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嫌疑人的咖啡店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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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裏新出的奶茶從好幾天前就開始做宣傳了,價格還算可以,中午就有不少藝術學院的學生過來買奶茶喝。

一個男生更是點了整整二十杯。

嚴辛冬調奶茶的手一頓,聽著數量就覺得累。

何求雨道:“請客嗎?點這麽多。”

那個男生點點頭,“今天我有個小組開始做雕塑,就買點喝的慶祝一下。”

何求雨道:“好的,那你先在那邊坐一會兒,好了叫你。”

男生點點頭,坐在於辰昏剛剛收拾好的位置。

“葉時榮,過來。”嚴辛冬一副大老板的口吻。

於辰昏剛洗幹凈手,問道:“怎麽了,收拾哪裏?”

對於他的態度,嚴辛冬很滿意,雖然是能吃了點,但幹活確實利索幹凈,一個頂倆。

“做奶茶,那邊的人訂了二十杯。”嚴辛冬道。

聽著他稍稍有些委屈的聲音,於辰昏立刻把杯子接過來,“我做就行,你去做咖啡吧。”

店裏點咖啡的向來很少,一落小票裏就三四杯咖啡,嚴辛冬又回到了悠閑時候,看著於辰昏和何求雨瘋狂做奶茶,並且沒有一點愧疚感。

誰提議的誰去做!

很公平!

二十杯奶茶聽著還可以,做出來卻擺滿了一張桌子。

“做了這麽多?”嚴辛冬皺眉。

於辰昏捋著小票,有些不明白,明明奶茶生意好,為什麽嚴辛冬看起來並不高興。然後就聽他抱怨道:“早知道賣的這麽好就不上新品了,累死了。”

於辰昏不知說些什麽,嫌累就不愛做的店主,他還是第一次見,看來嚴辛冬還真是隨便開店玩玩,對生意一點也不上心。

午休時,於辰昏又想起來昨天晚上的事。

“昨天晚上你報警後警察來了嗎?”於辰昏問。

“來了。”嚴辛冬道,“今天上午警察給我打電話,說已經把那個人給拘留了,還讓我們去做筆錄。”

“什麽時候?”

“忘了。”嚴辛冬道。

“忘了?”於辰昏詫異,“那……那我們什麽時候去啊。”

嚴辛冬聳聳肩,“等他們再打電話唄。”

於辰昏小聲道:“這樣不好吧。”

嚴辛冬趴在桌子上,一雙上挑的眼睛都落了下來,“可我不想去,太遠了。”

“啊……”於辰昏第一次見他這樣,覺得自己看到的是幻覺,精神都跟著恍惚了起來。

去警察局的事情居然就這樣擱置了。

系統感嘆:美色誤事!

晚上,還有幾個學生徘徊在店裏挑選明天做早餐的面包,於辰昏站在一旁幫忙介紹。

其實他是不想這樣耽誤顧客的,可來的大多是女學生,看他長得清秀又好欺負,非要讓他介紹,於辰昏笑容靦腆,難以拒絕。

今天何求雨有事早走,嚴辛冬坐在外面的凳子上,慵懶的看著電視,卻不坐在正對電視的位置,一張椅子擺的當不當正不正的礙事,於辰昏說了好多遍他也不聽。

嚴辛冬揮揮手,“去接客吧。”

於辰昏回到櫃臺邊,半天都沒有察覺那句“去接客”有什麽不對。

“系統,嚴辛冬之前不是這個樣子的啊……”於辰昏道。

系統道:“可你不覺得自從上次他救了你之後,他就開始變得不一樣了嗎?”

“哪不一樣?”於辰昏不解。

“就是哪都不一樣了!”系統道。

嚴辛冬重新把目光放回電視上,可賣面包那邊嘰嘰喳喳個沒完,好幾個小姑娘拉著葉時榮說話,有的甚至還上手!

嚴辛冬“蹭”的從椅子上站起來,沖著那群姑娘們露出個風騷的笑容,擡起大長腿走到收銀機前。

果不其然,姑娘們很快就選好了面包,在收音機前排隊。

於辰昏站在原地委屈。

一群“朝三暮四”的小貓爪子!

送走最後一位客人,店裏終於安靜了下來,以往也是,過了八點半店裏就不會有什麽人來了,只剩下電視機在播放節目,嚴辛冬隨便按了按遙控器,換上了幾首安靜的音樂。

於辰昏主動又自覺的取出兩個沒有賣出去的三明治,裏面的烤雞排鱈魚還有流黃的荷包蛋讓他盯了一天。

嚴辛冬道:“早上不是給你做了一整個嗎,還沒吃夠?”

於辰昏搖搖頭,張大嘴巴咬了一口。

嚴辛冬看他那嘴長大的幅度,暗中點了點頭。

很好!能進去!

於辰昏不知道看似一臉正氣的老板正在悄咪咪的想著什麽東西,繼續沈浸在他做出來的三明治裏。

“今天晚上有暴雨,等我吃完可不可以先走?”於辰昏問。

那天之後他才知道,原來嚴辛冬並不經常回家,而是住在店裏,那個他之前弄臟衣服,去換衣服的小屋子,四五天嚴辛冬才會回一次家,或者有時時間長了,十天半個月才回去一次。

嚴辛冬搖搖頭,看了看外面,“哪那麽容易下雨,大半夜呢,等十點打烊了你再回去。”

於辰昏放下三明治,怒目而視,“為什麽!你看看外面的天色,明明馬上就要下雨了!”

“你是神仙嗎?我怎麽就看不出來?”嚴辛冬道。

於辰昏沖出來用兩只小黑豆般的眼睛看著他,“那你看你手機裏的天氣預報!”

“我不看。”

“你為什麽不看?”

“手機是我的,我不想看。”

還沒有掙到錢買到手機的於辰昏一臉悲憤,暗罵了兩句,就繼續回去吃三明治了。

畢竟是剛加熱出來的,涼了就不好吃了……

“一會兒要是下雨,我又沒有雨傘,那條路上肯定又都是水坑,我回去都快要十一點了,還要再洗衣服……”於辰昏把腦袋擱在桌子上,和著音樂賣慘。

嚴辛冬不為所動,甚至還在看書!

“沒有傘淋病了怎麽辦,我沒有錢買藥,沒有錢去醫院,只能自己硬挺著,發燒感冒腸胃炎,第二天還要出來工作,不工作就更沒有錢,沒有錢就沒有吃的,沒有吃的病就好不了……”於辰昏側眼看了看大老板。

大老板依舊不為所動,翻了個頁繼續看書。

終於,大雨傾盆而至,店外匯成雨簾,順流而下,接著是幾道閃電,徹底斷了於辰昏回家的念頭。

他也不管了,竄到嚴辛冬面前,目光裏帶著指責,“你故意的!”

嚴辛冬合上書本,聲音輕柔道:“我不是。”

“我不信!”

“我發誓。”

店外一道利刃般的閃電劃過天空,借著就是幾聲巨雷。

嚴辛冬一個激靈,嘴角抽搐。

於辰昏懶得理他,縮在離他最遠的一張椅子上,嘴巴一撇,差點擠出眼淚來。

嚴辛冬心裏略有不安,走過去安慰道:“好了,今天晚上和我一起住在這裏吧。”

於辰昏擡頭,“你還說你不是故意的!?”

小屋子裏,可能是因為地方小,所以屋子裏格外暖和。嚴辛冬找出一床夏涼被,於辰昏拽走,背對著門躺下了。

“還生氣呢?”嚴辛冬問。

於辰昏沒有理他。

“那分我點被子啊,今天晚上冷。”嚴辛冬扯扯被角。

於辰昏伸出一只手在背後胡亂拍打,冷冷道:“不給!”

嚴辛冬還想說些什麽,卻被突如其來的一聲電話打斷,他看了看來電顯示,皺著眉出去。

再回來時,他就看到床上自己這邊多了個小被角。

他貼在於辰昏耳邊,輕聲道:“謝謝。”

於辰昏把被蓋在自己頭上,“睡覺!”

又是一個雨夜,大雨隨著冷風侵襲著整個城市,刷洗著高樓破舊的外壁,空氣中的零星灰塵被風雨壓下,浮動著潮濕的氣息。

半夜,零點剛過。

一間白天提供給學生們雕刻石膏的教室,被人悄然打開。裏面學生未完成的雕塑已經全被清空,不知所蹤,代替雕塑的是另外一些東西。

是石膏還是黏土?光線實在不好,但能看出那些東西也是白色的。不過它們不像學生們的雕塑那樣有固定的形狀,起碼能看出他們創造的是什麽東西,而這些呢?

大小不一,形狀千變萬化,用幾張剛剛刷上白漆的椅子托著它們,擺放的毫無規律。

“哼,誰說我的擺放是雜亂無章的。”一個身穿黑色不透明雨衣的人徘徊在教室中,又不屑道,“庸俗。”

混合著外面的雨聲,屋子裏也發出了滴滴答答的聲音。

那人尋聲而至,才看清是一塊“藝術品”沒有包裹嚴實,有什麽液體正在往下掉落,砸在一塵不染的地板上。

那人沒有預料到會出這種問題,趕緊取出一塊抹布把地板打掃幹凈,又用白色的東西把那塊“藝術品”重新包裹好。

那人動作小心仔細,眼神焦急卻帶著一絲心疼,仿佛自己的什麽珍寶被人弄壞了般惋惜。

包裹完畢後,那人臉上的表情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最後竟然轉為一道笑,由嘴角爬到雙眼,在整張臉上生根發芽的癡笑。

眼底漸漸染上迷離般的癡迷,陶醉的在這個封閉的空間游走,尖細的聲音響起,“你是個非常有藝術天賦的男生,別人不看好你,我看好你。”

“你看,藝術就是要去獻身,我幫你,你也幫我,我們一同創造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藝術!”

“這樣你的老師,你的同學們一定會對你另眼相待,而我。”那人捂住雙眼,又捂住自己的臉,笑聲從指縫中傳出,在這樣一個夜晚顯得淒慘又滲人,良久才道:“而我……我的藝術天賦,藝術水平也會被世人看清,會被他們認同!”

大雨下了一整夜,兩人睡在一起倒也安心,只是雷聲實在鬧耳朵,一向睡得安穩的於辰昏也被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有一瞬間想不起來自己在哪,又一聲道閃電落下,照亮了這見小屋子。

好像有什麽不對。

於辰昏回頭,看著他身邊空蕩蕩的半張床,嚴辛冬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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