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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善因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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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勝過淩勝,一切自然無須多說,可若說敗給了淩勝,這七殺碑便能起作用。”

武池遲疑道:“老祖想借七殺碑殺死淩勝?”

“不錯,為免蘇白這廝敗得心甘情願而不願借助外力斬殺淩勝,老祖我暗中藏了些陣法,能夠引發其中威能。”煉魂老祖眼中露出異色,忽然嘆息了聲,搖了搖頭,道:“可我也不曾想過,蘇白最後被黎太生奪了去。還怪天機太過紊亂,這般事情,也出了差錯。”

武池隱隱明白這差錯在哪裏。

六塊神碑,斬殺淩勝,已是足夠。縱然是初破真仙的淩勝,也萬難躲過,然而要讓黎太生為之殞命,除非七塊神碑齊聚,否則,僅憑六塊,只怕是難以對付那一位幾乎能與煉魂老祖並肩的祖龍的。

而這留下來的神碑,正是七殺碑中威能最大的一塊神碑。

委實是可惜了。

“早知如此,就該交給蘇白七塊神碑才是。”煉魂老祖搖頭道:“大劫之中,淩勝這個後輩,修為稍低,不足為慮,真正讓我顧慮的,還是這個黎太生。本想用七殺碑對付淩勝,老祖親自去對付黎太生,卻不想,這黎太生不按章法,這事情又是亂了。”

武池心中暗道,說到底,還是這煉魂老祖輕視淩勝,認為六塊神碑足以應付,因此截留了最後一塊神碑,也是威能最大的一塊神碑。

按煉魂老祖的想法,淩勝僅是後輩,屬於李太白的傳人,自己與李太白同代爭鋒,如今與其隔世傳人鬥法,即便勝了,也有失身份,才想著借蘇白的手除了他,自己去對付黎太生。

若是淩勝死於不完整的七殺碑手下,也只得說這個後輩也不配與他鬥法。

若是七殺碑無法將淩勝殺死,待他除了黎太生,再來對付淩勝,也可以了去塵世間最後一點塵緣。

“說到底,還是輕視了淩勝這個後輩……”

煉魂老祖嘆息一聲。

“老祖……”武池遲疑片刻,問道:“六塊七殺碑,當真無法讓黎太生這頭祖龍隕落?”

“殺他是斷然不能的,除非再添上你手上這一塊威能最強的神碑。”煉魂老祖頓了一頓,忽然冷笑道:“只能傷他,倒也足矣。待我收攏了才氣,就去對付已經受創的黎太生,將之斬殺,到那時,這場大劫中的許多機緣,便如探囊取物。”

“至於淩勝,待我殺了黎太生,再與他算上一算。”

煉魂老祖略作盤算,此時被他招來的才氣,已有六百餘道,方圓萬裏之內的無主才氣,無論藏在巖縫裏,草叢中,還是水流內,地底下,但凡游弋漂離的才氣,俱都被他取來。

至於萬裏之外……

“便都交給這個淩勝小子罷。”

煉魂老祖微微深吸口氣,灰白眼瞳中露出異色,滿身灰袍飄動起來,灰霧彌漫。

這一回,他要召來的,是那些仙人泥丸宮內的才氣。

掠奪才氣。

原本他召來游離飄動的無主才氣時,便讓萬裏外的淩勝感應到泥丸宮才氣蠢蠢欲動,此時,吸納才氣的力度,更是無比驚人。

武池露出驚愕之色。

只見滿空才氣,倏忽而至,足有數百道。

後面仍然不斷。

有無數驚呼怒喝之聲傳來。

武池能夠想到,此時定然有許多真仙道祖朝此地趕來。

煉魂老祖宛如巍峨大山,灰霧縈繞在側,他平靜萬分,淡淡說道:“來了,殺了便也是了。”

堂堂道祖,在他眼裏,便如豬羊一般。

他微微閉眼,無數才氣落入眉心。

忽地,這位天地間第一道祖露出冰寒之色,他眉心之間,迸出一條血流。

煉魂老祖眼中驚怒交加,朝著眉心一拍,抽出一道才氣,只見那才氣之上,隱約附上一條細如發絲的劍氣。這道附有奇特劍氣的才氣,與數百才氣一同飛來,氣息又是極為細微,竟然連煉魂老祖也沒有發覺。

煉魂老祖驚怒無比,那劍氣被他一拍,現了本體,乃是一柄飛劍。

一柄仙家級數的飛劍。

“林景堂?”

煉魂老祖寒聲道:“你是要報師仇?”

☆、四百五十七章

龜守一處寶,鳥聚四方才一座新的祭臺搭建起來。

這裏沒有任何布置,因此談不上風水之說。但淩勝畢竟已是真仙,所搭建的祭壇,與東西南北相合,一絲不差,且接連天上星辰,構建出極為玄妙的陣勢。

淩勝站在祭臺上,而黑猴就在他肩上。

然而淩勝並沒有立在中央,而是站在祭壇邊角。

中央處,有一頭青鳥,盡管身覆羽毛,卻也僅有一指長,兩指寬。它忽然抖了一抖,身子大了一分,又自抖動,再大一分。

連過九次,這頭青鸞的身子,已有巴掌大小。

這座祭壇乃是星體碎片搭建而成,而引子,終究還是要那四十道才氣。

淩勝把手按在眉心,法力入內一寸,至明堂宮。

再入一寸,即是洞房宮。

又入一寸深,便到了泥丸宮,卷住那數十道才氣。

淩勝微微閉目,抽出四十道才氣,以法力困住,化作一團白光,灼灼耀目,勝於天上烈陽。他把手一揮,這團白光就即飛了出去。

青鸞雙眸凝重,朝著淩勝微微一點頭,就即吞服白光。

“與蘇白一場鬥法,使得搭建祭臺一事受阻,終是讓煉魂老祖捷足先登。”黑猴說道:“此時,他只怕收攏了數百才氣,所有游離飄蕩的無主才氣,大約都落入了他的手中。”

淩勝點了點頭,閉目靜心,良久後,說道:“他已經開始掠奪才氣。”

黑猴驀然一驚。

“林景堂出手了。”

淩勝又是一聲淡淡言語。

黑猴更是心驚,看了淩勝一眼,暗道:“這小子的感知,何時敏銳到這等地步?猴爺我乃山神,尚且不能感知得到,他身為修道人,在這天地大劫之中,受制更重,居然能夠感應到煉魂老祖那邊的氣息?”

“劍氣……”淩勝緩緩說道:“林景堂把飛劍凝成一絲劍氣,附在才氣上面,適才爆發出來,也不知傷了煉魂老祖沒有。但是既然出手,連飛劍都落在煉魂老祖手中,他們之間,想必會有一場爭鬥。”

那劍氣乃是林景堂竭力壓制,將飛劍凝成劍罡,附在才氣之上而成,連煉魂老祖都沒有發覺,黑猴雖然能夠借助山河大勢,但是感應不出,也屬常理。然而淩勝……

黑猴看了他片刻,略作沈思,便即明白。

天地之間,論劍氣,沒有人比淩勝更為精深。

更何況,這裏的劫星乃是庚金之星,而淩勝修成的劍仙大道乃是至高庚金大道,在這裏幾乎如魚得水。林景堂的劍氣雖非庚金劍氣,但也不免引動庚金之氣,在傷及煉魂老祖之時,聲勢並不算小,因此這才讓淩勝發覺。

淩勝略作猜測,便知林景堂是把飛劍附在才氣之上,才能有這般手段。

“林景堂出手了?”黑猴略微顯得低落,嘆息道:“無涯子怕是兇多吉少。”

當滄海桑田,天地之間只有一個故人,即便關系不善,也有相惜之意,因此念在故人份上,煉魂老祖並未對無涯子下手。但今時不同往日,大劫已經臨下,待過了大劫,煉魂老祖九劫圓滿,而自身大約業已破境天仙,就是他自身不願飛升,也只得飛升而去,難以停留。

既然要離開這方天地,也無須有人敘舊了。

那麽,還留著故人作甚?

煉魂老祖從來不是什麽善人。

“閑話少說了……”

淩勝淡淡道:“來了。”

咻咻聲響幾乎不絕,許多才氣都往此處而來。

老龜守著這件寶物,偏安一隅,而青鳥如今得了這件寶物,則廣招四方才氣。

……

“淩勝小子祭臺搭建好了,正在吸取才氣。”煉魂老祖微微起身,四方才氣仍然不斷投入他眉心當中,滲入泥丸宮內,“便交給他了,待我收拾好了黎太生,再從他手上奪來所有才氣。”

武池心中有些驚怯,此去對付黎太生。那祖龍的本領幾乎堪比煉魂老祖,兩人爭鬥,即便一點餘波,也能讓他這小人物煙消雲散。

這一刻,他心中萌生退意。

煉魂老祖偏頭看了他一眼,說道:“你跟在老組身後,增長些見識,把心放開一些。這大劫之後的天地,乃是以你為尊,似你這般怯弱,何以成器?”

武池忙低聲告罪,連道不敢。

“你這膽子,也該練練了。”

煉魂老祖搖了搖頭,說道:“林景堂來了,聽聞這後輩號稱旁門第一劍仙道祖,得盡無涯子真傳,頗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味道。如此也好,便讓老祖看看,無涯子教導出來的弟子有幾分本領……”

“想要報師仇,便來罷。”

煉魂老祖微微吸氣,無意試探,一出手便是浩大仙法。

這位無上道祖,第一真仙,正忙著前去斬殺祖龍,無意耽擱。

老祖很忙。

……

修道人都有趨吉避兇,蔔卦測算的本領或者感知,而仙人更是如此,凡有要事,必定心血來潮,掐指算盡天機。

然而如今天地大劫,幾乎所有仙人都失了占蔔測卦,趨吉避兇的本領。

而對於風鈴閣的人物來講,雖然不能測算天機,但是對於與自身有關的重事,還是頗有感應。

李天善乃是前任風鈴總閣主的親傳弟子,在他上面,還有兩位師兄,下面仍有四位師弟。論修道天賦,他要比大師兄李天意更高一些,但是他自身精於修行,卻對測算占蔔等風鈴閣秘傳法決的悟性不高。

但那也僅是相對而言。

他修為高過李天意,在孕仙山脈之前就已是顯玄,有測算之法來趨吉避兇,因此在孕仙山脈倒是讓他得以破入地仙。以他如今地仙修為來測算蔔卦,盡管造詣低於李天意,可是測算出來的卦象,卻要比尚是凡俗境界的李天意強上無數倍。

忽然有風吹來。

李天善發絲飛揚,他微微擡頭,就見這一片有劫星墜下,以致於至今仍是萬裏潔凈的天穹,忽然風雲匯聚。

李天善眉頭微皺,心血來潮,忽然掐指算了一記。

然而天地劫數蒙蔽天機,原本一點小事都難以測算出來,何況事關仙人?

若在以往,他以地仙修為,掐指一算,便能算出許多事情。然而今日心血來潮,讓他一位地仙都心生感應,只怕事情不小,掐指算不出來也屬正常。

“天機蒙蔽,未免太過麻煩。”

李天善搖了搖頭,擺出一地物件,取龜殼,踏八方,持玉錘,忽然便朝龜殼砸落下去。

盡管當今天地不同,難以測卦,可是事關自身,李天善又是竭力施為,大約還是能夠測出少許端倪的。

龜殼崩碎。

兇兆!

原本測卦便是根據龜殼紋路,裂縫來推衍,此時連龜殼都一並崩碎,更是省去了測算這一步。

李天善眉頭緊皺。

龜殼碎片之上,隱隱現出血光,但是光芒並不強烈,僅有少許,若隱若現。

李天善正自猜測間,忽然一驚。

他眉間藏匿的十餘道才氣,蠢蠢欲動。

嘭!

忽有一道才氣,破開泥丸宮,崩裂洞房,撕開明堂,從眉心飛了出去。

一縷血液從李天善眉間滑落。

李天善怔了半晌,身上驀然升起一股寒氣。

血光之災,這不正是血光之災?

傷勢不重,只是傷了眉心竅穴,這血光災劫可算是極為輕微。但是那兇兆……

李天善皺眉良久,忽然一咬牙,放開眉心之中的十餘道才氣。

十餘道白色才氣,倏忽升空,飛了出去。

李天善此行費盡千幸萬苦,爭鬥無數,才奪得十餘道才氣,如此便盡數放了出去,讓他不禁苦澀萬分,只是為了保命,也只得如此。

“沒了才氣,要渡過這場劫數,存活下來的機會,幾乎不足萬一。我初入地仙,本就難以穩固,九劫齊至,只怕極難渡過……”李天善咬了咬牙,自忖道:“那些位真仙道祖,各有手段,似我這才氣無端生出變故,只怕也有哪位道祖施展的手段。罷了,再過半日,若是還不能尋得才氣,我便該離開這裏,回到閣中尋找避劫之法。”

李天善雖是這般想著,但他心中業已明白,連自身泥丸宮內的才氣都難以保住,那些游離在野外的無主才氣,想必也都難以留下了。但他仍然有些不太死心,有意逗留半日。

“這裏明顯有了變故,但半日平靜,想必還是有的。半日後我便離去,不論這裏變得如何混亂,有何等變故,我都不去理會他了。”

他行走在山野中,見到好幾位眉心崩碎,傷勢慘重的散仙,妖仙。

這些仙人都是因為妄圖守住眉心才氣,終究被才氣崩開了眉心竅穴,以至於重傷,甚至有些仙人因此傷重隕落。

“這究竟是誰的手段?”

李天善倒吸口氣。

他遙望一眼,見到一位真仙。

只是這位道祖,看著似乎也不好受,他雙手按在眉心,仿佛要阻止什麽東西從眉心奔出。

“連真仙道祖都保不住泥丸宮中的才氣?好生驚人的手段。”

“這人究竟是誰?莫非是被稱作第一真仙的煉魂老祖?”

“傳聞煉魂老祖手段極多,只怕真是他了。”

才這般想著,就聽一聲長鳴,清朗高揚。

不是煉魂老祖?

李天善驀然記起恩師之前留下的一句卦言。

龜守一處寶,鳥聚四方才。

☆、四百五十八章 景仙子

景仙子修道一千三百餘年,渡過自身輪回劫數共有兩次,原本再過不足兩百年,便該再過一場劫數。但是逢上了天地大劫,九劫齊至,也是無法,只得嘆息一聲。

這世上本就沒有多少公平,一切只能依靠自身爭奪。

就如命運。

身為一位真仙,舉世皆尊的道祖,景仙子也不得不認命。

有人早生了數千年,即便不能修成天仙,只要福緣深厚,也能一步一步,每逢五百年渡過一場劫數,九劫過後而飛升。有人晚生幾年,待到這場大劫過後,再來修行,若修道有成,本領不差,也可連過九劫而飛升。

雖說九劫難以渡過,但是每五百年一劫,畢竟相比之於天地大劫的九劫齊至,要穩妥許多。更何況,輪回九劫,一劫渡過一劫,只要過去就能飛升,而天地大劫渡過之後,仍然還在凡塵俗世,仍然要面臨自身九次輪回劫。

何來公平?

似天仙人物,更是萬年罕見。

如古庭秋一樣破境天仙而霞舉飛升的,乃是最為直接的一條道路,卻也是最為艱難的路數。

這位景仙子額間迸出一條血絲,在潔白如玉,晶瑩潤澤的臉上,顯得淒艷萬分。但她並未拭去血跡,只是任它淌留,這位景仙子適才便被奪去了一條才氣,剩餘二十餘道才氣,也仍然蠢蠢欲動,朝著那一方而去。

與其讓才氣破體而去,景仙子心念一動,便朝著那一方向而去,一來略微減緩才氣沖撞的力度,二來也想看一看,究竟是誰,居然能夠引動才氣,連自己真仙之力也無法壓制。

只是才飛去不久,便見一位法華仙門的道祖從另一方向而來。

那一位道祖也是趕往引動才氣的源頭之地,且善於飛遁之法,瞬息如雷,比之於景仙子,更快上幾分。

“那是靈箓天寶宗的道祖?”

景仙子微微頓了頓,忽然有些不安,停住遁光,看了片刻,就見前方光芒一閃。

“劍魔!!!”

靈箓天寶宗那位道祖驚呼出聲,那聲音之中,好似帶有許多驚駭。

“劍魔淩勝也來了?”盡管常年閉關,但是景仙子也聽過淩勝的名頭,對於這個被天仙古庭秋讚賞的小輩,事跡也聽說過不少。

初入雲罡,於中堂山外,與顯玄真君對上一掌,略占上風。

顯玄境界時,一劍斬妖仙龍王。

半仙之境,誅殺仙人仿佛探囊取物。

初入地仙,便臨近巔峰,於九大仙宗雲玄門的大殿之上鬧個來回,傷其首徒,斬其老祖,終是安然退去。

離了雲玄門後,劫數降臨,仍然斬殺數位仙人,連年輕一輩風頭極盛的煉魂首徒齊無憂也喪命其中,術士流派未來支柱言分道人傷重退走,素來桀驁的北地第一人徐飛揚被一劍驚退。

聽聞他早已不遜色於真仙道祖。

景仙子修道一千多年,當年意氣風發的,獨傲群芳的性子早已遠去,心中對於任何事情,都抱有謹慎之意,對於這個後輩,其實頗為忌憚。更何況,在不久前,才感應到一股銳氣沖天,大約也是淩勝破入了真仙道祖。

遇上了淩勝,難怪那一位靈箓天寶宗的道祖如此驚駭。

到了此時,景仙子也不禁萌生退意,但想起才氣就要落在此地,便絕了離去之意,心想便去探上一探。才這般一想,就見一道身影撞破大氣,化作一道火光,飛了過來。

那正是靈箓天寶宗的道祖,他捂著肩頭,驚怒交加。

“劍魔淩勝,你敢……”

話音未落,在身後就有一柄白色飛劍刺入其後心。

這白色飛劍泛著淡淡光澤,甫一入體,就有劍氣肆虐,碎了心脈,絕了生機。

堂堂一位道祖,就這般墜落下來。

景仙子只覺遍體生寒。

那一柄飛劍調轉方向,倒飛回去。

她驚駭欲絕,顫聲自語道:“這是什麽仙劍?竟然如此厲害?”

四野沈寂良久。

“劍名,碎虛。”

忽有一道聲音答話,淡漠寒冷。

劍魔?景仙子暗自心驚,那劍魔居然比傳聞中還要厲害許多,兇厲許多,她輕輕咬牙,說道:“淩勝,我並非來與你爭奪才氣,只是此地聚斂八方之才,極為特異,因此才來探上一探。想來你到此地,也是為了探查此緣故,不若你我合力探查,如何?”

那邊沈默良久。

景仙子還想說話,就聽淩勝緩緩說了一句。

“祭臺是我搭建的。”

一句話,平平淡淡,竟如晴天霹靂,陸上驚雷。

“你……”

“我素來以劍氣禦敵,手中無劍,適才碎虛仙劍自體內而生,也持碎虛仙劍與蘇白一鬥,倒是極少試過飛劍之法,今日有些興趣,誰若來了,便可領教一番。”

景仙子正要說話,就見適才斬殺一位道祖的碎虛仙劍,破滅虛空而至,臨到面前。

這位千年仙子一連後退。

那祭臺上的吸引之力驟然強了許多倍,景仙子猝不及防,便被奪去泥丸宮中的才氣。

那才氣一空,眼前要命的仙劍就即停下。

“才氣盡歸我所有,便饒你性命。”

淩勝淡淡聲音傳來。

景仙子極美的臉龐上,露出羞惱之色,宛如玉質白皙的面容上氣得通紅,正想拼死和那強取豪奪的混賬鬥個生死,哪知一上前去,肩上就被拍了一記。

景仙子一怔,隨後驚駭得無以覆加。

她身為真仙道祖,竟然感應不到身後有人?

那人輕易拍了她一掌,若想要她性命,豈非翻掌之間?

景仙子轉頭看去,就見一個猿猴,睜大了金黃雙眼,沖著她一眨一眨,露出怪笑之色。

饒是修成真仙的一位道祖,可畢竟還是女子之身,這位仙子驚呼一聲,退了許多步。

“你……你怎麽這樣?”猿猴咬牙切齒,看那女子還在後退,忙說道:“淩勝小子的仙劍尚未收回,你可當心了,要是撞上那仙劍,誰也救不了你。劍上雖然不染劇毒,可是那庚金劍氣可是無處不在,你是真仙,所謂劇毒對你毫無用處,可是庚金劍氣一旦觸及,就是不死即傷。”

景仙子終於停下。

“他娘的,猴爺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你怎麽怕我?”那猿猴仿佛受了極大委屈,想了想,忽然想起,自己個子大了不少,略作恍然,道:“你們這些姑娘家,就愛小東西。反正都是猴子,怎麽就覺得小猴子要比大猴子好看?”

這猿猴頗為不滿,身子扭了扭,便小了下去,不多時,只有膝蓋大小。雖然還是那猴子模樣,但卻小得可愛。

景仙子終於放下了驚駭之意,只是見到了那猴子的本相,此時這猴子就是再可愛,也仍然興不起這位仙子半點喜愛之意。她遲疑片刻,問道:“你是哪位妖仙?”

“我是神!”猴子偏了偏頭,說道:“閑話少說,你才氣被奪,要面臨九劫齊至,估計難以渡過。尋常一道輪回劫數就能讓人九死一生,何況九劫?要不,咱們作個交易?”

景仙子也知自己沒了才氣,要想渡過天地大劫,已是極難。因此才想跟淩勝鬥個生死,只是在見過碎虛仙劍之後,景仙子就知自己不是對手,可仍然抱有一去不回的心思,要跟他討個公道,哪知遇上了這猴子,居然說要作個交易。

這交易,好似與她渡劫有關?

景仙子微微咬牙,說道:“是何交易?”

那猴子打量了她一眼,嘿然道:“我送你一道避劫仙法。”

景仙子驚道:“什麽?”

“我有避劫之法。”猴子微微擡頭,說道:“天地之間,能夠避劫的寶物不多,避劫的法門也不多。恰好猴爺這裏就有一道仙法,乃古時彭老所傳,當今天地,除了猴爺座下的一個陳老頭之外,也就猴爺我才懂得。”

“你……”

“別打岔!”

猴子上下打量了這姑娘一眼,嘖嘖出聲,來回又打量了幾圈,看看臉蛋,看看身子,露出古怪之色。

景仙子臉色蒼白,盡管那猴子如同小嬰兒一樣大小,做出來的舉動都讓人覺得可愛萬分,可是,大約是因為先入為主的觀念,景仙子總還是把它當做適才那一頭與常人一般大小的猿猴。

若沒有見到之前那一幕,也許景仙子只覺得這小猴子好生可愛,那眼睛裏的大約只是好奇和天真。

可是此時看在眼裏,那金色瞳孔裏面的神色,卻覺得好生淫蕩。

“這猴子……莫非……”

景仙子臉上褪去了血色,她捂緊心口,暗暗咬牙。

“猴爺要你……”

“不可能!”

“呃……”

待到猜測出這景仙子的想法,黑猴臉上抽搐良久,才說道:“猴爺有座鴻元閣,供奉本神,根基尚是淺薄,仙人極少。我觀你是道祖,才動了惜才之心,讓你避劫,你不要不知好歹!”

“你是要我為你守住你的道統?”

“不錯!你不要再胡思亂想!”

黑猴哼道:“你把這丹丸服下,我再傳你避劫之法。”

說罷,這猴子拋出了丹丸,落在景仙子手裏。

景仙子拿著那丹丸,仿佛有萬鈞之重,她手上顫動,心想這莫不是情藥?

她站在風中,風拂過,發絲輕揚,衣衫微動。

但她看著手中丹丸,臉色陰晴不定。

☆、四百五十九章 太清輪回符

好不容易才把景仙子說服,服下丹藥之後,傳了避劫秘法。

然後這位景仙子就如風兒般,瞬息不見,朝著鴻元閣而去,急匆匆的模樣,頗似受驚的兔兒,片刻不敢停留。

黑猴神色古怪,暗自罵咧兩句,又忖道:“好歹有位真仙道祖作為底氣,鴻元閣今後應當不會有多少礙難。”

“這睡仙法決,真有用處?”

淩勝皺眉道:“你莫不是唬她?”

“世上哪有什麽穩妥辦法?”黑猴嘿了一聲,說道:“縱然是才氣,能讓人消減劫數,也並非就能真正渡劫。一個不慎,就算才氣滿身,也未必就能活過劫數。這睡仙道法,好歹也是天仙遺留,那位彭老天仙,就是借助睡仙法決,一睡千年,避過天地大劫的。有此前例,這睡仙法決的避劫之效,是不假的。”

淩勝微微思索,說道:“連陳老這散仙都被你驚醒,避不過大劫。而她修為乃是真仙,九劫齊至,劫數一起,非同尋常,只怕未必能夠在大劫之中沈眠,將劫數避過。”

“避不過去,也沒辦法了。”黑猴攤了攤手,忽地又是一頓,仔細看了看淩勝,自語道:“也不對,到時候只要你小子看得開,這丫頭身為我鴻元閣的底蘊,也能有幾分好處的。”

淩勝微微點頭,只是有些凝重,說道:“你若不在,鴻元閣降得住這些外來的人物?這些人幾乎每一個都是你我以強硬手段壓制下來的,可並非對鴻元閣心服。”

“猴爺的手段,你無須擔憂。”

黑猴擺了擺手,說道:“倒是那青鸞,招了多少才氣?”

“三百七十四道。”淩勝看了一眼,說道:“加上原本的才氣,已有四百餘道。但是動靜已經不小,有不少真仙道祖趕來,且這青鸞畢竟修為不高,勉強收攏才氣亦是不易,要從真仙道祖泥丸宮中奪來才氣,更是費力。堅持這般久,青鸞只怕到了極限,再下去便該傷身。”

淩勝微微搖頭。

那青鸞還在逞強,只是再如此下去,傷勢可並非尋常。

淩勝上前去,終是把青鸞制止了。

“這小家夥真沒用,煉魂老祖比咱們先招才氣,他才停手不久,咱們也只能停手。”黑猴搖了搖頭,說道:“快跑罷,此時大約有數位道祖趕來,不久即到,再過片刻,只怕就有十數位真仙來襲。咱們可沒有煉魂老祖的魄力,你修為初入真仙,要想一舉斬殺十多道祖,那是妄想,還是走為上策。”

煉魂老祖膽敢聚斂才氣,等候真仙道祖來襲,乃是他底氣足夠,來一個便殺一個,來兩個便殺一雙,來多少,便殺他多少。在他眼裏,道祖人物也只是尋常。

畢竟這一位道行無比深厚的人物,已無比接近天仙級數。

然而淩勝初破真仙,還未穩固,雖然能勝於道祖,但是要力敵多位真仙,可非同尋常。

能夠修成真仙的,哪個又是庸才?哪個真仙功法道術不是上等?哪個見識又低了?

淩勝初破真仙,能有這等驚人本事,自古少有,但是要以一人之力,獨擋多位真仙,實是有些異想天開。

“六百四十五道才氣。”

淩勝把青鸞收入懷中,那六百四十五道才氣盡數按入泥丸宮中。

星核裂變,化作兩千才氣。

淩勝得了六百四十五道,除煉魂老祖之外,便是收獲最多的一人。若是加上煉魂老祖所得,這兩人手上的才氣,便已是奪了大半有餘。

“尋常道祖,二三十道已算是不少,你小子感知敏銳,勝於道祖,獲得數十道,如今又借青鸞,招來六百,嘖嘖……”黑猴打量一眼,嘿嘿道:“這些道祖不跟你拼命,簡直說不過去。”

淩勝微微搖頭,一手提起了黑猴,運起步步生蓮,足下頓生蓮花。

轟!

有天雷擊落。

淩勝恰好踏出一步,消失不見。

那天雷恰好落在他適才站立之處,將整座星體祭臺打成碎片。

天雷落在祭臺上,而淩勝消失不見,前後僅有半息,甚是驚險。

有位道人落在地上,神色沈重。

咻!

忽有一道劍氣襲來,快得驚人。

但在這位道祖早有防備,劍氣發起之前就已離開,避過了這道劍氣。

那劍氣落在地上,穿透不知多少丈地底。

道人心有餘悸,那劍氣太快,若不是心中早有感應,在劍氣發起之前就先離去,他便要遭劫了。想起劍魔淩勝這後輩的傳言,盡管沒有聽說過這後輩勝過真仙道祖的事跡,但他仍然有些忌憚,那傳聞中的庚金劍氣,他也沒有把握挨下一記。

適才所見的那劍氣,約莫就是庚金劍氣了。

“果然與傳聞一樣驚人。”

那道人暗驚。

虛空中踏出一人,神色冰寒,淡漠至極,手持一柄白金長劍,劍氣若隱若現,未曾離劍,就先把虛空割裂無數。

這人舉劍,遙指那道裝男子,也不說話,就有劍氣迸發。

道人忙閃躲,忽然頭上生寒,擡頭去看,就見淩勝站在身前。

舉劍,劈落。

面對道祖,淩勝只得竭力而為,之前斬殺靈箓天寶宗那位道祖,看似簡單,實則也是用盡了氣力。逼迫景仙子,亦是如此。其實與道祖鬥法,淩勝並非那般輕松。

這一劍,便傾盡了渾身法力。

劍上泛出朦朧光澤,好似月華,又如星芒,所過之處,一切煙消雲散。

這一劍看著並無多少聲勢,沒有沖天氣息,沒有萬丈神光,也沒有千裏低寒。

就如同一個尋常人在月下揮劍。

但道人毫不懷疑,那劍下能夠斬滅一切,無論是空氣,還是巖石,又或是神鐵,亦或是仙金。

真仙體魄,畢竟也非如仙金一樣堅實。

這一劍連仙金都能斬滅,何況是他?

碎虛仙劍鎖住了他身周丈許。

在這丈許之內,無論有任何東西,都會破碎湮滅,縱然是虛無道空,也將為之碎裂。

但是那道人忽然在劍下消失了。

淩勝一劍依然斬落,虛空中盡數迸裂,從中掉出一道符,在仙劍之下,盡數消去。

“輪回符?”

淩勝轉頭看著那位在十裏之外現身,面有餘悸之色的道人,徐徐說道:“傳聞太清道人飛升之際,從天界拋下六道真符,可替人一死,這六道真符俱是落在道德天宗之內。看來道德天宗也甚是看重這一脈相承的香火情分,竟然把這等仙物送與你靈箓天寶宗。只是,聽聞輪回符在許多年來,已經使去三道,剩餘三道,就算道德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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