湘疑惑，又看了眼四周，時間飛速流逝，草木榮枯，生生不息。

“你想告訴我萬物生生不息，更疊循環嗎。”

於不染沒說話，靜靜地看著聞湘，看得聞湘有點不安，一把抱住於不染，可於不染卻消失了。

留下聞湘獨立於聞家村的山頭，那裏有通體素白，閃耀著五色流光的五色鹿。

村裏老人說鹿代表著好兆頭，可以升官發財，幼年的聞湘不知道升官發財具體意味著什麽，他只知道升官發財就能帶領全村過上好日子。

他向鹿祈禱，希望全村人民幸福，那是身為一個頂天立地的alpha男子漢的責任。

鹿帶他向前走，不停地向前，走到閃著五彩光澤的菇旁，他毫不猶豫地拔下菇吃下，全身長出絲絲縷縷的菌絲，菌絲快速生長垂向地面，深入土地像濃烈的墨滴入水池蔓延開來，很快就破土而出，成為觸手樣的蔓藤抓住森林中的動物。

動物們先是身形一滯，隨後帶著一身藤紋繼續飛。

聞湘覺得眼前的情形很怪，就好像這樣動物都是由自己身長長出的蔓藤變成的。是他孕育了這座森林裏的動物們。

他聽到一個聲音說：“你可以操控他們”

他輕輕地擡手，發現鳥兒聽他的指揮飛翔，動物按他的期待奔跑，一開始覺得很是新奇，像操縱電玩一樣，後來漸漸意識到，這兒的生靈沒有活物該有的情緒，這樣是不對的。

被操縱的森林眾生依然活躍，卻活潑得沒有靈魂。

他要還眾生以生機。

“我不要操縱他們，我們他們活過來。”

纏住眾生的蔓藤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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