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英倫廣場(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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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曹秋瀾說道:“既然這樣,我們也沒有別的辦法聯系張善信,不如在門縫裏留一張紙條吧。”

其他人也都是點頭,他們固然有些擔心張曼柔的安危,但也不可能把所有的時間都耗在她這裏等著,魯少易的事情也還沒解決呢。給她留張紙條倒是個不錯的選擇,這樣一來,張曼柔回來之後看到紙條,自然就會明白他們的意思,也知道該怎麽聯系他們了。

至於到時候張曼柔到底願意不願意聯系他們,那就是張曼柔自己的選擇了。如果可以,他們都是願意拉張曼柔一把的,但假如她自己有別的想法,他們也不是非得求著要幫她。

在危險的任務裏,誰都負擔不了誰的生命,更決定不了別人的人生。別說是在無限恐怖游戲裏了,就算是在平常的生活裏,有人要作死也是攔不住的,良言難勸該死的鬼。曹秋瀾拿出紙筆,寫下了他們晚上要做的事情,以及他自己和魯少易的房間號,便把紙條從門縫下塞了進去。

“走吧,去魯善信的房間。”隨著曹秋瀾的話音落下,眾人轉身朝著走廊的深處走去。酒店的走廊十分狹窄,雖然開著燈,但昏黃的燈光不算很亮,總給人一種幽寂恐怖的感覺。尤其他們原本就身處在恐怖之中,這種感覺就更加容易被原本敏感膽小的人放大了。

魯少易原本其實不是這種人,但昨天晚上的經歷嚇破了他的膽子。即便身邊有這麽多人陪著,他還是感覺到恐怖如影隨形,仿佛隱藏在走廊裏任何一道陰影之中,或者遠處的黑暗裏,隨時可能撲出來在他身上撕咬一口。他不由想起了腕表上留下的那個名字——恐懼之主。

恐懼之主,主宰恐懼的人嗎?魯少易其實一直想不通,這個恐懼之主到底想要幹什麽呢?或許是像小說裏寫的那樣,他們這些任務者的恐懼情緒會被腕表收集,成為恐懼之主的能量來源。也或許恐懼之主,只是拿他們這些任務者取樂,就是喜歡看他們垂死掙紮、驚恐尖叫的樣子。

可能性太多太多了,魯少易上學的時候理科學得不是很好,但這一刻他卻想起了數學裏,初等數學無法解釋高等數學的那種感覺。雙方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存在,沒有站到那個位置,或許他永遠也無法理解恐懼之主的想法吧。思維這麽一發散,魯少易心裏的恐懼倒是稍微減輕了一些。

409房間很快就到了,魯少易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才掏出房卡開門進去。五星級酒店的房間,即便是單人房放也十分寬敞,他們五個人一只貓一起走進去,也絲毫不顯得擁擠。

早上他們出門的時候,魯少易只是洗漱了一番,並沒有收拾房間,也囑咐了酒店方面不用進來收拾。所以此時,屋子裏還是他們早上走的時候那副亂糟糟的樣子。

雖然對田霏沒有任何非道德的想法,但讓女士看到自己亂糟糟的房間,他還是很不好意思。

魯少易趕緊稍微收拾了一下房間,把該歸位的東西歸位,請他們到沙發上落座,又把電熱水壺插上燒水,張鳴禮也給他幫了點忙。等給幾人倒了開水,又把之前買的堅果倒出來當小食,魯少易才算忙完,也坐了下來。然而他一坐下來,就發現大家這麽坐著,好像也有點尷尬。

“昨晚我遇到事情是在十二點左右,現在時間還早,要不要玩點什麽打發時間?”

其他人聽了都是一副興致缺缺地樣子,曹秋瀾說道:“貧道該做晚課了。”其實這個時間點,已經過了他平時做晚課的時間,不過事出有因,規矩也不是完全不能變通。

“我也是。”黃洛也說道。他性格雖然跳脫了一點,畢竟是年輕人嘛,但向道之心卻是十分堅定的。張鳴禮連忙起身,檢查了一下門窗有沒有關好,畢竟是公共場所,不好打擾到別人。

魯少易也站了起來,興奮地看著他們,他還記得早上聽他們誦經時那種安定的感覺。

黃洛說道:“曹道兄請。”曹秋瀾也不推辭,他們早上也是如此。雖然身邊沒有神像也沒有香爐,但他心中存想,向各方神靈獻上心香一捧,隨後開口唱道:“大道洞玄虛,有念無不契,煉質入仙真……”黃洛在他開口之時立即接上,雖然沒有伴奏,但兩人的唱腔也十分悅耳。

魯少易站在一邊安靜地聽著,就是那種感覺一點都沒有錯,他整個人都平靜了下來,心裏的恐懼和慌亂也完全消失了。田霏的表情,也從一開始的平淡,變成了稍顯吃驚。雖然完全聽不懂曹秋瀾他們唱的內容是什麽,可他們的唱誦,似乎真的有一種神奇的無法解釋的力量。

田霏感覺自己從漂浮的狀態沈澱了下來,心裏的那些戾氣,那些悲傷,那些疲憊,所有那些負面的情緒統統都消失了。她曾經經歷過很多死亡,因為身份和任務的緣故,手上也沾染過鮮血,雖然那些都是該死之人的鮮血,但殺人的感覺真的不好受,即便田霏知道她做的是正確的事情。

正是因為心裏的那份疲憊,那種對殺戮生活的厭煩,在知道有人可以取代自己之後,田霏才選擇了退役。但沒想到,剛剛退役就被任務腕表選中,成為了一個任務者。之後的生活,對田霏來說比沒有退役的時候更加難以忍受,她感受到了太多的無能為力,經歷了太多的死亡。

即便田霏是一個心志堅定的人,很多時候也真的有點崩潰的感覺,她負重前行太久了。但今天聽到了曹秋瀾他們誦經的那種韻律,田霏心裏的一切重擔在這一刻徹底地卸了下來。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輕松過了,這份輕松讓她臉部的線條都變得柔和了起來,唇角微微上揚,似乎是一個笑模樣了。若是讓她從前的戰友看到,怕是會驚呆,冷面羅剎居然也是會笑的。

半個小時後,誦經的聲音停了下來,田霏也從那種狀態裏清醒了過來。她長長出了一口氣,鄭重地對曹秋瀾他們說道:“謝謝。”雖然誦經聲停止之時,她也就從那種輕松的狀態之中出來了,但不可否認,此時她的心理狀態比起聽他們誦經之前,確實是要好多了。

“福生無量天尊。”曹秋瀾對著田霏一拱手,也沒再說什麽,只是端起茶幾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已經放溫的水潤潤喉,連續唱誦了半個小時對嗓子來說還是挺累的,當然這和真正的齋醮科儀比起來,肯定又要輕松很多。有些齋醮科儀,需要連續幾個小時不說,甚至可能還要連做好幾天。

眾人重新坐下,田霏問道:“曹道長、黃道長,信道能讓人心靈安定嗎?”

曹秋瀾楞了一下,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像鋼鐵一樣強硬的女人居然會問出這種問題,但同時他又明白,無論如何堅強的人,心裏也會有柔軟的地方,兩者其實並不矛盾。

他想了想,說道:“田善信,如果你想要追求那種寧靜,又不知道該如何追求的話,我建議你可以找那些接納短期出家的信眾的道觀去生活一段時間,看看那是不是你想要的東西。”

“謝謝曹道長的建議,我會好好考慮的。”田霏點頭說道,說完便再次閉口不言了。能夠在人前展露出自己軟弱的一面,能夠開口向別人求助,對田霏這樣習慣於依靠自己的人來說,已經是挺困難的一件事情了。她不會允許這成為常態,這不是她的人生哲學,也不是她的處事方法。

田霏才說完,魯少易又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曹道長、黃道長,剛剛那個,你們能繼續唱嗎?啊,不行也沒關系,我就是感覺……感覺聽到你們唱誦的聲音,心裏就不會害怕了,有種安全感。不,還是算了,你們當我沒說吧。”話一出口,魯少易也覺得自己這個要求挺過分的。

曹秋瀾和黃洛當然不可能答應這種要求,他們難道還能一直陪在魯少易身邊誦經給他聽不成?不可能的事情。不過想了想,曹秋瀾突然對張鳴禮說道:“玉禮,你繼續練經韻吧。”一直誦經肯定是不可能的,不過教張鳴禮練習經韻倒是可以,就是不知道這樣對魯少易有沒有效果。

“是,師父。”張鳴禮倒是沒啥意見,反正平時這個時候,他也基本上都是在做這些事情。不是在練經韻,就是在練琴,要麽就是在背誦經文,現在就是多了幾個觀眾。

黃洛平時自己就是最小的一輩,現在突然多了一個大師侄,對指點張鳴禮練習經韻也挺有興趣的。而且巧合的是,黃洛家和玄樞觀一樣,用的都是正統的廣成韻,一點不擔心教歪了。

聽著張鳴禮練習,黃洛還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學經韻的日子。

黃洛說道:“我那時候學了一年的經韻才算是會唱。這大概也要看天賦吧,幾年前我在天師府培訓的時候,聽同一批培訓的師兄弟,還有天師府那邊的師兄弟說的,他們有些學得比我快,有些學的比我還慢。學的最快的一個,我記得也用了半年的時間,挺不容易的。”

“哦。”曹秋瀾冷漠臉,沒有接下這個話題,他知道經韻難學,全真的人還有一句話叫做“澄澄澄半年”,說的就是沒有半年以上的學習,根本唱不會澄清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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