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0章 涇陽蠟像館(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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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他還有時間給自己選擇一個舒服一點的死法。這樣想著,談學問道:“除了等待最後的審判,我們還有別的辦法嗎?”其實他更想問的是對方能不能殺了米興為滅口。

但也許是最後的良知作祟,談學沒能直接問出口,但他的神態已經說明了一切。

虛空中的聲音淡淡地說道:“那個特殊部門有道門的高手,我沒機會動手。”

談學抿了抿唇,說道:“我去聯系俞先生。”說完,他也不等虛空中的聲音回應,轉身就往別墅走去。他還沒有放棄希望,他才五十幾歲,在這個年代還沒老,不想死得這麽早。

虛空中聲音的主人飄在原地沒動彈,對於這件事情,他可沒有談學那麽在意。談學是個人,必然會受到世俗規則的約束,身在網中想要逃脫都無能為力,但他是鬼啊。

只要不被那些道士抓到,天下之下沒什麽他不能去的地方。這次他之所以選擇和姓俞的以及談學合作,也不過是覺得有利可圖罷了,眼看他們翻車了,他早就做好了隨時跑路的準備。

他從來不是什麽強者,過去不是,現在也不是,大抵是因為他太從心了吧。他覺得自己也是個可憐鬼+倒黴鬼,剛死的時候不懂也沒忍住,吞了一只鬼,從此就沒有了回頭路。但他從心啊,知道厲鬼如果不收斂,是肯定不會有好下場的,所以他收斂自己,從不親自出手收割人命。

就連他吞噬過的鬼,也只有那麽一只,就是他剛死的時候吞噬的那一只,讓他從此變成厲鬼,輪回無望的那一只。鬼修本來就稀少,而厲鬼能像他這樣活個幾百年的就更少了。

他覺得自己得比談學更珍惜自己的生命才行,畢竟談學死後雖然也得在地獄呆不知道多少年,可至少他還有洗清罪孽輪回轉世的一天,即便他下輩子肯定做不了人了。而他呢,一旦被抓,不是直接灰飛煙滅,就是在地獄裏呆到魂飛魄散,無論哪一種只要想想都很慘啊。

這位不知名的厲鬼兄弟不知道的是,這回他還有第三種下場,成為董一言的一頓大餐,最後變成董一言的能量。或許這也算是另外一種生存方式,但厲鬼兄大概是不會認可這種生存方式的。

其實謹慎一點的話,厲鬼兄現在就該跑路了,他要是跑了,曹秋瀾他們一時也抓不住他。但也許是幾百年的生活過於順遂了,厲鬼兄變得沒那麽從心了,他決定再觀望一陣。

如果現在跑路,對厲鬼兄來說,不僅沒有絲毫損失,反而是大賺了一比。他想要的不過是那些鬼魂辛苦積累的陰氣和煞氣,這些東西他都已經得到了。只是他多少還有有些舍不得姓俞的這個合作夥伴,幾百年來,厲鬼兄還是第一次這麽輕松地就得到了這麽多陰氣和煞氣呢。

現在的情況,談學肯定是沒救了,鐵定要栽。但姓俞的卻不一樣,他一直隱藏在幕後,一來特殊部門也未必能夠找出他來,二來就算特殊部門發現了他的存在也未必能夠找到證據制裁他。法治社會就是這點好,什麽都講究證據,不像人治的時代,上位者覺得你有罪你就是有罪。

和那位“俞先生”通過電話之後,談學不顧天色將暗,準備趁著夜色趕回涇陽港。厲鬼兄猶豫再三,還是跟了上去。他多少有一些隱匿自己氣息的手段,而且自認自己活得夠久,現在的這些道士,也未必能夠識破他的手段。說白了還是好處來的太輕松,不舍得放手。

另外一邊,蠟像館裏眾人正在勤勤懇懇地修補被他們破壞墻壁,順道把管道也堵上了。

這事他們之前就在做,只是把墻補好容易,把管道堵上卻還需要花費點時間。到了現在,其他地方都已經堵好了,就剩下一樓後墻那個,現在也弄得差不多快搞定了。準確的說是只剩下那個圓形的小門他們猶豫著要不要也直接拆了砌成普通的墻壁,一了百了。

但曹秋瀾去瞧了一眼,覺得雖然這地方沒人會來欣賞,可這扇小門,看著確實要比普通的墻壁好看。於是便讓他們把門留下了,就當做是純粹的裝飾品吧,也省掉了砌墻的麻煩。

搞定了修修補補的小事,便又是一日將盡了。此時並未下雨,卻已是烏雲滿天。

落日的餘暉,也照不亮黑壓壓的雲層,冒牌米興為就是這種情況下被送到了蠟像館。

他對蠟像館顯得有些抗拒,似乎並不想踏進蠟像館的大門,尤其不願意靠近展廳。

談睿德沒有和他一起,追捕組的人已經事先審過一遍了。談睿德不是什麽硬骨頭,他身上也沒什麽不能說的事情,早就把自己做過的那些狗屁倒竈的事情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了。追捕組的人認為談睿德說的情況基本屬實,雖然沒有立即放人,卻也沒有打算送過來添麻煩。

冒牌米興為就不同了,自從被抓之後,他一言不發。無論追捕組如何誘之以利,他都是沈默以對,顯然他的事情不小。追捕組沒有辦法,上報之後聽從曹秋瀾的吩咐把人送到蠟像館。

曹秋瀾一看到冒牌米興為的神態,就知道他肯定和談睿德他們不同的,他絕對知道蠟像館背後的真相,至少知道展廳裏的那些蠟像的來歷和情況,很可能參與的很深。

把人交給周文生之後,負責押送冒牌米興為的人就直接離開了。而前腳他們的車子剛開出去,後腳天上就開始下雨了。曹秋瀾站在屋檐下,看了眼院子裏被雨滴敲打的樹葉,轉身回屋。

看到神色頹喪,帶著手銬坐在椅子上,旁邊站著周文生防止他逃跑的冒牌米興為,曹秋瀾也不打算親自審問,他掃視了一圈,對站在一邊的孔良劍說道:“你去找清音過來。”趙清音吃了晚飯之後,就又去展廳裏和小哥哥小姐姐們討論化妝的問題了,她現在可受歡迎了。

曹秋瀾懷疑,趙清音之所以能夠這麽快得到那些鬼魂的信任,除了她的化妝術之外,還和她那種能夠讓人本能親近她的天賦能力有關,看來就連鬼也跳不過這種天賦。而在趙清音的影響下,展廳裏的鬼對他們這些人的態度也平和多了,可能也和他們在調查鬼魂們的死亡事件有關。

我們這些人裏面,包括魏元梅他們五個,都沒有審訊高手。曹秋瀾之所以讓人把冒牌米興為送過來,也是為了利用趙清音的這個天賦能力,他懷疑卦象裏說的“有孚比之,無咎”,指的就是這個。曹秋瀾註意到,當看到孔良劍打開展廳大門的時候,冒牌米興為的表情十分驚恐。

很快趙清音就和孔良劍一起從展廳裏出來了,她的手上沾染了一點化妝品的顏色,去洗了個手才在冒牌米興為的對面坐下。趙清音很清楚需要自己做的事情是什麽,不過她以前從來沒做過,也不確定自己能夠做好。雖說她當初似乎一見面就讓魏元梅中招了,可前提是魏元梅毫無防備。

冒牌米興為的情況卻不太一樣,在冒牌米興為的眼裏,她是審訊者,對她天然就保佑警惕,這這種情況下想要讓冒牌米興為敞開心扉,信任她可能會更困難一些。為了不給冒牌米興為制造心理壓力和緊張感,除了曹秋瀾他們幾個,其他人都沒有圍過來,而是在不遠處各做各的。

現場突然沈默了下來,趙清音其實也從來沒有主動運用自己的能力引導過別人,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只好說道:“米興為先生,你好,我叫趙清音,也許你願意告訴我你的真名?”

趙清音也不確定直接說這麽敏感的話題是否適合,但她確實不會什麽審訊的技巧,也不會什麽話術,只能是用自己最自然的狀態面對冒牌米興為,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冒牌米興為面對趙清音果然不想面對其他人的時候那樣尖銳和防備,雖然並沒有回答趙清音的問題,卻也沒有繼續保持沈默,而是問道:“你之前……在那裏面做什麽?”

趙清音覺得自己的任務與其說是審訊冒牌米興為,倒不如說是陪他聊天,因此見他不回答也失望,順著他的話題說道:“裏面?你是說展廳裏嗎?我在陪他們聊化妝的事情,你應該知道他們是誰啊?他們已經被關在這裏無法行動、無法和別人交流很久了,他們很寂寞。”

冒牌米興為神色一動,不由繼續問道:“你能和他們交流?他們現在已經自由了吧?他們不會傷害你嗎?”他果然知道的很多,並且對那些鬼魂十分忌憚和恐懼。

趙清音覺得冒牌米興為願意交流就是成功的開始,心情放松了很多,說道:“也不能說完全自由了吧,他們暫時不能離開展廳,不過可以在展廳裏只有行動了。他們現在的身體是蠟像,肯定沒有真正的肉身那麽方便,但也可以做到很多事情了,你們的蠟像做的不錯。”

“至於他們會不會傷害我。當然不會了,他們都是知善惡、明事理的,我又沒有傷害過他們,他們為什麽要傷害我呢?你呢,米先生,我看你也不像大奸大惡之徒,為什麽要助紂為虐呢?”

冒牌米興為似乎有那麽一瞬間的迷茫,“我……看起來不像大奸大惡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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