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湘被風刮得差點站不牢，依然堅持出拳。

他和段翼兩人正你來我往地過招。

一個幻影突兀地擋在兩人面前。

那是沒有任何偽裝的，十幾歲的少年蔣刻。

“柯……”段翼震撼不已，一瞬間忘記攻擊，卻謹記不能喊出蔣刻的真名：“你在哪啊？”

“不要再打了，我們必須團結起來對付真正的敵人。”蔣刻說。

“真正的敵人？”

“你在哪裏，誰是真正的敵人？”段翼問。

“我藏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一個主持正義的機構向我們伸出援手，幫我對付這群迫害我的Alpha。”蔣刻說。

“你不是他！你是之前的異能者制造的幻象。”段翼突然沖上前去抓全息投影。

然而他的手只能穿過投影不能破壞，想低頭找全息設備，可那個鬼新娘異能者正盯著他，不能輕舉妄動。

可段翼看到的是於不染制造的幻像，自然找不到設備，於是開始質問：“之前鬥香大會時明明是你們設計我，害我作戰失敗。”

“什麽鬥香大會？”蔣刻無辜地問。

“沒錯，我們在追查究竟是誰在鬥香大會搗蛋。”角落裏走出一名著黑衣的男子。

段翼戒備地喊：“混蛋，你們把他關在哪裏了。”

男子攤手示之以誠：“我們又沒囚禁他，只是替他給你傳話。”

“傳什麽話。”段翼問。

投影中的蔣刻繼續說：“你為什麽要替我報仇。”

“我……”段翼梗咽了，為什麽要替蔣刻報仇？

兒時的他一直以蔣刻偶像，不停努力著，相信有一天普通人也能憑身身的智慧和上流人氏平起平坐。

然而他幻滅了。

他恨那群人欺辱蔣刻，恨吸血的權貴子弟仗勢欺人，更恨這個弱小者無法反抗的世界。

所以他只能躲在堡壘裏蓄積力量，直到有一天讓仇人們血債血償。

“我懂了……其實我跟你想得是一樣的。”蔣刻說。

“一樣的？”段翼反問。

“你看那群瘋子，他們拜膜X根、權力、金錢。他們認為有這三樣，就可以任意踐踏任何人。很多時侯也確實如此。

可是，你甘心嗎？你甘心看這個世界這樣爛下去，甘心看著爛人們用錢和權肆意欺淩他人嗎。”

“不甘心！我不甘心，我怎麽能甘心。”

“我也一樣。所以無論如何我都要尋找一條全新的道路，讓發生在我身上的悲劇不會重演。”

“好！你跟著你幹。”段翼激動起來。

蔣刻點了點頭，便消失不見。

段翼看著黑衣男子問：“他在哪，帶我去找他。”

黑衣男子：“憑什麽，你又不是我們的同伴。”

段翼：“我加入！”

“可是，我們暫時不需要你。”黑衣男子說，“你這個人殘害無辜，根本沒資格與我們同行。”

段翼：“那個家夥哪裏無辜了，她壞得很。”

“你胡說八道。”沈默許久的鬼新娘異能者突然大聲反駁。

段翼瞪著鬼新娘異能者質問道：“你也是個自大的Omega。”

在他眼裏只有Alpha和Omega才具備強大的異能，眼前之人長相艷麗，身材纖瘦，完全不像Alpha。

著扮成鬼新娘聞湘冷笑：“這個人無藥可救了，先打一頓在說。”

“不急，先聽聽他的謬論。”著黑衣的於不染說。

段翼抽了抽嘴角：“如果不是一群好吃懶做還愛叫囂的Omega成天仗著子宮向Alpha要這要那，還天天貶低Alpha。

Alpha們本可以過著田園牧歌般詩意日子，哪裏用得著天天卷，給資本家們吸血的機會。”

聞湘：“所以你的敵人是資本家啊，關Omega什麽事！”

段翼：“你去看看Omega們，把Alpha都罵成什麽樣了。”

聞湘：“別人不過說幾句，你就要殺人。犯罪還有理了你？”

段翼指著奄奄一息仍在互撕的程過幾人：“那你們又做了什麽。”

於不染：“讓他們互相殘害的不是我們，是他們心中的欲望。我知道你不信我的話，你也不信Alpha和Omega的，矛盾是被商家們惡意制造出來的。

他們用精致又利己的生活為誘餌，輔之以信誰都不如相信錢，不如相信購買來商品的宣傳口號，不停地制造焦慮，制造矛盾，孤立一個又一個靈魂。”

“什麽屁話，生而為人，本就孤獨。”

“既然如此，你為什麽要相信他的理想？難道你不想喚回世界本應有的溫度嗎？”

“我……”段翼不知該如何反駁。

“可是你做錯了事，必須受到處罰。”於不染閉上眼，朝聞湘做了個手勢。

聞湘快速出拳，而段翼因為看到蔣刻，因為於不染一席話，正陷入迷茫，戰意沒那麽盛。

在被聞湘一頓胖揍後，跌跌撞撞地逃離鬼屋。聞湘放狠話，“你要是再胡來，我們不會放過你的。”

程過一行在欲望爆炸似釋放的極致痛楚過後醒了過來，所有人都只剩半條命，立馬喊自家的醫療車來續命。

何叢雖沒事，卻也裝作受重傷的樣子。

事後再沒人敢提其中的醜事，有人想追查原因，也被其他人制止。

畢竟是有損Alpha尊嚴的大事，誰也不想傳出去。

然而那些互相咬傷的人卻彼此記恨上了。

這都是後話。

回基地路上，聞湘想起鬼屋的連連慘狀，不免疹得慌，他知道蔣老師是轉移了他的信息素才令那些Alpha發狂的。

他的信息素要是大量溢出就是一場災難，越想越覺得害怕。

“我剛才操作太過了。我的幻術，多少有點催眠功能，不該濫用啊。”於不染突然說。

“不，那些家夥就欠教訓。我還想讓他再痛一點。”聞湘知道於不染是在安慰自己。

“多多練習就能更好地掌握力量了。”蔣刻說。

聞湘岔開話題：“為什麽只讓我揍段翼一頓，為什麽要拉攏那家夥。”

“那你想怎樣，滅了他，剝奪他的能力，把他關起來還要防著對方團隊中有給人定位的能力。”蔣刻反問。

“我……”聞湘說：“當然是把他交給警察，免得他跟艾權威狼狽為奸。”

於不染：“事情沒有那麽簡單，艾權威借財力已經滲透到上層，如果我們去告狀，被抓的可能是我們，而控風者反而更安全。”

聞湘：“可是我們這番操作後，他真的願意加入我們嗎？萬一他到艾權威那裏把你供出來怎麽辦或者他們那兒有能讀取記憶的人。蔣老師豈不是有危險。”

蔣刻：“不排除有這種可能性。所以我們才要偽裝成專門主持正義的組織，讓艾權威誤會我們是秘密警察，正好執行任務時和段翼接觸，一不小心讓他逃了。他懼怕官方的正義力量，估計會避免和我們接觸。而且我做好了全套的死遁資料，他們查不到我究竟在何處。想搶他生意的人那麽多，他未必有空專門來找我。”

聞湘：“可我們拉攏段翼也沒用啊。”

蔣刻：“想要戰勝艾權威就要從他不在意處入手。在艾權威眼中，段翼跟因為沒錢且不會哄Omega，找不到好的對象，所以仇視Omega的Alpha沒什麽區別。”

可我們能查到段翼不滿的源頭。他恨的是Omega嗎？他恨的是世界的不公，恨的是自己一身才學卻找不到出路。艾權威能給他錢給他權，而我們卻是要創造的卻是他渴望的世界。多爭取到一個人，就多一分勝算。”

聞湘“我們要創造的世界？那會是什麽樣的呢。

蔣刻：“我們都在找出路。”

出路，出路。

於不染看著窗外，他曾是籠中雀，而今終於展翅，甚至還擁有在特定條件下教訓他人的力量。

剛才嚇唬Alpha的時候是那樣開心，可同時也意識到，不該沈迷於這種濫用權力的快樂，力量是用來開拓道路的。

那麽，他們的道路究竟在何方？

…………

何叢接到一個陌生電話，一個不熟悉的聲音問他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直覺告訴他這就是在鬼屋抓住他的人，雖然不是刻刻的手下，卻也是個想替刻刻報仇的人。

要是這個人心懷不軌，說出真相的他，可能會身敗名裂。

可要是這個人想幫刻刻，將成為刻刻的一大助力。真相也能替刻刻正名。

猶豫了半分鐘後，何叢毅然決然地說出真相。

他一直想要在刻刻面前懺悔，即使得不到原諒，只要把話都說出來，也能求得心安。

刻刻沒有給他之樣的機會，可現在告解的機會來了，他像抓住心靈的救命稻草那樣，把當年發生的事一股腦說了出來。

讓上蒼去審判自身的罪。

說完深埋在心中的往事後，何叢感覺終於松懈了下來，然而他母親卻帶來了家庭心理醫生。

何叢跟他的母親並不知道，這位心理醫生是於不染用幻術假扮的。真正的心理醫生已經睡去。

何叢本就不願對醫生說出鬼屋中發生的事，只是敷衍地說裏面很恐怖，一路閉眼走過來，什麽也沒看見，只聽見尖叫。

於不染勸他放松一點，並給他遞上安神儀，何叢沒有戒心地戴上了，很快便呼呼大睡。

十年了，他從沒睡得這麽香甜。

夢中他回到兒時，父親帶著他去林中打鳥，可看見中槍後墜地的鳥兒，卻淚流無止。

父親罵他無用。一點也不像個Alpha，可他並不想成為持槍的Alpha。

補習班放學的路上，他看到了受傷的鳥兒在地面掙紮，想起林中往事，內心悲傷不已，卻不敢向前。

直到一個小男孩上前捧起了受傷的鳥，他才鼓起勇氣，上前打招呼。

“受傷的鳥兒被治愈後，還能起飛嗎？”

“當然。”夢裏的小男孩笑起來比陽光還燦爛。

那是他這一生所追隨的光。

耀眼如太陽。

然而下一瞬間，太陽般的小男孩所站之處變成冰面。

他想要拉住小男孩，可冰面破裂小男孩墜湖。

“刻刻！”何叢拼命地喊，他撲上去，跳入湖中。

湖水冷啊，快把他凍僵。

可他完全不在乎，心裏只有小男孩。

那是他最在乎的刻刻。

要救刻刻，要救刻刻，只有他能救刻刻。

這一回，一定不能放手。

他游到刻刻身邊，緊緊抱住，拼命向上游，然而他的力量是有限的，完全無法帶著人向上浮。

無論怎麽撲騰，都無法向上，只能向越發冰冷的湖中墜去。

“刻刻，不要怕，我陪著你，有我陪著你。

我會永遠陪著你，我們說過要一起建造溫暖美麗的世界，我們要在一起。

有我在，你就不會再感覺冷的。”何叢緊緊抱著蔣刻，一起墜入湖中。

就在他力竭放棄掙紮，打算與刻刻同生共死之時，背後突然長出透明的羽翼，扇著翅，帶著兩人先上飛，飛啊，飛啊，逃離冰湖，一起回到陽光下。

清醒後，何叢淚流滿面，做了個決定。

他給姜辛打了個電話，表示自己要辦個助學基金，幫助所有追求夢想的少年圓夢。

姜辛亦表示要出資，兩人約了在市中心的ABO平權會事務所碰頭。

一整個下午，兩人和工作人員探討助學基金會的運作環節、資助範圍等等問題。

晚飯時間，到附近小店吃了頓便飯。

這一回，何叢沒有再討好姜辛，而是認真地講述自己對創辦助學基金的看法。

出門時，何叢看見一個小女孩踩著滑板從眼前滑過，他心中一動，叫住了女孩，問道：“上個月華燕從滑板上摔下來的新聞，你有沒有看到，不怕嗎。”

女孩：“燕子姐才不會就此放棄。”

何叢：“即使堅持夢想的代價是要賭上未來。”

女孩笑道：“對啊，賭上未來。”

何叢不明白為什麽有人會那麽勇敢，但他欣賞這份勇氣。

於是在第二天，提出這筆助學金的第一筆錢要捐給住院的華燕。

工作人員勸道：“家長們都反對Omega滑板，您要是公開支持的話，恐怕聲譽會受損。”

何叢：“時間會證明，堅持夢想的價值。華燕現在正需要我們，事不宜遲，下午我們就送出第一筆助學金，給她當醫療費。”

工作人員：“何總，我們項目還沒立好。”

何叢：“沒關系，就當是設立基金會前的一次宣傳活動。”

姜辛：“還差一句響亮的宣傳口號。”

何叢：“助力每一個夢想振翅高飛——刻刻圓夢基金。”

此時陽光正好，鳥兒在鋼鐵森林中自由穿行，穿過風雨，穿過霧霾，超越引力的束縛，振翅高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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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章“美杜莎”十月開始更新，內含超能力亂鬥，普通智鬥，狗血亂燉等元素。敬請期待。

明日起隔壁坑《我靠發明奔赴星辰大海》繼續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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