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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死不做好半仙23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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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陰差,就是將在陰間地獄當差的鬼兵請到地面上來。

青銅短劍不屬陽,而是從古墓裏帶出的至陰之物,上面一塊陰玉更能引陰間兵,他身上功德傍身,陰間鬼差也願意為他所驅使,以他陽壽功德換取陰差們自身的功德。

關屏山招不來陽間人,只能出此下策,這種做法雖然極其折損壽命,可如今的情形,他也不得不這樣做了。

引陰差的聲勢浩大,任紅月幾人停下手,周圍厲鬼也都紛紛逃竄。

陰差專治厲鬼幽魂,一身黑衣,滿身陰氣激的怨氣紛紛消散退去。厲鬼們無處可躲,四處是荒山清水,卻被寧休的咒陣封了個嚴實,除了陰差,其餘人進不來也出不去,畫地為牢,誰知被困死的到底是誰。

“就是現在了。”系統道,“你再不出手,關屏山的壽命就要被陰差吸幹凈了。”

於辰昏看著遠處的身影,霧茫茫的一片,唯有關屏山一人站立在他視線中,他從來沒有這麽清楚的看過他。

最後一眼了。

還沒愈合好的傷口被他再次劃開,陣眼就在關家,他甚至都不用出門,就在白呼晴的詫異中點燃了陣眼。

一時間,紅色的火光竄上房頂,在關家主宅的這片土地上空形成了道環形的火燒雲似的氣流。

咒陣散出來的光芒很快填補上了關屏山引陰差的缺口,火紅的一片彌漫了整片天空,血染過般觸目驚心。

以心為陣眼,四肢百骸為陣骨,生祭三魂七魄,以他此生守護關家土地百年,不受邪祟侵襲,厲鬼侵犯。

魂守陣。

是一個從來沒有人用過的咒陣,他不是歪門邪道,只是這個咒陣的作用就是用一個人的生命來守護一片土地。

一個人的能力有多少就能守護多大的地方,而他的力量,剛好夠守護關家這一片,多餘的一點都沒有。

被紅雲席卷的地方上空,感知到厲鬼幽魂,無數只點燃火光的利劍從空中飛下,將它們釘在地上,再灰飛煙滅。

厲鬼已死,寧休大勢已去,油盡燈枯的身體再也堅持不住,關屏山最後給他一擊,結束了他。

外面無數厲鬼被咒陣撕裂,寧休身死,發出淒厲的慘叫,魂魄瞬間飄出咒陣,被早與他約定好的精怪吞噬。

於辰昏站在陣眼處,看著關屏山停下動作,不知所措,天上無形的鬼門還未打開就已關閉,霧氣再次聚集,模糊了他的身影。

於辰昏覺得自己渾身都軟綿綿的,比在床上的時候都軟。也是,骨頭都進咒陣裏了,渾身上下真的只剩肉了。

骨頭一點點在軟化消失,他一下子失去支撐,跌進地毯裏。

終於結束了,大霧再次散開,關屏山出現在眼前。

嗯,比在遠處看還要好看一些,眼眶很深,鼻梁很挺,嘴唇很薄,他不自覺的伸出手去描繪刻畫,一點一點都記在心裏。

眼淚全都砸在地上,混在一起,餘更現放在他臉上的手也被沾濕了。

關屏山的眼底裏滿是不可置信和無措。

餘更現得意的笑了笑,“我不比你差,對吧。”

這樣繁瑣古老的咒陣他也能畫出來,若不是以前的事,他也會像關屏山這樣,成為一家之主,功德傍身,能招鬼差為自己所驅使。

“對,對……你從來都不比我差。”關屏山從咒陣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顫抖著手抱著他,“你畫這個咒陣,是不是還知道別的什麽辦法,能把你的魂魄再替換出來?是不是?你告訴我,我馬上就幫你……”

“沒有。”餘更現出聲打斷。

“什麽……”

“沒有別的辦法,這就相當於生祭。”

餘更現話音未落,關屏山的嗓子裏便發出嘶啞的悶聲。

他怎麽一點都不知道呢,怎麽什麽都沒發現,就讓餘更現為了他走到這樣一步,自己還無力回天。

餘更現扯了扯他的領子。

“別這樣,餘家沒有延續,我這一支脈本不該活下去,要不是你,我在河底就已經死了。”

“能再遇著你,已經很好了,我在這個咒陣裏可以一直陪著你,對不對……所以,你也要陪著我。”餘更現覺得自己殘忍,他自己畫地為牢就算了,還非得拉著關屏山守著他的墳墓。

“我舍不得你,你也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我們一起在這裏住著。下面黑,你要是不陪著,我會害怕的……”

餘更現越說越沒了力氣,眼睛也快要睜不開了,周圍一片混沌,眼看著光影就要消失。

“好,好……我陪著你,我在這裏守著,哪也不去。”關屏山抵著他的額頭,“別怕,我一直護著你的,別害怕……”

“那天晚我沒睡著,我聽見了。”

“我也,愛你……”

“很愛。”

最後的景象是關屏山的容貌,得到回覆,餘更現心滿意足的閉上眼。

外面濃霧徹底散去,日月重光,卻被大片飄來的雲重新遮住了光線。

最後一場秋雨,下的格外大些。

雨滴成片的被大風劈裏啪啦的刮在窗戶上,發出響聲,是餘更現離開的第三天了。

關屏山坐在臥室的凳子上,一層玻璃隔著外面風雨,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或許是在等人,等餘更現,等那個目空一切,卻怕鬼的人,等他再次主動撲倒自己懷裏不敢下去,等他帶他回家。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關屏山想像以前一樣護著他,卻不知道該怎麽做。

他已經變成這片土地的一部分了。

關屏山看不見,摸不得,什麽愛人之間的感應,都是假的。

沒了就是沒了。

他甚至都不曾入過他的夢。

但他知道,餘更現確實變成了空氣,變成了院子裏的花,變成了這片天空的雲,在用另一種方式護著他。

他卻無能為力,他管不了風霜改變周圍的空氣,變得潮濕,管不了冰雪打掉花葉,更管不了大風吹散雲。

他什麽也做不了,他護了餘更現半年,餘更現卻要守他一生。

“你說,過幾年,你要是不願意了怎麽辦……”關屏山嘴唇幹裂得厲害,險些張不開嘴,“後悔都來不及……”

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

不是已經找到人了嗎,已經帶回關家了,兩個人都愛上了,怎麽就走了一個呢……

臺燈旁擺著之前去電影院那次買的爆米花盒子,餘更現喜歡的很,吃完後把盒子洗幹凈,一直擺在臥室的床頭櫃上,盒子是一直懶散的橘貓瞇著眼的樣子,與臥室的家具格格不入,關屏山卻也很喜歡,他覺得那只貓有點像餘更現,狡黠又可愛,也說不清是哪個更多一點。

現在上面插著他從院子裏摘下的花,這是他每天都要做的事情,也是他唯一要做的事情。

除了這幾朵花的顏色,他好像也看不見別的色彩了。他擔心餘更現待的不舒服,或者無聊,或者幹脆不想守著他了。

餘更現早就被他養嬌了,一點苦都受不得。

“你有什麽不舒服的托夢給我吧,好不好?”關屏山看著那只橘貓,“我這幾天實在看不進去書,是我不好,明天……你在讓我緩一天,明天我就去找破陣的方法,找不到我就給你聚魂,總不能真的讓你這樣困在這片地方。”

“給我托個夢吧,讓我見見你……”

“我真的,真的受不住了。”

兩天後,任紅月第一次敲開了書房的門。關屏山就坐在正中間,周圍是朱砂混著血畫出的咒陣。

在外面準備了很久,可看到先生這幅樣子,任紅月還是咽了咽,忍著鼻子的酸意把吃的放在桌子上。

“先生,多少吃一點吧。”

關屏山沒有擡頭,“知道了,出去吧。”

任紅月沒有離開,關屏山問道:“還有事?”

“呼晴他,這次來是想問問先生,可不可以讓呼晴繼續住在這裏。”任紅月道。

白呼晴本來就是跟著餘更現住進關家的,餘更現一走,這幾天白呼晴眼睛哭成兩個小核桃似的,也要離開關家。

“沒事的,讓他繼續住著吧。”關屏山擡了擡頭,“更現一直很喜歡他,總惦記著他,讓他跟你一起住吧,對他好一點。”

任紅月離開後,關屏山又忙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停下來就是沒完沒了的想念。他隨便往嘴裏塞著飯菜,也嘗不出個什麽味道。

他想起剛才的事,餘更現以前很喜歡那只白狐貍的,雖然是妖但也沒做過壞事,留下也不過一句話的事,還成全了任紅月。

任紅月會一直寵著白呼晴,那他呢。

最近他總是想,自己是不是應該再對餘更現好一點,他原本以為有後半輩子可以補償他的前半生,可僅僅半年,就算再怎麽對他好,關屏山也覺得不夠,可又沒了機會。

這是餘更現沈河後,關屏山又一次感覺到的無力,難以釋懷。

真是太折磨人了。

餘更現的墳就在關家的那個院子裏,關屏山平日裏最常在那看經文,如今餘更現也在那裏,關屏山就更喜歡在那待著了。

幾年後,他在餘更現的墓地四周種了許多花花草草,沒過兩個月果真開出了花,關屏山難得笑了出來,再也沒有離開過這片土地。

他每日都小心翼翼的剪掉幾枝漂亮的放進橘貓盒子裏,又把盒子放在自己枕邊,這樣的話,說不定今天晚上就不會失眠了。

不失眠,是不是就能夢到他了。

也是奇怪,院子裏的花自從那天起就沒敗過,一片接著一片,就算是在冬天,也有幾朵開在旁邊陪著關屏山。

時間過得慢也匆匆。

他至死也沒能找到破解咒陣的辦法,就算他在陰陽界登峰造極,不畏鬼神,他還是沒能再次看見自己心愛的人。

他守著那一方土地,看著那院子裏又抽芽的枝梢。

寸寸相思皆入土。

作者有話要說: 非常感謝看文的人,在這裏謝謝支持啦~比心心~~~

最後結局是he,然後還會寫每個世界分著的he啦,放在最後的番外裏,每個世界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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