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八章:毫無發覺

關燈
其他幾人也被我的動作驚醒,從帳篷裏跑了出來。

“小馬哥,怎麽了?”老霍手上抓著匕首警惕道:“有什麽東西?”

“哈阿——”譚金打著哈欠:“這大晚上的一鳴你就不要總是鬧了好吧,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因為角度問題,站在門口的他們沒看到這邊的屍體,只看到站在前面提著燈的我。

我剛要說話,卻見老霍的鼻子抽了抽:“不對,有血腥味,怎麽回事?”

我楞了一下,沒想到老霍的鼻子這麽靈,在這大雨裏面血腥味都被沖的差不多了,他居然還能聞到血腥味。

於是我往旁邊退了兩步,沈聲道:“我也說不好,你們自己看吧。”

老霍帶頭走了過來,借著我手上的燈光,也看到了地上的廖勇,當時臉色就變了。

“靠,這不是那個大個子麽?他怎麽會死在這裏,還死成……這幅樣子。”俞五皺眉道。

譚金沒有說話,而是看著老霍。

我也有些擔心的看著老霍,雖然已經反目,但是廖勇畢竟還是老霍的戰友,現在就這麽慘死在這裏,確實是有些……

老霍死死的盯著地上的廖勇,臉色不斷變化,我看到他握著匕首的關節都捏的發白,握柄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我懷疑他全身的力氣都用在上面了。

過了一會,他才稍微放松下來,開口道:“我沒事,你們去通知其他人吧,這家夥的死有問題。”

“不用通知了。”

黑暗中有人打著傘走了過來,是陸秋,他看著地上的廖勇,臉色難看,接著掏出一個對講機,開口道:“緋瑞忒,廖勇死了。”

對講機那一頭沈默了一會,然後傳來了緋瑞忒的聲音:“是麽,我知道了,在哪裏,我馬上過來。”

陸秋看了我一眼,然後開口道:“在馬家少爺的帳篷外面。”

那邊再次傳來緋瑞忒的聲音:“我知道了,等著。”

陸秋放下對講機,臉色陰沈的看著我:“一鳴,你看到他是怎麽死的了麽?”

我連忙搖頭,然後把剛才的事情和他說了一遍,陸秋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這島上恐怕也有問題,看廖勇的死相,不像是活人幹的。”

我把之前周虎的事情和他說了,陸秋沈默了一會,開口道:“雖然我當時沒看到,可是周虎的事情我知道,他不是死在章悅墓裏的麽?”

我聳了聳肩:“可是他的死相確實是和周虎一樣,本來我們都以為周虎的死就是右耳室裏面那具紫棺幹的好事,現在看來,可能沒這麽簡單了。”

陸秋還想再說什麽,黑暗中響起了腳步聲,緋瑞忒帶著一堆人走了過來。

“緋瑞忒。”陸秋走了上去,我註意到他之前在別人面前叫緋瑞忒貂姐,這時候卻直呼名字,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

緋瑞忒點了點頭,面無表情的看了看地上的廖勇,然後擡起頭來:“秋,告訴我你知道的。”

陸秋將我剛剛的說辭跟緋瑞忒又說了一遍。

緋瑞忒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向我走了過來。

“馬一鳴,不是你殺了廖勇吧?”

我差點沒一口血噴出來:“你可不要血口噴人啊,你看我這小胳膊小腿的,能撕了廖勇?你看廖勇這樣子簡直就像是被狼人弄死了,你看我像麽?”

“話說之前周虎也是這麽死的吧?現在我知道章悅墓那會就是你在蒙我,不會廖勇是你自己幹掉的吧。”我反過來質疑她。

緋瑞忒罕見的面色變了變,輕哼一聲:“你倒是會倒打一耙,算了,看你這樣子也不像有殺人的膽量,恐怕是島上有什麽東西混進來了。”

接著她回過頭:“都別睡了,把島上再搜一遍。”

接著她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廖勇,擡頭道:“把他擡走吧,不能就這樣放在這裏。”

看著她的樣子,我忍不住開口問道:“你的手下死了,你就這點反應?”

緋瑞忒回過頭,瞥了我一眼,淡淡道:“你還想要我有什麽反應?抱著他的屍體嚎啕大哭麽?要說手下死了,幾個小時之前我就已經死了幾十個,也不差這一個。他們既然來了這裏,就都已經做好了回不去的準備,包括我也一樣。難不成我們的小馬少爺還沒有這種準備麽?”

我一時語塞,緋瑞忒就已經轉頭離開。

我看著她的背影,一時間卻仍然有些膽寒。

廖勇為了命令甚至能背叛自己昔日的戰友,這樣一個人,在她的眼裏,也就只是個工具麽?

陸秋跟上了緋瑞忒,臨走前看了我一眼,對我搖了搖頭。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轉身看向老霍,只見他仍然看著地上的廖勇發呆。

“老霍,你沒事吧。”我伸手抓住他的肩膀問道。

老霍搖了搖頭,開口道:“小馬哥,我沒事,只是覺得有些滑稽。廖狗這家夥,從前開始就是個混賬加傻瓜,喜歡自作聰明,沒想到死的也這麽混賬加傻瓜。”

說著他走過去,推開正要擡起廖勇的幾個人,俯身一個人就將廖勇的屍體從地上拉了起來,扛在肩膀上,他身形不高,扛著身高兩米的廖勇,顯得有些單薄。

“但是他曾經也算是我兄弟,兄弟當了二五仔,就應該我親手送他上路。現在沒機會了,我就只能這麽送他一程了。”

老霍說完,扛著廖勇轉身走入了雨中,那幾個擡屍體的面面相覷,只好也跟了上去,只有我們幾個站在原地。

廖勇跟我不但不是朋友,反而還是敵人,但是看到一個自己認識的人就這麽死在眼前,還是讓我有種莫名的感覺。或許這就是兔死狐悲吧,他就這麽莫名其妙的死在了我的帳篷前面,說不定下一個死的就是我。

我到現在才回過神來,我們不是身在安全的綠洲裏面,我們仍然還在危機四伏的沙漠中。

旁邊的俞五沈聲道:“這大個子的死有問題,如果他是被什麽東西殺死的,為什麽會站在我們的帳篷前面?”

“會不會是他站在帳篷外面想要幹什麽的時候,有東西殺了他?”我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另一邊的譚金搖頭道:“他是正面被撕開了胸口,你發現他的時候他正面面對著帳篷貼在邊上,想要在那個位置上殺了他,恐怕只有站在帳篷裏面了。可是帳篷又沒破。”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其實問題不在於他是怎麽死的,而在於,殺了他的那個東西,為什麽沒對我們下手?”

譚金的目光有些陰沈:“廖勇是老霍的戰友,本事是有的,能悄聲無息的殺死他,自然也能進來幹掉帳篷裏已經睡著的我們。”

接著他又問我:“小馬哥,之前陸秋走之後我們都睡了,你應該沒睡著吧,這段時間裏你有沒有聽到什麽動靜?”

我搖頭道:“什麽動靜都沒有,這個我應該可以確定,實際上要不是我順手關了燈,根本看不見站在外面的廖勇。”

說到這裏,我的心裏也湧起一股涼氣,開始自顧自的分析下去:“陸秋走的時候如果廖勇站在外面,他肯定能看見,但是沒有,說明廖勇是在陸秋走後到剛才的那段時間裏站在這裏的。不管他是先站在這裏然後被殺,還是死後被弄到這裏的,那殺死他的東西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我們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裏的悚然。

就在我們毫無發覺的時候,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第一把零九章:邪教

湖中的龍鬼是不會上岸的,這一點已經得到證明了。

而且就算它們上岸了,也不會幹出偷偷摸摸的殺死廖勇而不對其他人動手的事情。

那麽殺死廖勇的肯定是其他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緋瑞忒帶人在島上巡視了一圈,果不其然什麽都沒找到。

畢竟這島總共就這麽大,樹都沒幾顆,就算有什麽東西也沒地方藏。

回來之後的緋瑞忒臉色還是很不好看,讓眾人都聚在一起,不再散開,等著天亮。

我們雖然知道他們大都是無法道的邪教徒,但是緋瑞忒並不知道我們知道了,所以我們還是裝作沒事人一樣的跟他們圍在一起,聚在幾個很近的棚子裏面。

篝火靜靜的燃燒著,偶爾有人去添一點固體燃料,但是沒人說話,又有人在火上架起鍋熬湯。

我偶然註意到,我們的這個棚子裏面的人似乎都是之前和廖勇圍坐在一起的那些人,他們雖然也和我沒什麽話,但是都一樣的喝肉湯。

而旁白的幾個棚子裏面,擠著的那些人,一個個的手上都拿著一兩個鴨蛋,而且他們只往鍋裏加縮水蔬菜,而不加肉。

“果然是無法道的。”旁邊的譚金用胳膊肘碰了碰我,臉上帶著一絲嘲諷的笑意:“傳說中的鴨蛋教啊。”

我點了點頭,沒說話。

無法道和白蓮教一樣,都是吃素的宗教,不過和白蓮教不同,他們雖然不能吃雞蛋,但是可以吃鴨蛋,而且很提倡吃,因此大部分無法道的信徒都有吃鴨蛋的習慣。鴨蛋加上素食,基本上就是無法道的標志。所以當時被某人嘲笑為“鴨蛋教。”

外面的那些人毫無疑問都是無法道的教徒了,而我們這個棚子裏的,應該和廖勇一樣都是千門或者是被雇來的人。

我們默不作聲的喝著肉湯,而外面棚子裏的那些無法道教徒,捧著蔬菜湯和鴨蛋,一邊吃一邊念念有詞,這場面看得我極不舒服。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的天空逐漸亮了起來,而雨也在漸漸變小。

雖然天空中依然是陰雲密布,但是總歸是天亮了,這也讓我松了口氣。這一夜發生了不少事情,讓我有種很漫長的感覺。

這時候緋瑞忒走了過來:“馬一鳴,你休息夠了吧?要準備下水了。”

“這麽快?”我楞了一下。

“怎麽?你還想等到天晴不成?”緋瑞忒橫了我一眼:“還是你喜歡上這地方了,想要多呆一會?”

我一時無語,站了起來:“好吧,那就開始吧,可是怎麽下水?水裏面的龍鬼那麽多,就這麽下水不是找死?”

緋瑞忒有些意外的看了我一眼:“你怎麽知道龍鬼的?”

我聳了聳肩:“我們這裏五個人,可不都是沒見識的菜鳥。”

緋瑞忒輕哼一聲:“切,沒意思,我本來可都做好準備給你好好說明一下了呢。”

“那還真是謝謝了。”我淡淡道:“你既然過來了,那應該已經有辦法了吧。”

緋瑞忒沒有回答我,而是轉向其他人,拍了拍手。

那些無法道的教徒馬上站起身來,開始忙碌起來。

很快有人搬來了幾套潛水服和潛水器材給我們,我知道這湖心水很深,要下去擡龍王棺,肯定得用上潛水服,於是也沒有多說,直接開始換潛水服。

不過我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搞這些,很多地方都搞不懂,好在還有老霍這個老牌特種兵在,在他幫忙下我才穿上了潛水服,裝上了裝備。

他們拿來了五套潛水器材,正好夠我們這邊五個人用。我見緋瑞忒依舊穿著原來的衣服,沒有動的意思,於是開口問:“你不是要跟我下水麽?”

緋瑞忒白了我一眼:“我當然要下水,不然你要是死在底下把煞器弄丟了,我上哪找去。”

“那你不穿潛水服麽?”

緋瑞忒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我:“你是想讓我在你們面前換咯?”

我這才意識到這一點,頓時鬧了個大紅臉,緋瑞忒又橫了我一眼,哼著不知道什麽歌走進了旁邊的帳篷裏。

而我也註意到那些無法道信徒們在幹什麽。

他們似乎在擺法壇。

在沙灘上,他們搭起了一個簡單的木臺子,中間最高的臺子上擺著一油燈,兩側則是兩張相對矮一點的臺子,同樣擺著兩盞燈。

又有兩人擡出了一個很大的木盤,上面填滿了沙子,放在法壇之前。

“他們這是在幹嘛?”俞五開口問道。

“這是要扶鸞借竅了。”譚金瞇著眼答道。

“扶鸞借竅?”

“就是類似於扶乩,跟跳大神差不多。”

俞五哦了一聲,嘖嘖道:“還真像是個邪教的樣子。”

我連忙怕了他一下:“你小聲點,被他們聽見我們還有好?”

“你們在說什麽?跳大神?”

背後聲音傳來,我回頭望去,只見緋瑞忒從帳篷裏走了出來,已經換上了一身潛水服。

她身材很好,苗條又高挑,凹凸有致,原本我還沒怎麽註意,但是此時穿著緊身的潛水服,凹顯出身材來。我看了兩眼就有點臉紅,轉過頭去咳嗽了兩聲:“沒什麽,你聽錯了?”

“是麽?”

緋瑞忒走上來,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神色,忽然湊到我耳邊:“你剛剛在看哪裏?”

我連聲咳嗽:“沒看什麽,準備下水吧。”

緋瑞忒撲哧一笑,又低聲問道:“好看麽?”

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重重的咳嗽幾聲,裝作沒聽見的開口道:“他們這是要扶乩?”

“哎呀,你看出來啦。”緋瑞忒這才微微一笑,轉過了話題:“是啊,要下水,只有用點特殊的辦法才行。”

接著她走了過去,開口道:“開始吧。”

她話一出,那些無法道的信徒們馬上整齊的在法壇前集結起來,然後一人上前,依從上到下的順序,點燃了三盞油燈。

在他點油燈的同時,信徒們齊齊下拜,同時口中念念有詞。

等到最後一盞油燈點燃,所有人同時伏在地面,口中高聲齊道:“懷抱日月,撥攬星辰,恭迎無生老母!”

話音一落,那三盞油燈中的火焰齊齊的跳了一下,我的眼皮也跟著一跳。

無生老母就是無法道,或者說當時所有會道門共同尊奉的神明,傳說她又是創世神,又是人類的祖先,又是救世主。總而言之就是把什麽耶穌啊佛祖啊三清啊女媧啊之類的神明糅合在一起搞出來的東西。

邪教的標準定義之一就是沒有自己獨有的教義和神明,全都是拿佛教道教或者天主教的東西一通魔改搞出來的四不像,無法道就是典型。

接著那點燃油燈的人手上抓著一只鸞筆,來到了那個沙盤面前,將鸞筆高高舉過頭頂,跪在地上口中不停誦念,隨著他的誦念,整個身體也開始不停的抖動,表情也變得呆滯,最後甚至翻起了白眼。

緋瑞忒就這樣站在旁邊面無表情的看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不一會,他就低下了頭,接著發出了一聲怪異的尖嘯。

而那些跪在地上的無法道信徒再次大叫:“恭迎無生老母降靈!!恭請無生老母聖訓。”

話音一落,我只感覺空氣中,有一股莫名的讓人渾身發寒的氣息隱隱浮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