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我會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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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鄧一楠本來是要被學校保送的,可是今年學校拿到的名額只是本地的大學。

學校征求鄧一楠的父母和他本人的意見。

鄧一楠的父母認為這次報送的雖然不是最好的學校,但是也是一流的大學,從保險的角度來說,可以輕輕松松的錄取,當然是件求之不得的事情。

可是鄧一楠不肯。

他倒是不是非得去上清華,北大那樣的學校,但是他一定要去學金融專業。

這著實讓學校和他的父母奇怪了。

在他們觀念裏“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鄧一楠成績理科成績那麽好,跟他爸爸一樣學天文物理,為了祖國探索浩渺的太空,說不定還能有機會說出“一楠一小步,人類一大步”的豪言壯語;要不,就是像他媽媽一樣學醫,做個腦外科醫生,手拿柳葉刀,開顱剝腦,手到病除。

鄧一楠不肯去,他說,我要去學經濟,學金融。

看著他放著眼前寬廣的保送大路不走,非要去擠高考的獨木橋,鄧一楠的父母一再地苦口婆心。

但是又毫無辦法。

誰能辯得過這位十六歲就在《中國青年》上發表文章的辨論高手。

況且鄧一楠找到了他的支持者,盡管這個支持者只能起到精神上的安慰作用。

這個支持者對鄧一楠來說很重要,他覺得終於有人能夠理解他的偉大理想了。

可是對於諶曉玉來說,這是一個再好不過的消息。

諶曉玉不是不相信鄧一楠能成為第三個華人諾貝爾物理獎的獲得者,也不是不相信鄧一楠可以成為一個偉大的腦外科醫生。

她只是有私心。

這個私心就是根據自己的“發家致富”的人生規劃,肯定是需要有著懂得經濟懂金融的專家。

那這個專家,誰又能得上從小一塊長大的“一楠哥”呢。

她對鄧一楠說,“一楠哥,我覺得你的選擇是對的,你看,現在國家正在搞改革開放,以後肯定要抓市場經濟,咱們國家雖然哪行人才都缺,可是最缺的是搞經濟的,因為這些年就沒培養過這方面的人才,像你這樣的優秀的,更是鳳毛麟角。”她甚至想拍了拍鄧一楠的肩膀,語重心長,“鄧一楠同志,你任重道遠啊。”不過,她沒敢說出口,只說“一楠哥,以後等你大展鴻途之志的時候,可別忘了咱們曾經鄰居一場啊。”

這馬屁拍得連自己都有點臉紅了。

不過鄧一楠還是很受用的,他那雙深沈漂亮的黑眼睛微微瞇了一下,嘴角浮起一個有點詭異的笑容。

似乎有點吃驚又似乎十分欣慰。

諶曉玉正在為自己油嘴滑舌不好意思,誰知道鄧一楠下一句話更讓她面紅耳赤。

“曉玉,我是不會忘記你的。你放心。”

這話鄧一楠說得非常非常輕,語氣難得溫柔親昵,諶曉玉幾乎以為自己幻聽了。

我放心?我有什麽不放心的呢?

鄧一楠的高考成績毫無懸念,他考上了京城那所著名的學府,並且是他想要的國際金融專業。

老師們多多少少有點可惜,多好的一個理工科苗子,未來振興科技,實現四個現代化所需要的人才,居然跑去學國際金融,所謂工農兵學商,那個“商”字在這個時代,還是排在最後的一位的。

但是鄧一楠卻是很開心的,他終於如願以償地去了自己喜歡東專業。

諶曉玉與璐璐去給他到喜,三個人就在鄧家小樓的竹林裏那塊石頭上暢談革命理想。

夏天的微風穿過竹林,颯然作響,碧綠的竹葉上浮著陽光碎碎的影子,一徑曲深,樹葉搖曳,笑語喧喧。

“哎,一楠哥,我想不明白,你為啥要去學什麽,什麽金融,那是幹什麽的?”

璐璐坐在石凳上,仰著臉用崇拜的目光凝視著眼前白衣飄飄的鄧一楠,仿佛是在看她的男神。

“唔。。。。。。。”鄧一楠蹙眉,陽光在他漂亮的眉峰上跳躍,他的眼裏閃爍著思辨的光芒,志得意滿的年輕人,在思考著,仿佛在想如何用通俗易懂的話語向劉璐璐闡述這高深冷僻的專業名詞。

“我媽說,金融就是以後去銀行,存錢,取錢,一楠哥,你真的就想去銀行數錢嗎?”璐璐一臉的天真,還帶著著深刻的惋惜,她如何也想不到自己那麽崇拜的鄧一楠,在將來學成之後,要去陰暗潮濕,帶著鐵柵欄,如同監獄一般的櫃臺後面數鈔票。

諶曉玉正捧著一瓶橘子汽水再喝,“噗————”地一聲,連汽帶水沖出了喉嚨,嗆得她捂著脖子咳嗽起來。

鄧一楠那張俊臉驀然僵住,諶曉玉仿佛看到他的腦袋上掛著三條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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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劉璐璐,鄧一楠和諶曉玉沿著河邊走著,“知道我為什麽去學經濟嗎?”

諶曉玉搖了搖頭,她心裏說,“你是想說你高瞻遠矚,卓爾不群,看到了我才見到過的未來?”可是她不敢。

鄧一楠氣呼呼地說,“我就是心裏憋著一口氣。”

“憋著一口氣?”諶曉玉吃了一驚。

這一中神佛一般地位的人物,居然是為了賭一口氣才選了自己的專業?

看著諶曉玉瞪起的眼珠子,鄧一楠說“你知道的,我爺爺去世之後,我三叔,二叔,四叔他們都在爭這個房子。除了我爸爸,紅梅姑姑沒參與,他們一個個都是花樣百出,那天你也看到了,我三叔,三嬸挑頭鬧,接著我二叔,四叔也加入進來。”

“你三叔和三嬸?”諶曉玉嘀咕著,那天不是三嬸控訴三叔要跟她離婚嗎?都要離婚了還跟著鬧?

“是啊,反正是一唱一和,一會兒說要離婚,一會兒說要離婚得有財產,先把財產分配了才能同意離婚。我二叔更好,直接把老婆孩子搬到我奶奶家裏,占地盤了。這是我奶奶還在啊,他們就這樣,太沒良心了。”

“那這些跟你去讀金融有什麽關系呢?”曉玉心裏說,那你應該去讀法律啊,也許還能管點用處,至少打官司不要錢。

“怎麽沒有關系呢?這一切給我活生生的教訓,人從生到死的生活每一步都應是一種隔著櫃臺的現錢買賣關系,如果我們不是這樣登天堂的話,那麽天堂也就不是為政治經濟學所支配的地方,那兒也就沒有我們的事了。。。。。這是狄更斯說的話吧,狄更斯還說過吧,itasthebestoftimes,itastheorstoftimes,itastheageofisdom,itastheageoffoolishness,itastheepochofbelief,itastheepochofincredulity,itastheseasonoflight,itastheseasonofdarkness,itasthespringofhope,itastheinterofdespair,ehadeverythingbeforeus,ehadnothingbeforeus,eereallgoingdirecttoheaven,eereallgoingdirecttheotheray。不管這個時代怎麽樣,我都要走在這個時代的最前列。曉玉,我相信我們是同一類人,有著共同的理想,我在北京等你。”說著,他停下腳步,雙手緊緊握住了曉玉的手,激情豪邁地凝視著她的眼睛。

“咣當”一聲,一輛自行車差點撞到了面前,車上的人單腳點地,笑道,“哎呦,諶曉玉,你好難找啊,我在這河邊繞了一圈才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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